太子千秋万载 第96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还有一事。”叶玄九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锦衣卫正使南下了。”

听到锦衣卫正使南下的消息,戚寒舟眉眼间出现一丝凝色,锦衣卫有正副两使,正使一直以来神出鬼没,乃帝王亲信,也只接帝令。戚寒舟几年来只见过他三面,如今祭天大典要紧关头他忽然南下,必然是南边出现问题。

叶玄九说道:“陛下特令前来,正使不在期间,令您全权掌管锦衣卫,负责祭天大典事宜。”

戚寒舟神色凝重,想到不久前车厢内应浮昇那句话——

“若我是幕后人,我的机会只有祭天大典与水利工程……”

戚寒舟吹哨,鹰隼从高处疾驰落下,稳稳地落在他的臂间。

再松手时,鹰隼飞往北方。

-*

西蜀秦王府内,朝廷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西蜀的那一刻,正欲出行的秦王世子车队被紧急叫停,将属忙将消息带进秦王府。正堂内,秦王看到兴修水利的消息脸色微沉:“确定这是京城传下来的消息?”

“禀王爷,不止我们王府,朝廷的信使也往江南去了。”信使说道:“朝间皇帝下令,礼部拟案,昭告书已是传遍京畿各处,各地知府都在张贴此事……”

若说信使还有可能作假,可一旦张贴告示,那便是天下皆知。

秦王摆手让其他人下去,看向身后军师,“他是真要兴修水利。”

“王爷,若此事为真,您就不能告病,此对民声有碍。”军师说道:“而且有消息,这次祭天大典陛下交由了戚家那位去办。”

戚家……戚寒舟是吗?

皇帝还真是信任这把刀,偏偏这把刀除皇权外无人能御。

秦王深思片刻,神色间多了几分凝色,京城的情况与他预料中有所参差。他随后才道:“留世子在王府,本王亲自去一趟京城,再让王府军队做好准备。”

他眸光微冷,军师立刻就明白了。

这京如何,只能亲自去探。

朝廷的信快马西蜀江南两地,不止秦王府,其他王府皆收到消息,江南锦王府收到消息立刻动身,原先处于观望的侯爵们也只好跟着动身。朝廷大告天下兴修水利的事不多时就传遍各地,百姓闻言大喜,纷纷前往各地府衙询问情况,随之如此,各地声浪渐起。

九月二十三日,来自各地的王侯接连进京。

车马进京时,京中迎来少见的热闹。工部官署张贴告示广招天下工匠能人,街上人人称颂皇帝兴修水利为民谋福,乃是天定的真龙天子。

“这些王侯果真是害怕出事,个个身边都带暗卫。”叶玄九观察后道。

戚寒舟看向不远处王侯落脚的府邸,西蜀江南地界,权势最大的三位王侯莫过于秦王、锦王以及平南王。他注意仪仗内少了一位:“今年平南王也没来。”

“平南王自上届祭天大典就没来了,他年事已高,先帝在时就许了他特令。”叶玄九道:“今年是平南王世子前来,特意进宫面圣,带去平南王的手信。”

平南王与他父亲有交情,是先帝手足,早年先帝还在时,二者曾一南一北镇守大渊疆域。算上年纪,平南王现今身子骨恐不算硬朗,但他也是南边掌兵最多的一位。早在几年前,他就有交兵权之意,但南边还需镇守,离不开平南王府,也需要人去压住那群蠢蠢欲动的王侯。

戚寒舟皱眉:“派人盯着秦王与锦王,留意他们是否与二皇子有来往。”

一晃数日。

祭天大典即将开始,祭前五日,皇室宗族不理刑名,不饮酒不食荤腥。

备祭品,行杀牲礼。

锦衣卫几乎日夜不休地值守着,涉及到礼部工部一切事宜都审查妥当,祭天大典前夜,锦衣卫所有暗卫遍布京畿各地,盯着王侯们所有眼线。晃眼就到祭天大典当日,京城的仪仗恢宏盛大,皇帝纵马行前,身后乃是皇室宗族,一路行至北山之地。

在皇帝之后,跟着的当今皇室已出宫的皇子。

三位皇子之后,在皇帝身后还有一个意外的身影。按礼法规格,未成功立业的皇子规格该在后面,但皇帝对六皇子的宠爱不一,将让他与其余三位皇子并列前行。往后皇室宗族间,落在应浮昇身上的眼神不少。

凌霄台上香雾缭绕,青烟袅袅升腾,皇帝缓步登阶,行至高处仰观苍穹,随着他行礼完毕,钟鼓齐鸣,百官俯首,凌霄台外万民屏息。

应浮昇站在凌霄台间,听着礼部官员颂声传扬,余光掠过周围王侯,锦衣卫严阵以待,随着仪式一道道经过,最后国师风调雨顺颂音落下,祭天大典彻底礼成。

戚寒舟在远处看着,繁重的礼袍穿在身上,应浮昇未见颓色。

他紧盯各王侯甚久,未见他们与二皇子有所来往。

祭天大典没有出乱子。

礼成时,天降瑞雨,百姓欢呼。

礼部呈下祭祀福酒,皇帝大喜,将东西分赐给王侯大臣,上天恩泽同享。到这,进京来的王侯们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向皇帝祝贺,确定皇帝确无收兵权之意。

凌霄台外别宫,祭天饮福,应浮昇到时王侯们已经在场。

他看向站在帝王侧边的人,那是他父皇的手足。一位是在西蜀的秦王,他生得高大威猛,身上皆是武者气场,而在他旁侧的是江南锦王,锦王身形稍小,逢人说话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与秦王相反,模样更像文人。

皇帝三位手足,秦王、锦王以及永嘉王。

三者间,永嘉王最受先帝宠爱,锦王次之,最后是秦王。

“父皇与叔伯们关系向来不错。”二皇子靠近而来,他站到应浮昇身边,“父皇与叔伯们几年未见,这次也能借祭天大典好好叙叙旧,多亏了你那水利之策,对南境可是大有裨益。”

应浮昇回头看他,“我与叔伯见得不多。”

“上次叔伯们来还是父皇凯旋的时候,六弟没见过也正常。”二皇子闲适自如,“要不我为你引荐,你看大哥已经过去了,你提水利的事,大哥很是上心。”

不远处,大皇子已经与锦王攀谈上。

应浮昇笑笑回之:“大哥心系百姓,自然会上心。”

他视线微斜落在二皇子身上,“二皇兄在吏部多日,水利之事,调派工匠少不了吏部的筛选,怎么不过去与他们聊聊?”

二皇子听到这时,笑容浅淡了几分:“你二哥政见略拙,这事还是交予孟尚书等人去办,派什么工匠,也得工部过关才是。”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句句不提别的,句句却都是试探。

比之先前话在外,二皇子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已经没有当日朝堂上的试探,反而是寸寸逼近,有点锋芒外露。

二皇子神色自如,他站在应浮昇的身边,微微伸手按住这位皇弟的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只是轻声道:“而且天高路远,千里之外的事,我们哪能料得清呢?”

话落时,一人匆匆跑来,应浮昇眼角余光掠过认出那是锦衣卫,其衣袍尾闻不同,非常任京城的锦衣卫甲卫,那是地方乙卫。

锦衣卫地方乙卫……应浮昇只见他在帝王身边低声几句,皇帝的笑容缓了几分,摆手往另一边行去。

在祭天大典夜宴上突然来报,只能是急报。

而戚寒舟不在此地。

“今年的雨季久久未去啊,希望是场瑞雨。”

二皇子松开手,看向窗外,感慨道:“只是雨下这么久,六弟的水利之策怕是要推迟了。”

应浮昇眉心跳动,袖中骨节一下泛白。

一个惊骇的可能从他脑海中浮现。

侧殿中,皇帝刚到,就听到锦衣卫跪地禀告——

“禀告陛下,正指挥使失踪,接暗线急报,南方暴雨,江陵决堤,现在水祸向江南三州去了!”

第82章

应浮昇已无意与他交流,转身离开。

二皇子笑笑,一副担忧风雨的模样。

他的笑容不达底,见应浮昇消失在自己面前,他轻松地耸了耸肩:“你猜我这位六弟会做什么?”

身旁,一吏部官员道:“水迅的消息,很快就到京城。”

二皇子叹气道:“太慢了,今夜就要到各王侯的府间。”

他说完目光冷冷看向官员:“你知道怎么去办,朝廷与地方的矛盾必须不可调和。”

不能让六皇子背后的人有还手的机会。

……

应浮昇以病由离开大殿,走到侧边时颂安忙走上前来说兵部那边有急讯,似乎江南出了事情,沈长存来不及知会他,现在已经跟胡不遇去面圣了。

“殿下……”颂安注意到殿下的脸色,“您脸色不太好,是否需要休息。”

不好的预感逐渐加深,应浮昇垂眼间,眼底惊涛骇浪。

无数的可能从他脑海里一一掠过,从北境到江南,最后到前世乱世纷争,皇帝驾崩新皇上任的局面,那是一个朝廷分崩离析的开端。他未曾经历真正的乱世,可前世种种与今生应和,那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仇恨,而是真正的国仇家恨。

“找翁严清沈云飞。”应浮昇低声说了几句安排。

颂安关心的话说到一半,听到殿下交代时神色微变,随后见六殿下抬步疾走。

宫宴侧殿中,殿侧阴影里戚寒舟拉住了应浮昇的手,阻止了他匆匆的步伐,见到他不同往日的阴沉面孔,他扣住对方不让他上前:“你去哪?”

应浮昇猝然回头,见到是戚寒舟,“江南要出事了。”

远处祭台祈福宴上,王公大臣杯酒觥筹,无人知这场细雨后江南风波。两人在暗地阴面里,他带着他走到安全的地方,将锦衣卫急讯的消息递给他。

应浮昇看着急讯上的消息,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江陵堤坝被大雨冲垮,江陵乃雨季常发之地,堤坝向来有人巡防,前几年废太子主张工部修江南周边堤坝,还曾修过江陵堤坝,未曾想幕后人心狠如此,竟然拿江南三州百姓的性命做局。

“你的人呢?”应浮昇脸色苍白,他问着戚寒舟:“江南那边可有准备?”

在设阳谋前,应浮昇曾让戚寒舟派人去往巴蜀江南两地,为的就是防幕后人的后手。戚寒舟早就快信给北境戚家,江南那边更是与陈老将军通过信。戚寒舟派人去巡查过堤坝,避开了天灾,没有想过还有人祸。

应浮昇指节泛白,声音比往日要冷静一分:“死伤呢?”

“堤坝出事第一时间,陈老将军应该已经行动了。”戚寒舟事先准备过后手,可他们谁都没想到幕后人能歹毒至此,为了私欲置百姓于灾祸,他道:“但水祸如何,具体的消息还未传来……”

应浮昇道:“可锦衣卫正使失踪了。”

“最多一天,或者半天,那些王侯就会收到消息。”

戚寒舟提醒他道:“你还有时间,莫急。”

锦衣卫正使失踪,这局就宛若一种正面挑衅。

告诉皇帝,江陵决堤非意外,而是有意为之。

眼下各个王侯都在京城,江陵的消息一旦传来,皇帝就会疑心是否是王侯做局。这些王侯入京前必然交代过将属,这时候皇帝若将王侯都扣在京城,那便可能引发民怨以及驻军造反。

因为暗度陈仓,改朝换代的方式在废太子死的那刻,这计划就彻底被他废了,所以幕后人是一定要让大渊乱起来。那他将幕后人逼入此路对吗?废了他偷天换日的计策,却将其逼至如今地步,若不这么寸寸紧逼,江南三州会不会就可避此人祸?

应浮昇垂首,他看向自己的手。

奇怪,前世搅乱朝局,今生朝间贪官污吏,这只手明明已经造过杀孽……

“六殿下。”戚寒舟注意到应浮昇的脸色,对方垂首看着地面,那里明明没什么,但他好似整个陷入了魔怔,半会都没说话。

他扣紧对方的手,一下将对方拉至自己面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