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眠梦君
刘银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又低下头,“楚前辈说,让晚辈先不要告诉您,马上就是你们结契十周年的纪念日了,作为徒弟,他想给您一个惊喜。”
宫泊一脸无语。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也就骗骗人家小姑娘不知道前因后果,他们师徒之间,到底结的是什么契,又是为什么结契,他自个儿不清楚吗?
刘银的确不知道。
但见楚沨的状态平稳下来,她着实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
自己的小命也保住了。
先前一切都还好好的,楚前辈再三跟她保证,自己有办法对付那迅蜂兽,刘银觉得他肯定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又想着自己初来乍到,应该表现得识趣点,便点头同意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楚前辈身上层出不穷的法宝和凌厉果断的身手,都让在旁维持简易困阵的刘银十分放心。
并在心中暗叹:
要不是知道楚前辈和前辈是正经师徒关系,她真要怀疑这两位是哪个大家族出身,私相授受后共同卷宝私奔的道侣了。
可正当她以为,楚前辈很快就能解决时,这位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非要跟以那速度见长的迅蜂兽比一比哪个更快!
后来,甚至还主动减缓攻势,引诱那迅蜂兽朝自己命门下手,吓得刘银差点心跳骤停。
再后来……
林间爆发出的极致电光,险些灼伤了她的眼睛。
一阵炫目的青紫雷光后,楚前辈重伤倒地,只留下一句话,说让她拿着那水灵之精去找师父。
但那迅蜂兽更惨。
被楚前辈当场大卸八块,身体都七零八落地摔了一地。
刘银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宫泊讲了一遍,换来宫泊一声冷笑:“故意找死是吗?那何必找什么迅蜂兽,本座都能满足他!”
“几百上千种死法随他挑,保证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咳咳咳……”
地上装死的楚沨听到这里,心头一跳。
知道自己再不出声,等醒来后八成要完蛋。
他赶紧装作刚醒来的模样,虚弱地咳喘出声:“师、师父?您来了啊。”
宫泊低头,挑眉看着他演。
楚沨硬着头皮继续道:“是弟子无能,本想着给您一个惊喜,没想到,却给您添麻烦了……唔!”
宫泊将楚沨扶起来,帮他包扎伤口。
只不过,扎紧绷带时,稍稍多用了那么一丝力气。
他神情和蔼,语气极尽温柔:“怎么会呢?你一片淳淳孝心,为师感动还来不及呢。”
楚沨靠在宫泊怀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套操作下来,简直是——
眼睛耳朵在天堂,身体在地狱啊。
青年干燥的唇瓣颤抖着,漆黑双眸直直盯着下手狠辣的宫泊,半天说不出话来,疼得脸都青了。
师父,谋杀啊!
偏偏宫泊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异样,还刻意放缓了包扎的动作,低着头,语气沉痛道:“看到徒儿你这副凄惨模样,为师着实是不忍心,唉!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楚沨用尽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这个白眼翻上去。
说得好听,差点都要把他打动了。
可是师父,您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收敛点嘴角幸灾乐祸的弧度?
刘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师慈徒孝的一幕,心下颇为感动。
如此真情,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真是难得一见。
“前辈,其实这次楚前辈受伤,晚辈也有过错。”
她主动出声,神情愧疚道:“若晚辈修为再高些,像兄长那样善于斗法,或许,楚前辈今日就不必独自迎战了。”
闻言,宫泊停下动作。
楚沨长吁一口气,赶紧趁机从师父手里接过绷带,三下五除二替自己包扎完毕,免得再多遭皮肉之苦。
他和宫泊对视一眼,传音道:“师父,她哥哥是不是仙宫那位筑基剑修?”
宫泊不答反问:“怎么发现的?”
楚沨笑了笑:“师父为人,乍看之下随心所欲,散漫不拘小节,但弟子了解师父,您说话行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那天您多问了她一句阵法图案,弟子就记下了。查了一下,那阵法之中,其中果然有一个代表着血缘定位的古符文。”
那位筑基剑修,也就是刘十九,留下的遗物,其中之一便是那块玉牌。
楚沨猜测,里面应该有一滴他的精血。
也因此,刘银身为他的亲妹,才会在秘境之中,被阵法传送到这山谷之外,又被两仪八卦阵盘挡在山谷之外。
“你打算告诉她吗?”宫泊不置可否。
却也不禁深深看了楚沨一眼。
如此揣度人心、见微知著的本事,放在一个不过筑基修为的年轻修士身上,简直称得上可怕了。
“等过段时间吧。”楚沨犹豫片刻,回答道。
“这刘银看上去不像太有心机的,她哥哥也是个实诚人。但毕竟刚认识不久,我们对她还不太熟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她那哥哥……也算间接死于我手。”
“错了,你哪有这个本事?明明是本座出手,才逼得他自爆,”宫泊淡淡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小子。”
楚沨低笑一声:“师父这关心,说得可真隐晦,要不是徒儿敏锐,恐怕就要误会了。”
他眨眨眼睛,试探伸出一只手问道:“看在弟子身受重伤的份上,师父可否把弟子抱回谷中修养?”
顿了顿,又诚恳道:“实在不行,背也成。”
宫泊盯着他半晌,忽然起身。
“看来还是伤的不够重,都有功夫跟为师胡搅蛮缠了。”
离了宫泊的支撑,楚沨咣当摔在地上。
虽然及时用手肘撑地,但还是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一双浓黑长眉都拧了起来,额头更是瞬间渗出冷汗。
看到楚沨的惨状,宫泊内心丝毫没有半分怜悯同情。
有的,只有满满的幸灾乐祸——
叫这小子擅自行动,活该!
他打了个响指,“那个谁,过来,把他抱回去。”
刘银左看看右看看,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前辈是说我吗?”
宫泊负手而立,微笑冲她颔首。
“我这爱徒身子娇嫩,记得要公主抱哦。”
他友情提醒道。
受点儿毛毛雨的伤,就嚷嚷着要抱要背;
再不收拾这小子,怕不是今后掉根头发都要跑来跟他嘤嘤哭两嗓子,这还了得!
眼看着刘银还真老老实实答应了,楚沨立马不装虚弱了,忍着痛,动作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正色道:“师父,您传授的轮回再生术果然神妙无比,弟子突然觉得伤口好受许多,事不宜迟,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刘银:“…………”
这位楚前辈,当真不是精神分裂吗?
第44章
面对宫泊冷酷无情的鞭策,楚沨的伤口痊愈得异常迅速。
——没办法,师父说了,伤不好不给进屋睡觉。
而且师父也是个病号,伤得还远比他重;
楚沨纵使脸皮再厚,也不好叫病号照顾伤号啊。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他之前的猜想果然没错,与那迅蜂兽生死拼杀后,破而后立,之前一直未能掌握的轮回再生之术,立马上了一个台阶。
楚沨尝试过,如今他在手臂上割出一道数厘米宽、深可见骨的口子,只需半天不到,便能够自行恢复了。
就是干这事的时候,不慎被路过的刘银瞧见,换来对方一个瞳孔震颤的惊悚表情——估计以为他是什么心理变态吧。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楚沨主动唤她,刘银都尽量跟他绕道走。
……罢了,倒也正合他心意。
但楚沨看着愈合如初的伤口,忍不住问宫泊:“师父,当初您是出于什么想法创造的这门功法?难不成,您那时候经常受伤吗?”
宫泊已经习惯了这小子超乎常人的警惕心,和时不时就要旁敲侧击一番,打探自己过去故人旧事的习惯。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但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并不介意坦白。
“本座不是跟你说过吗,这功法是在另一本功法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所以严格来讲,我并不算唯一的开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