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吹石子
瑞宝倒是热情,嘴里话不断。
到底都是小孩子,在瑞宝热情的招呼下,没一会儿三个小孩儿就熟悉了。
瑞宝拿出自己的玩具,三人就在院中高高兴兴的玩耍。
次日一早,吴小满早早就起来,准备今日的宴席。
这次接风宴,他们没有请太多人,除了州衙的几个官吏,便是曹公和黔州的秀才们。
至于黔州的乡绅、商贾,李浔打算等四个县的知县来黔州拜会柳致远时,再准备一场宴会,正式介绍柳致远给他们认知。
时间差不多时,柳致远和张云分别带着家眷来了州衙。
刚进门,庄千雪带着两个孩子,和青哥儿正打算到后院去,不料丫鬟却直接将他们引到了花厅。
花厅内,几位秀才和州衙的胥吏都到了,在他们身边,还坐着他们的夫人夫郎。
庄千雪有些惊讶,他拉了拉柳致远的袖子,轻声问:“我们这些家眷不用分席,这是黔州的习俗吗?”
他看了看张云和青哥儿,只见两人也是一脸惊讶。
在京城参加了那么多宴会,他们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更不用说见过了。
“大约又是小浔搞出来的,以往在京城,我们几家聚会时,不也是这样吗?”柳致远笑着说。
他也惊讶了一下,但又没有那么惊讶。
柳致远也是在接触了李浔后,参加过他家里的几次宴席才知道,原来在村里,不管是什么酒席,大家都不会考虑那么多,都是随便坐的。
李浔和吴小满也将这个习惯带到了和朋友的聚会上,而他们几个好友,也都习惯了,好似本来就应该这样。
但在京城,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他们自然要遵守大家的规矩。
不过到了黔州,李浔是知州,自然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来。
在他们后面,田力刚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听到了他们话,他微微前倾,凑近二人道:“柳大人,柳夫郎,你们有所不知,这不是黔州的习俗,只是李大人每次都会带家人,也让我们带家人过来。”
柳致远闻言,只觉得果然如此。
他们刚落座,李浔就带着吴小满过来了,他们身后,还有瑞宝、李水心和何月。
瑞宝看到松儿和溪儿,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跑过来让他们过去一起做。
松儿看了爹娘一眼,柳致远和庄千雪对他点点头,他便带着溪儿过去了。
坐下后,李浔说:“今日柳同知和张学正都到了,本官心中高兴,大家今日都随便一些,不用拘谨。”
“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吴小满也说。
话音落下,席上所有人都举杯称是。
吴小满准备的吃食不少,兼顾了所有人的口味,大家边吃边聊,席上气氛不错。
瑞宝也乖乖的坐在小桌子上,他身边是松儿和溪儿。
何月坐在他们身边,离得近的几个夫人夫郎,看到三个可爱的孩子,都欢喜的紧,凑近和何月说话。
他们自己也有孙子孙女,就是看着没有人家的长得可爱。
李浔和吴小满坐的离柳致远很近,他和柳致远喝了好几杯,感谢了他愿意过来黔州上任,帮他分担。
李浔喊了田二郎和刘秀才过来:“师兄,你这刚过来,平日就让田大郎和刘秀才跟着你,他们对黔州情况很了解,你有什么都可以问他们。”
柳致远点点头:“好,我正好缺人手,往后辛苦你们了。”
他也没带什么人过来,有现成的人手再好不过了。
田二郎、刘秀才:“柳大人,应该的。”
田二郎坐下后,田力知道李大人将他交给了柳大人,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干。
若是别人,可能会对这样的情况不满,但田力知道,李大人这是重视大郎。
说着说着,又聊起了黔州这些年的变化,大家都感慨,若不是李大人,他们也不会有今日。
柳致远和张云从这些人口中,才真正知道了李浔来黔州后,都经历了哪些困难,做了哪些事。
不管是修路、建酿酒作坊、建米粉作坊,还是推广林下种植药材、推广茶叶,亦或者是建官学,单拎出来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但是李浔却都一件一件干了,如此也才过了三年的时间。
“李大人,你真是让师兄我敬佩!”
“更让我敬佩!”
看柳致远和张云这么认真,李浔笑了笑:“别急着敬佩了,以后事情还多着呢,这首要的就是官学。”
“我刚来黔州时,黔州不要说官学了,就是私塾都没有几个。黔州的百姓连吃都吃不饱,哪有心思考虑读书。”
“那时候,我首先要想的,就是让大家吃饱穿暖,如今情况总算好了一些,我才总算能考虑开官学的事了。”
“如今州衙不缺钱,又有乡绅、商贾捐赠,官学好建。大家都期待官学早日开起来,但是只有我发愁,这学正和教谕又从哪里找?
“好在一切顺利,现在张学正到了,黔州官学总算是能开起来了,黔州百姓也有书可读!”
李浔这一番话,让田二郎和几位秀才热泪盈眶:“李大人真是为我们读书人考虑啊,李大人辛苦了!”
李浔摆摆手:“只要黔州好起来,我不辛苦!”
“不说那些,官学如今除了张学正,情况是好了一些,也能开始招收学生了。”
“不过官学教谕却也不多,只有白先生和李水心。因此大家也知道,我打算将官学分为正经的官学和蒙学馆。”
“为了达到更好的教学效果,除了在座的各位秀才可以进入官学读书,其他想进入官学读书的,必须通过官学的考核。”
秀才们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再听一遍,心中依旧激动。
田二郎也是如此,他开蒙的时候,教导他的只是一个连秀才也没有考上的老夫子。
老夫子的学问一般,他还没考上秀才呢,老夫子就说已经将肚里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他了,让他不用再跟着他学了。
往后每日,他都只能自己学,一路磕磕绊绊,却是怎么都考不上秀才。
还是李大人来了黔州后,看了李大人送的几本书,听了几次李大人的教导,他才醍醐灌顶,考中秀才。
而那时,他就想,若是早早就能有一个好夫子,他也不用蹉跎这么多年。
不过现在也不晚,他还年轻,如今能进入官学读书,听白先生和张学正两位进士以及李水心这位才女的教导,便已经很好了。
虽然李水心不是进士,但是这些天,大家和李水心一起共事,自然也知道,李水心学问比他们高多了。
刚开始,秀才们也觉得李水心不过是一个女子。怎么能让她当官学的教谕呢?
面对质疑,李水心没有生气,只是和他们探讨了几次学问,几次下来,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们深知,若不是她是个姐儿,恐怕早就考上进士了,他们心里再也没有不服气。
田二郎身边,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秀才,听到这话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他早早就考上秀才了,但年轻时没有好夫子教导,再如何努力一辈子只是一个秀才。
若是当年能有这样的好夫子,他指不定也能中举了。
如今老了,就算李大人虽不嫌弃,让他去官学读书,但他也没有心力继续考了,以后也只能在蒙学馆给学生开蒙。
李浔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大家的思绪“这次蒙学馆招学生,不论男女老少,还是哥儿,只要想读书,都可以报名,蒙学馆全部都接收!”
“李大人,别的就算了,哪有姐儿哥儿入学堂的!”
“是啊,李大人,这不合规矩!”
“大家别急,听我说!”李浔打断他们的话。
“大家看我来黔州做的事就知道,我本就不是一个规矩的人!你们也不用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在我心里,不管是男子,还是姐儿哥儿,都有认字的权利。姐儿哥儿托生的不一样,其他方面并不比男子差。
“你们也都认识吴老板和李师爷,他们做起事来,哪里比男子差了!我说句不好听的,恐怕世间的大部分男子都不如他们!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支持他们。”
“再说了,女子哥儿虽然不能考科举,但他们读了书,也能做账房、开铺子、或教导人读书,还能去酿酒作坊、米粉作坊做工。”
“吴老板还打算开布料作坊,以后只要是我们开的铺子,优先招收从蒙学馆出来的女子和哥儿!”
“我想做到的是,黔州的百姓,不管是男子、姐儿、哥儿,都不用依附任何人,只用靠自己的手艺就能养活自己!长此以往,黔州只会越来越好!”
李浔这番话,让刚刚反对的人冷静了下来,他们也觉得李浔说的很有道理。
不等他们说话,青哥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中央:“李大人,您说的对,姐儿哥儿凭什么不能读书,我们也能读书、学手艺,靠自己的手艺活!”
“当年,我若不是跟着师傅师娘认字,也不会成为绣郎,养活自己,还认识了夫君!”
当然,他没说的是,若不是有手艺,也没有底气和离,如今恐怕还深陷泥潭,估计早就活不下去,成为一把枯骨了。
世间像他这样的姐儿哥儿何止一二,他脱离苦海了,但他们却还深陷其中。
若是哥儿姐儿都能认字,学些基本的道理,能靠自己的手艺活,他们也不会因为养活不了自己,而只能依附男人。
张云自然懂得青哥儿的激动,只是看他这样,还是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扶住他。
他没有责怪青哥儿,只是站在他身后支持他。
“我是官学的学正,我支持李大人的决定,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都有读书的权利!”
青哥儿和张云话音落下,跟着自家夫君过来的那些夫人夫郎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走到青哥儿身后。
“李大人!您是真正为我们考虑的好官!我支持你!只要蒙学馆开馆,我第一个送我家姐儿去蒙学馆!”
“李大人!我也定要送我家哥儿去读书习字!”
这些夫人夫郎,几乎没有一个识字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懂简单的道理。
李大人做这一切,都是真正为他们这些哥儿姐儿考虑。而不是像别人,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号,不允许他们干着干那。
他们在家忙碌时,曾经也想过凭什么他们就非得在家相夫教子,受了欺负还得忍受,凭什么不能像男子一样。
他们宴席上经常见到吴老板和李师爷,看他们侃侃而谈、不用拘泥于后宅,他们曾经也心生羡慕。
但是他们又能如何,回家后一切也没有改变,他们依旧还得相夫教子,伺候一家人。
但今日李大人这一番话,一下子敲醒了他们。
是啊,哥儿姐儿凭什么就不能读书了?
如今他们是已经老了,没有读书的机会了,也不敢改变。
但是他们的孩子还小,他们为什么不让孩子去读书,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不过今天长了些,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小红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