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吹石子
何月也心疼的不行,这傻孩子,刚才还死死拽着甜高粱。
李水连这时也觉得有些疼了,眼眶微红:“刚才拉甜高粱的时候,被高粱杆划了一下!”
吴小满吹了吹:“以后自己伤了别那么用力,甜高粱被他们抢了就抢了,你这手伤了得多疼。”
好在伤口虽大,但不深。只是家里没有伤药,吴小满让周小毛赶快去村里大夫那里拿了一瓶伤药回来给他包扎。
李水连声音稚气,但语气却坚定:“小满哥哥,我是男子汉,这点伤不疼,她们欺负月姨,还推月姨,我才不要让她抢走甜高粱!”
他可是听过别人说,小满哥哥的奶奶以前总欺负他们,是坏人!小满哥哥他们都不在,他就要帮小满哥哥守住家里的东西!
吴小满听着他说这些,心里软乎乎的。人的心都是肉做的,看他小小年纪就知道保护何月,吴小满怎么能不动容。
何月更是觉得,对这兄妹们好都是值得的。
吴小满笑着摸了摸李水连的头:“他抢走了我和你几个哥哥还能抢回来,以后先保护好自己!”
何平也忍不住开口:“就是,小连,就是让她拿走了,几个哥哥也能抢回来!”
李水连:“哦~”
晚上李浔回来看到了李水连手上的伤,就问怎么回事,吴小满还怕他责怪李水连,没想到这小孩儿听后,竟然说:“干得好!”
吴小满曲起手指打了一下李浔的脑袋:“干得好什么干得好,你们真不愧是兄弟,你还是书生呢,有这样教弟弟的吗?”
从那次李浔在私塾打架,他就应该知道,李浔这书生只是平日里看起来有书生气,但是要是真惹了他,他可是不要命得很!
这两兄弟虽然面上看着不像,但骨子里都是一个模样。
吴小满这一下没收着力气,李浔被打的很疼,眼泪都在眼眶打转,看着吴小满的时候显得可怜兮兮的:“小满哥~”
吴小满看他确实疼,伸手在他脑袋上被打的地方揉了几下:“好了,好了,以后你们都别那么冲动!”
明明你才是最冲动的,李浔忍不住在心里想!小满哥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俗话说吃哪儿补哪儿,李水连手受伤流了不少血,吴小满晚上杀了一只鸡,放出来的鸡血都做成血豆腐给李水连吃,让他多补补。
他还想着明天去镇上问问有没有卖猪血的,买点回来给李水连补血,顺便还得买点大枣,毕竟鸡可顶不住一天杀一只。
“大哥,今天可以不写字吗?”李水连趁机逃避认字。
他本来就不喜欢读书,这下可让他找到了机会。
李浔正想说,你受伤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装什么可怜,吴小满就摸了摸他的头:“好啦,小连不想学就让他休息几天,够可怜的了。”
李浔在吴小满看不到的地方瞪了李水连一眼,李水连朝他吐了吐舌头,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晚上,吴小满跟着李浔学完字后,带着李水心进屋睡觉,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大黄大黑在院子里狂叫。
他赶忙起身,看到何平几人已经起来了,几人开门,看到甜高粱地里有两个模糊的黑影。
一开门,大黄大黑飞快叫着往高粱地跑,他们也赶忙跟过去。
那两个黑影听到动静背着东西就跑,但没有大黄大黑快,被大黄大黑扯倒在地,发出了一阵痛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望水村31
吴小满几人跑过去,正欲蹲下看看黑影是谁,这两人先开了口。
“小满……满哥儿……快救救我……”
“快救救奶奶……好痛……”
听声音竟是吴老爹和吴老太。
吴小满真没想到吴老太下午偷甜高粱不成,晚上竟然还敢来,他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怎么,真是年纪大了?摔了一跤就起不来了?”
这两个老不要脸的,老胳膊老腿了还半夜来偷甜高粱,活该他们摔倒。吴小满冷眼旁观,让他们疼疼也好。他不去扶他们,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扶。
“满哥儿……我们错了……先救救我们,我们动不了了……”
今晚月亮几乎看不到,吴小满几人来得急也没有带火把,他看不清两人究竟伤到了哪里,怎么就起不来了。
周小毛离的近,他鼻子灵闻到了血腥味,蹲下身看了看,吓了一跳:“东家,高粱茬扎进他们身体里了!”
刚说完,何月和李浔举着火把过来,照亮了这一块地方。
他们低头看去,两人身下好几摊血迹,也不知道被扎了几个地方。何月猝不及防看到这场面,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
吴小满也没想到这么严重,也不能真放着他们不管了,他想了想道:“刘哥,你去吴家叫人,小毛,你去叫王大夫。”
这情况他们可不敢动,万一动出好歹来怎么办?
等人过来的工夫,吴老爹吴老太一直在痛苦的呻吟,吴小满看着,一时竟不知道心中是觉得痛快还是不痛快。
毋庸置疑,吴小满是恨他们的。小时候,他们虐待娘亲和自己,差点让娘亲丧命;前世,娘亲的死甚至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看着他们痛苦地求自己,吴小满好似也没有报复的快感,他只觉得可悲。
人在做,天在看,坏人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吴小满平时割高粱,留的高粱茬不高,只有短短一截,即使摔在上面也不会扎进身体里。但看这两人摔的地方,高粱茬不低,应该是下午吴老太和晚上吴老爹割甜高粱留下的茬子。
若不是两人半夜来偷甜高粱看不清,也不会有这一遭,若不是他们割高粱留的茬高,更不会有这一遭。
“娘,你先带小连小心回去睡吧,我和小平在这等着就成。”吴小满起身时,李水心也醒了,吴小满让她继续睡,但没想到她自己跟了出来。
“我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何月道。
她回去也睡不着,但李水连下午扎了手,得好好休息。李水心白日也哭了一场,很耗费精力。
何月将两个孩子送回去后,又出来等着,他也担心吴小满。
吴铁牛和吴铁春先过来,看到这情况也吓得不行。吴铁牛哭天抢地,吴铁春倒是淡定,不知道他是强撑还是没心。
王老大夫过来时,吴老爹和吴老太已经昏迷了。周小毛和他说了状况,他过来带了药和包扎的棉布,艰难将吴老头和吴老太浑身包扎好。
“命是保住了,但是两人失血过多,我开点补血药,你们给灌进去,明天应该就醒了。”
看着吴铁牛和吴铁春将人抬走后,吴小满和何月几人才回去睡下。
晚上折腾的时间不短,好在第二日李浔休沐,吴小满不用赶早爬起来做饭。
等他起来是已经日上三竿,做好早饭吃过时间已经不早了。
甜高粱长在地里天天被人惦记,还不如割了好,因此何平几人去棉花地时,吴小满没和他们一起,他拿着镰刀去外面将甜高粱全部割了,只留了一点等长成留种。
“小满,这么多甜高粱都割了也吃不完啊,总不能都喂大黄牛吧,这么甜,多浪费啊!”何月看着割回来的两大捆甜高粱道。
吴小满笑道:“娘,这高粱杆留着,我们试试能不能做糖。”高粱叶可以喂牛,但甜滋滋的高粱杆喂牛吴小满也舍不得。
何月惊喜:“你可是会做?”
吴小满摇头:“我等会儿拿点东西去问问孙爷爷,求他能不能教教我。”
吴小满也是前世听人说过,更南的地方有人专门种甘蔗制糖,他们吃的糖有许多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
他想着这甜高粱这么甜,是不是也能像甘蔗一样做糖。
村里没人会做糖块,但孙爷爷有祖传的做麦芽糖的手艺,他每日都会背着麦芽糖到镇上去卖,还会吹糖人。
吴小满小时候家里没钱,吴铁山给他买一块糖人,他能开心许久。
麦芽糖和硬糖块不一样,但吴小满想着做法应该都差不了多少吧。就是做不成糖块,做成麦芽糖那样的糖浆也行啊。
李浔刚才一起割了甜高粱,想跟着一起扒叶子,吴小满没让,赶他进屋读书。
如今又不是农忙,活干得过来,李浔读书才是正事,早点考上秀才他家也能早点不交田税。
李水连手受伤不能干活,李水心小,这高粱又容易划伤手,他们大人知道怎么避免,李水心可不会,吴小满和何月也不敢让他们干。
这两个小孩胆子也都挺大,昨天发生的事没怎么影响到他们,今早起来就和狗子闹着玩。玩了一会儿,李水连道:“小满哥哥,月姨,我带妹妹去摘酸枣吃。”
山上的酸枣最近红了,酸酸甜甜,大人没空去摘,都是小孩子自己去摘着吃。
吴小满:“行,叫上大黄和大黑一起,别跑太远,小心枣刺。”酸枣树浑身都是刺,摘酸枣时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到。
两人刚带着大黄大黑出门一会儿,李红走了进来:“月娘,忙着呢,我来找你说会儿话。”
“嫂子啊,快来,不影响我们说话,吃甜高粱!”何月给李红递了一根甜高粱。吴小满也打了声招呼。
李红接过,边吃边问:“怎么甜高粱都割了,不再长长?”
何月笑道:“再长也长老了,该割了,准备熬点糖。”
“熬糖好,熬糖好。”李红虽然奇怪他们怎么会做熬糖,但他没有问,接着他又凑近他们道:“今日村里大家都在说,吴老头吴老太被高粱杆扎了,有人去瞧了,身上好几个窟窿。他们是不是昨天半夜去你家高粱地摔的,我看现在那里还有血迹呢!”
昨夜狗叫声她和王木也听到了,但叫了一会儿就没再叫了,因此她和王木都没有出来看,今天出门,听到村里人这样说,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夜的动静。
“昨夜黑得很,他们自己不小心摔的。”何月回道:“是摔得不轻,昨几个刚开始他们还叫唤,后面都痛晕了。王大夫过来都吓了一跳,说是还没治过这么严重的伤。”
要是放以前,她还会担心两人,但是经过铁山葬礼,她如今也不拿两人当亲人了。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亲人可不会那么欺负人!
吴小满冷笑一声:“他们还是摔在了自己割的高粱茬上。”
李红摇头:“都是报应,让他们以前那么欺负你们!”
李红和何月做了多年邻居,可是清楚得很,以前吴铁山出门赚钱时,吴老太就经常来找他们母子麻烦,还带着孙子过来要这要那。
何月性子软,生气但又拿他们没办法,还是后来吴小满大些,家里又养了狗后,他们才收敛一些。
也不知道吴老头吴老太怎么想的,明知道吴小满如今不好惹还非要过来偷甜高粱。这吴小满还没拿他们怎么样,自己就出事了,还怪不了吴小满和何月!
李红也有一个不讲理的婆婆,跟何月同病相怜,经常凑一起说这些事。如今吴老爹吴老太出事,她都觉得活该!
“哎,你们今个儿没出门怕是不知道,上午他们家可是闹得鸡飞狗跳。”李红吃完甜高粱,坐着没事,帮他们剥着叶子,嘴上不停,她就是特意来说这事的。“
“怎么说?”吴小满好奇。他们闹起来,他可不就能看热闹了。
“这吴老爹和吴老太伤的不轻,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身边离不了人,那老二媳妇儿和老三媳妇儿可不就为这闹了起来!”
当初吴家分家,没给吴铁山分房子,还是村长做主,给了他这处无主的房屋。
这处房屋本来是一个老鳏夫的,老鳏夫死后,就空了下来。吴铁山刚搬过来时,屋子破旧还漏雨,后面修了几次才能住人。再后来挣钱后在原地方修了这青砖瓦房。
分家时吴铁春还没成亲,吴铁牛和吴铁春两兄弟就没分家。后面天长日久,都住在一个院里。
如今吴老爹和吴老太下不来床,可不得让两个儿媳妇儿伺候吗。
“那老二媳妇儿、老三媳妇儿都不是好惹的,但这两人总得有人伺候,老二媳妇儿就提出一人一天。可这老三媳妇儿虽是庶女,但再怎么也是有钱人家的姐儿,从嫁过来就没干过地里的活,更不用活伺候人了,她自然不愿意,带着孩子就回娘家了。我看吴老爹和吴老太好之前是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