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吹石子
最后,谢怀仁买了一件淡蓝色水纹绫和一件淡青色竹纹绫的长袍,柳致远则买了一件月白色细棉袍。
看着两人走远,方兴和金娘子都十分惊讶:“小满,你真是深藏不漏啊,竟然还认识秀才?”
吴小满笑了下:“其实是我相公认识他们。”
“都特意来照顾我们生意,肯定是关系很好吧?”金娘子问道。
若是一般关系,人家也犯不着来照顾生意。而且能和秀才交好,可见吴小满相公也不是一般人。
“是好友。”吴小满笑了一下。
就看刚才两人的态度,他若是说了实话,真怕两人把他供起来,还是继续瞒着吧。
次日一早,柳致远和谢怀仁都不约而同的穿了昨日在方记买的新袍子。
这袍子做得好看,他们今几个索性就当个活幌子,穿着让同窗看看。
要是有人看上去买,也算是一桩好事。
“谢兄!你今日这衣服真衬你!”
谢怀仁刚进课室,李浔就十分夸张的喊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确实,这衣服比你平时穿的都好看!”有几人附和道。
谢怀仁穿的是件蓝色水纹的绫袍,整体是蓝色,滚边用的藏青色,远看十分清雅,还带着一丝洒脱的书生气,近看能看到精致的水纹和滚边,又给他增添了一丝贵气。
这衣服素雅,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通过剪裁和做工、面料,却能彰显出谢怀仁的气质,比他以往穿的都要合适。
谢怀仁笑着看了李浔一眼:“好看吧?我跟你说,县里有个新来的裁缝,做出来的袍子都十分衬人,你抽空可以去看看。”
“真的?在哪家铺子?”另一书生接话,他家里也有钱,平时穿衣也讲究,谢怀仁刚进课室他就发现了不同,只是还没问出口,李浔就先喊了出来,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我能骗你们么,你看致远身上穿的这件,简单的细棉袍,做工精细,上身也好看。”
一众人刚才都被谢怀仁吸引了注意力,如今瞧着柳致远,确实也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改变,比他平时穿的袍子好看。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在哪儿?”
“柳兄,他不说你说呗!”
“在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去得早了说不定还能买到现成的袍子,压根不用预定。”
“成,成,等休沐我去看看。”
“晚上下学刚好经过,我去看看!”
在麓山书院读书的,再不济穿的都是细棉袍。
虽然说读书人不应该执着于外物,但同在一个书院,自然都想有体面的袍子,让同窗能看得上自己。
谢怀仁和柳致远在书院当了活幌子,确实也吸引了不少学生去方记。
被吸引过去的学子,虽然也有许多觉得把长袍和短褐放一起卖有失体面,但也不是所有书生都会在意那么多,还是有几个看了衣服做工好就定了一件。
就这样,方记的长袍也渐渐有些人买。
卖一件绫袍能赚三五百文,卖一件细棉袍能赚两三百文,相对的卖一件短褐能赚五十到一百文。
因此别看长袍卖得不多,倒也成了店铺最稳定的收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西川县11
开业头十几日吴小满最是忙碌,因为要给定了短打的客人赶制衣裳。
这些衣服都赶制出来后,吴小满就没有那么忙碌了。铺子里一日也做不了一件衣裳,更多的是接一些给人缝补的活计。
“金娘子,方老板,最近卖出去的衣裳是不是太少了些?”吴小满看一日只有几位进店的客人问道,这样铺子真能挣钱吗?
“其实不少,我们这么大的成衣铺子,正常一个月也就是卖出三四十件衣裳,不可能一直像刚开业那几日一样那么多人买的。”金娘子回道。
往常方父方母在时,他们店铺五个人,一个月倒是能卖五六十件,这个月其实已经不少了。
没衣裳需要裁剪时,吴小满和金娘子他们就会做一些荷包、香囊、手帕、汗巾、头绳、发带、腰带、云肩等物件,这些东西可以和衣服配套,能单独卖,也能作为搭头送给客人。
他们做的款式许多都是吴小满和他娘学的,样式都十分好看。
出乎意料的,这些小东西卖得竟然意外的好,有些妇人夫郎进来即使不买衣服,看到这些后也走不动道,捎上一两样。
今日店里来了一位书生定做长袍,吴小满将长袍剪裁出来后,又做了几样小东西就到了铺子关门的时间。
出了铺子后,吴小满一路都没有停留,经过酒醋坊,吴小满拐进去打了一罐醋,用的是早上带出来的小陶罐。
院子里的白菜长的很好,和新鲜猪肉一起做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最是好吃。
吃饺子,怎么能少的了一碗酸汤呢。
刚好明日李浔休沐,他也休息,有时间做饺子。
拎着一罐子醋回家,到巷口就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牛车,旁边地上坐着何平、刘大河和孙勇,是他们过来送粮食了。
吴小满快步走过去:“你们啥时候过来的?就是找不到我,去书院让人叫李浔也好啊!怎么就在这里傻等着?”
李浔早就去打了钥匙,不过他下学后经常和柳致远、谢怀仁去书铺看书。
“小满哥!”何平见到他很高兴:“我们又不急,在这等会儿也没啥。我刚才问了隔壁的婶子,她说你去成衣铺子做裁缝了?”
吴小满一边开门一边回道:“是,找了一个活计,总不能整日闲着不挣钱。铺子就在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明日带你们认认路,下次来了直接去找我。”
县城的城门就在城南,他们过来顺路就能过去叫他。
“好。”何平点头,然后笑道:“小满哥你就是太操心了,只希望小浔早日考中做大官,让你清闲清闲,我可能听说大官的夫郎都是在家享清福的!”
吴小满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容易。”他和李浔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别贫了,快把牛车赶进来。”吴小满打开门后将能活动的门槛抽出来。
牛车赶进院子,何平就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一一给吴小满说带了什么。
他们这次除了带了些米面和粮食这些,还带耐放的土豆和物瓜,足够他们吃很久。
“铛铛铛,姑姑知道你爱吃柿子,还特得让我们摘了一篮子,软的不好带,挑的是有些硬的,你们放一放就能吃了,还带了一篮子揽柿子,直接就能吃的。”
吴小满看到柿子更高兴了,如今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县里有些人家院内也种有柿子树,橙黄橙黄的挂在枝头,他从织锦街走回来经常能看到。
他早就想这一口了,但柿子是人家的,他也不能去摘,如今总算能吃到了。吴小满拿过一个揽柿子就咬,脆甜脆甜的,好吃极了。
说起何月,吴小满问道:“我娘的身体怎么样?”
要说来县城,最担心的就是何月的身体,就怕她操心,把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的身体就弄坏了。
“有我和绿竹你还不放心吗?越来越好了。”
“那就好。你和绿竹怎么样?”
何平脸色泛红:“我要当爹了,嘿嘿!”
“真的,多久了?”吴小满很高兴,两人也成亲一年多了,这是个好消息。
“还小呢,发现得早,只有一个多月。”
吴小满又拉着他说了很久,让绿竹少干点活,多给他买点东西补补云云。
这些话何平最近从许多人口中听到了,不过他高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发现绿竹怀孕后,何月每日很小心,不让绿竹干重活,搞的他和绿竹都十分不好意思。
他和绿竹本来商量让绿竹回山后村,再请一个长工到家里干活,但何月没同意,绿竹很少和何平爹娘相处,回去还影响他心情,恐怕对孩子也不好。
他一听对孩子不好,也放弃了,只是每日自己多干点活,何月劝都劝不住。绿竹也觉得难受,后来他和何月说了少拿些月钱,心里才总算舒坦。
吴小满几人正搬着东西,李浔也回来了,看到院内的情况也赶忙过来一起搬东西。
有了他一起搬东西,吴小满就洗洗手赶忙去做饭了,做饭还得一会儿。
次日带着何平三人认了路后,吴小满又买了一些红布带回家。
到家时,李浔已经将猪肉和白菜都剁碎了,等着吴小满回来调味包饺子。
夜里,跟着李浔学了几个字后,吴小满将笔一扔,就拿出白日买的红布和针线。
李浔按住他的手:“小满哥,还没练字呢?”
“我又不考科举,这几个字我认识就行了。你快温书吧,我给小五生的小姐儿和绿竹肚里的孩子做虎头鞋和虎头帽。”吴小满回道。
今日和平几人过来,不止是说了绿竹怀孕的事情,还说了秦小五前几日生下了一个姐儿,让李浔帮忙取名字呢。
虽说何月已经准备了东西送过去,但这也是李浔侄子,吴小满就想着亲自给他们做些东西。
李浔皱眉:“不行,先将这几个字练熟。”
吴小满摆摆手:“我明日再练,你要是不想温书,就想想你小侄女的名字。”
李浔心中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看他坚持,也随了他去。
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一个月方记一共卖出了四十八套短褐,三套绫袍、七套细棉袍。
短褐给吴小满分润十文,绫袍三十文,细棉袍二十文,吴小满一共挣了一两七钱零十文。
这些钱除去他们每月的开销,还能存下差不多一两银子,吴小满很开心。
金娘子将月钱交给吴小满后,又郑重的将方家祖传的《方氏衣谱》交给吴小满。
“小满,这是方家祖传的衣谱,上面记载了许多裁缝经和图样,还有祖祖辈辈记载下来的技巧。”
“这一个月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我和老方思虑良久,决定将《方氏衣谱》交到你手上。《方氏衣谱》是方家独有的,希望你好好保存,不要交给别人。”
方兴也道:“你已经有寄出,加上这本《方氏衣谱》希望你早日学成,能为我们铺子挣钱。”
放在以前,这种家传的衣谱是家族的机密,他们是决计不可能拿出来让别人看的。
就连方父方母以前收的徒弟,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本《方氏衣谱》。
但铺子只卖短褐和长袍确实不能长久,他们不得不破例。他们也是纠结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将《方氏衣谱》交给吴小满。
拿出《方氏衣谱》,两人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要是吴小满将书传出去,对他们十分不利。若是他拿着这本书跑路,更对他们不利。
吴小满伸出双手接过《方氏衣谱》,他也知道这本衣谱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