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吹石子
只是他一时犹豫要不要推荐上去,毕竟大家都知道主考官杜安南不喜这种文风。
王同考官思量许久,还是决定推荐上去。
不管主考官会不会采纳,他都觉得这是一篇极好的文章,不应该被埋没。
杜安南看着被推荐到眼前的试卷,全都是辞藻华丽、花团锦簇,不得不说写得很好。
若是放在平日,他看到这样的文章肯定要夸上两句,但在贡院看到被推荐上来的,全都是这样的,难免令他有些恼火。
他是喜欢锦绣文章,但不代表他喜欢这些只写得漂亮,毫无深度的文章。
要是河内这次乡试,都是这样的文章,他可会觉得河内的读书人完了。
正恼火着,杜安南从其中发现一分与众不同的文章,通篇文理、章法、气势都十分出众,让他眼前一亮。
即使他不喜这样的文风,也不得不否认,这是一篇极好的文章。
他想看看这文章是谁写的,等看了才恍然意识到,这些卷子都是糊名的。
杜安南一时有些遗憾。
因为这一篇好文章,让杜安南压下了心中的火气,有些耐心继续看剩下的荐卷。
但将一沓卷子都看完了,也只发现这一篇文风不同的。
杜安南火气又上来了,一拍桌子:“这都是些什么!去把所有同考官都叫过来!”
书吏看到杜大人这么生气,十分惶恐,急忙小跑出门,去叫所有同考官。
同考官看着脸色阴沉的杜大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吭声。
“让你们荐卷,不是让你们推测我的喜好,除了这一份,其余的都是什么。再让我看到你们只推荐这样的试卷上来,我决计不饶你们。”
“是,杜大人,我们知道了。”同考官灰溜溜的答。
杜安南看他们这样,知道他们定是不敢继续这样了。
“这份试卷是谁推荐上来的?”杜安南问道。
王同考官看了一眼,忙回道:“杜大人,是下官。”
“好,很好,我记住了。”杜安南道。
王同考官心中高兴,其余同考官闻言,都一脸嫉妒的看着王同考官。
他们临走时,杜安南又添了一句:“落卷再重新审一遍,挑出真正写的好的文章!”
一份份荐卷被送到杜安南的桌上,这次的荐卷各种文风都有,看的杜安南十分满意。
他和副考官仔细审阅这些试卷,很快就商量好了名单和排名。
只是在解元人选上,杜安南一时有些为难。杜安南犹豫良久,叫来所有同考官,想参考参考他们的想法,
“你们说,这两篇文章哪个可做解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西川县47
两份试卷在同考官中轮流传阅,时不时有几声讨论赞叹。
王同考官拿到试卷,就看到其中一份正是他第一次推荐上去的,玄字三十六号考生。
还好讲这份试卷推荐上去了,王同考官忍不住想。
这份试卷他已经看了许多编,对内容一清二楚,他没有再看,直接递给了身边的同考官。
王同考官仔细审阅另一份,是天字一百零二号考生的。
这份试卷的文章写的也好,明显能看出笔法醇熟,词句精准,是一片好文章。但在王同考官看来,这份内容稍显逊色。
但也只是对比而言,这样一篇文章,单拿出去,在许多省都堪当解元。
再观文风,辞藻华丽,骈俪对仗,语言优美,在这方面,确实是杜大人最爱的那类。
他知道杜大人为何纠结了。
玄字三十六号考生也文采斐然,但在辞藻方面,不如天字一百零二号考生华丽。
即使如此,也十分打动杜大人,不然他也不必如此纠结。
要是没有天字一百零二号考生出现,杜大人肯定无需纠结。
若杜大人没找他们训话,王同考官肯定推荐天字一百零二号考生,但如今他知道杜大人虽有自己的喜好,做主考官十分公平,不会刻意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因此王同考官开口:“杜大人,下官以为,玄字三十六号考生当为解元。”
“下官以为天字一百零二号考生当为解元。”
“下官以为玄字三十六号考生当为解元。”
……
同考官陆陆续续开口,十多位同考官,竟然巧合的分为两半,一半支持玄字三十六号考生,一半支持天字一百零二号考生。
杜安南听他们讲述了各自推荐的理由,都和他心中所想一样。
杜安南拿过考卷,又看了看两人四书五经题和诗词,四书五经题玄字三十六号考生答得好,诗词天字一百零二号考生写得好。
不过这诗词却也不是最好的,他审卷时看到一个考生的诗词,是这些人中最好的,但四书五经和策论却有些逊色,即使他再如何喜欢那诗词,也不能将那人排在前列。
“去将这两位考生的墨卷调过来。”杜安南对一旁的书吏道。
乡试主考官是可以调墨卷的,特别是对前几名,在拿不准时可以看看考生本人的试卷。
虽然可以看,但墨卷也是糊名的,他们也看不到考生的名字。
书吏很快就拿了两份试卷递过来,大家一看,一下子就被玄字三十六号考生的字迹吸引了。
即便都是写的馆阁体,但这位考生在工整之余,还带了一些风骨。
馆阁体都能看出风骨,肯定是平日写字就极好。
另外一位考生的字体也工整,但普普通通,和其余考生没什么差别。
看到这手字,立马就有几人倒戈。
“杜大人,应选玄字三十六号考生为解元。”
“是啊,杜大人,下官也赞同。”
“不止学问好,字也好,前途无量啊!”
不用他们说,杜安南在看到这字的一瞬间,心中的天平就倾斜了。
“好,解元为玄字三十六号考生,亚元为天字一百零二号考生。”
书吏将名次记录好,交给杜安南确认。
杜安南确认无误,立马让人制作桂榜。
等公开考生的姓名年龄地址,看到解元只有十九岁的那刻,整个贡院起了一阵喧哗。
要知道中举的大部分人,基本都在三十岁左右,二十五岁中举,已经是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十九岁,可谓是少年天才。
贡院发生的事情,李浔几人一概不知。
乡试放榜不会通知具体的时间,但根据往年的情况,一般都在九月初五到九月二十五之间。
初五过后,李浔几人没再去参加任何聚会,专心在租院等待放榜日的到来。
不止他们,大部分考生都没心思在结交其他考生,因此基本上没人组织聚会了。
所有考生都很忐忑,等待着揭示他们命运的那一刻。
为了第一时间得知消息,谢怀仁每日都让小墨去贡院门口跑一趟,若是看到放榜队伍,就回来通知他们,若是巳时贡院还没有放榜队伍,就表示今日不会放榜,直接回来即可。
“少爷,各位秀才,放榜了,放榜了!”
小墨还没进门,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李浔几人听到,第一时间就跑出门。
“小墨,你锁门,我们先过去。”
五人走得很快,到达布政使司衙门门外时,官差正在张贴桂榜。
即使他们走得很快,但此时门口也已经围了许多考生,他们一时难以凑近。
桂榜张贴好,到了吉时,黄绸刚一揭下,所有考生就开始向前拥挤,李浔五人随着人流,没一会就被人群冲散。
“我中了!我中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哈哈哈哈!”
“在此,在此,榜上有我,哈哈哈哈!”
“又落空了,怎么又落空了!明明今年觉得不错啊!”
“果然没有中。”
“咦,罢了,罢了,三年后再来!”
人群中偶尔传来几声高兴的呼喊,但更多的是无奈的叹息。
来参加乡试的考生有八九千人,但中举的只有八十五人,没中的人还是多数。
李浔被人群冲散后,向前挤了一段后,隐约能看清桂榜上的名字,他从前往后看,第一个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有人和他名字相像。又向前挤了几步,李浔两个大字清晰的印在他的瞳孔中。
只见上面写着,李浔,十九岁,祖籍昌宁府西川县望水村。
不是同名同姓,解元就是他!
饶是李浔平日表现得再淡定,此时也压抑不住高兴的心情,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他的声音混在周围的嘈杂声中,倒也不算特别明显。
几嗓子过后,激动的心情略略平复,他继续往下看,想看看四位兄长的请跨国。
第二名梁毅,二十八岁,开阳府当地人,好似在某次宴会中见到过。
这人世家出身,文采斐然,当时大家都猜测这人会是解元。
第三名林子书,是林兄!李浔高兴!
继续往下看去,柳致远第八,谢怀仁第十,张云第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