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 第131章

作者:黎明尽头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爽文 直播 西幻 穿越重生

如今亡灵族确实在风雪中被毁城灭族,可是——

这一刻,薄月抬手推开身侧的窗户。

此时窗外依旧白雪皑皑, 飞舞的雪花一遍遍覆盖着远处的纯白玫瑰。

对于今夜这场久久不散的雪,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然而她唯独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深渊写给玫瑰的情书。”

而亡灵族外覆盖无数天的雪, 显然则是这封情书无数次的寂静回响。

之前埃让薄帝国一夜之间白玫瑰盛开,薄月就已然暗暗感慨过薄光的神眷。如今看到阿蒙刻意避开了埃与阿尔法掌控的风雨,选择以雪色一寸寸亲吻玫瑰,为玫瑰重新覆上自己的痕迹。

薄月已经无法再感慨这种神眷了——这早已不是神眷的程度。

非要让她找一个形容词的话, 她只能堪堪将之描述为“着迷”。

具体着迷到什么程度呢?

恐怕那三位早已着迷到,当有人类以“我们的主神”来形容他们时, 他们会玩味嗤笑的程度。

因为自始至终,那三位只想成为一人的神明。

想到这里,薄月顿时又瞥了一眼夜色里还未散去的风雪,随后她就这么莫名地笑了一下。

毕竟不笑还能怎样呢?

当自己与薄帝国其他人在和那些异族菜鸡互啄、有来有回地扔泥巴时,他们在雨雪里开花。

甚至都不必去考虑如今薄光的豪华近卫阵容,单是前者那夸张过头的战绩,就已经绽放成了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终末玫瑰。

在个人的王权上,她毫无胜算;在诸神的神权上,她甚至极大可能地再倒欠一万。

差距都已经不可逾越到这种地步了,她还能说什么?

就这样笑一下算了。

同一时间,薄阴也在笑。

一如当初他在殿内听到,薄日指望阿蒙成为变数时的那个笑。

就像他说得那样,如若天空和海洋都已然为玫瑰着迷,深渊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看看今夜的这场雪吧!

单看这铺天盖地的雪色,那条毒蛇又岂止是动容那么简单?

比起前面三位,此时薄帝国皇室众人中,薄星可能是最不惊讶的那个,甚至他对这个消息接受得比薄阴更快,也更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最后剩下的薄阳嘛,这一夜他实在没忍住狠狠灌了杯烈酒。

不是,之前薄家其他人都获得过神禁胜利也就算了。

如今神禁之战再次重启,为什么空降的这位也明晃晃地直奔胜利而去?甚至这位更狠,狠到连最后的最佳胜者,都已经极大概率是后者的囊中之物了。

这到底是什么区别对待啊!

难道他不姓薄吗?!

天幕内薄家众人心思各异,此刻天幕外的弹幕上,更是热闹得近乎吵闹。

[……有人还记得最初世界里,金玫瑰的花语吗?]

[我就知道肯定有人要提到这个!为薄光而诞生的金玫瑰,花语为“原初的神眷”;因薄光而荣耀的白玫瑰,花语为“终末的裁决”。不是,连花语般配成这样,到底是想怎样啊?]

[家人们,除了花语,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有没有人发现,薄帝国里白玫瑰遍地,但在接连的雨水与风雪里,却连一片花瓣都不曾坠地?]

[你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我立马“咚咚咚”敲黑板!注意注意,各单位注意:原世界的金玫瑰就不能被薄光以外的人摘下,而这个世界的白玫瑰,更是除薄光外,不可触碰、不可采摘,就连主神本身也不行。难道你们没发现吗?当初就连埃手中那朵白玫瑰都不是真的——那打一开始就是他的神力所化。结合今晚阿蒙刻意用白雪覆盖玫瑰颜色的做派,这份神明的占有欲啊,啧啧啧。]

[不可触碰、不可采摘算什么?真要说占有欲更重的,还得是阿蒙的那杯酒吧?从抽签结束后,我们清楚的时间里,亡灵族就已经封山二十三天。而前十二次神禁途中,我们所不知晓的二十年里……谁知道这杯隔着屏幕都烈成那样的石榴酒,某位神明究竟在深渊酿了多少年?显而易见,今晚阿蒙饮下的每一滴酒液,都是他对玫瑰最深的挽留。]

[而且那杯酒配着还是最剔透的玫瑰冰盏唉。以至于酒液倒进杯盏的一瞬间,就像是红玫瑰绽放其中一样。众所周知,红玫瑰只为示爱所用。所以小玫瑰,你还问什么,又有什么好问的呢?你早该知道,从第一秒起,深渊就已经为你着迷。]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都要把民政局给搬来了。我真的求求你们了!三主神不管你们哪位,也不管什么金玫瑰白玫瑰的,总之赶紧和小玫瑰在一起好吗QAQ!!!]

[嘻嘻,你们都在说白玫瑰说纯爱,我来说点别的颜色的。难道就没人觉得,今晚阿蒙对小玫瑰说那句“所以要尝尝吗”的时候,真的很像是在问“做吗”。不管你们怎么听的,反正我是听不出来,这句话究竟哪一个字像是在说酒。讲道理,阿蒙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秒,我已经在心底哼哧哼哧地给他们搬床了。]

无论弹幕在说金的白的,还是别的什么颜色,随后的时间里,天幕再次被无尽的雪色与血色所覆盖——那是薄光又一次独自一人踏上了战场。

当三主神皆已现出身形并不再动手后,世人的目光彻底从静默的神明凝聚到了薄光本身上。

也就是这时候,他们才彻彻底底明白了“以人类之躯成就终末”的含金量。

本该相生相克的水与电,于他手中相辅相成,自此龙族折翼;本该永不接轨的天空与深渊,让他日夜奔转千万里,以致血族无处可逃。

从神禁的第二十四天到第三十一天,只见此时此刻,每时每刻,薄光指间的每一道雷光、身侧的每一缕水流、脚下的每一道阴影,都带着那独属于终末的烂漫杀机。

到了最后,但凡哪个族群意识到薄光到来,第一反应绝非反击,而是本能地退避三舍。

那盛放于战场上的白玫瑰,更是成了除人族外所有族群最深的忌讳。

这也使得2月1日来临时,薄帝国于各战场压力大减下,颇有余裕地补办了一场新年大宴。

原本这场宴席应该于1月1日举办,因为那一天既是这个世界的神诞日,也是人族的一年之始。

只是当日因神禁之战的出现,临时变为了神禁起始的抽签日;又因当天薄光所抽到的神签实在过于震撼人心,最终这场本应大办的宴席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念及近来虽然人族大胜频出,可一个月未曾休止的征伐依旧让不少人眉眼里皆是疲惫。

所以趁着各族胆寒的时候,薄阳干脆随便找了个庆祝的由头补办此宴,也算是借此帮着众人修整一二。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他怕薄光再这样下去,真的彻底杀疯了。

一个月九场大胜是什么概念啊?!

薄阳可以说,他这辈子都没有过九场大胜。

讲道理,这些天他是真怕薄光杀得太狠,杀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不过这并不是主要理由。最关键的是,他需要在人族即将胜利的关键节点,根据薄光是否缺席,再一次确认这位未知来客的态度。

当然,薄阳倒没有幻想自己能借着这场宴会对付薄光,摘下后者的胜利果实——说真的,一个从头到尾只靠自己打出胜果的家伙,他就算想针对也没办法,更何况他压根就没这种鸟尽弓藏的想法。

但别的不说,至少他得搞清楚,自己究竟该什么时候退位,又该怎么退位吧?

否则他说不定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想归这么想,实际上今日之后,这件事显然不必再由薄阳费心。

因为那场大宴上,薄光确实如约出席了。

并且后者不仅准时出席,还在众人举杯庆贺的同时,直接以一滴氤氲于阴影的毒液,让在座所有皇室就此昏睡不醒。

哪怕薄阴出于固有的警惕与敏锐,并没有与旁人一同饮下那盏酒液,却也在放下酒盏、佯装酒醉的下一秒,被自阴影中蔓延而出的玫瑰当场刺倒。

而他闭眼前的最后一秒,所看见的正是薄光笑着朝他举杯,并将盏中之酒悉数饮尽的那一幕。

与此同时,这也是今夜神禁榜结束前的最后一幕。

第139章 神禁榜(三十二)

暂且将视线移回一刻钟前的天幕。

和过往的无数新年大宴一样, 这场迟来的宴会依旧以歌功颂德开场。

在薄阳慷慨激昂地说完开场白后,面对着人族如今压倒性的战绩,他理所当然地开始展望未来:“我相信诸位应该都已经有了预感, 今年对于我们人族来说非常非常不同!照这个架势,等到雨雪散去、春暖花开,我们必定能斩获这场神禁的最终胜果!”

“甚至说不准,到了明年这个时候,人族已经踏上了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巅!”

薄阳的鼓舞话术可谓十分娴熟。

这种热闹喜庆的氛围下,也没有不长眼的人开口扫兴。就连一向颇为严肃的内政大臣,此刻都只是近乎附和地玩笑道:“容我冒犯, 您心底真的指望着春天, 指望着明年吗?”

毕竟于雨雪未散的这个月里, 薄帝国早已有一朵白玫瑰盛放于此了。

而以这朵玫瑰绞杀敌人的速度, 何必再等到春天、等到明年?说不准下个月, 人族的旗帜已然遍布整个世界。

此时薄阳显然也听懂了内政大臣的言外之意。他倒也不会真觉得冒犯, 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豪迈大笑道:“哈哈哈!你说得对!哪有什么春天,哪有什么明年?整个世界谁不知道,早在新年钟声响起的时候, 薄帝国就已经盛放了一朵扎根于胜利的凛冬玫瑰?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用这盏玫瑰酒敬玫瑰,敬他所向披靡的胜利!”

即便并非以白玫瑰为原料,用的是截然相反的红玫瑰, 可恰恰是这样热烈如血的颜色,反而更衬出了薄光那独一无二的疯狂大胜。

今日纵然是各族短暂的休战期,又顶着一个新年宴会的名头,可因着战役还未完全结束, 在座者的杯盏里都是度数极低的酒液。何况那还是新酿的、象征意义极为浓重的玫瑰酒。

于是哪怕是战时滴酒不沾的薄阴,此时饮与不饮暂且不说, 总归他也与众人一起为前者举杯庆贺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举起酒盏的那一瞬间,看着正对面被敬酒、却一直未曾举盏的薄光,于后者漫不经心垂眸时,常年磨炼出的危机预感让薄阴下意识感到了一阵战栗。

以他近来对薄光的观察,一旦对方寡言少语意兴寥寥,此后必然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假设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对方这么沉默时,是埃提着异族的头颅走进主殿的那一天。

再然后,就像薄阳刚才所夸耀的那样,整个世界都听说了“终末玫瑰”的名头。

那么这一次呢?

之前他可是看过薄光自饮自酌的。考虑到这一刻对方不曾饮酒,会是酒液有什么问题吗?

感觉到危险时,或许有人会立即撤退,但薄阴却天生反骨,对此他只会更先一步靠近。

所以当这阵战栗骤然涌起时,他并没有像最初所想那样直接放下杯盏,反而顺势将酒盏递至唇边,使那半盏酒液看起来确实被饮下一般。

或许正是因为此刻薄阴格外关注杯中之酒,于是在酒盏被他递予唇侧的这短短一瞬,他比旁人多看到点了什么——他看到了于酒液晃动的刹那,自猩红酒液中缓缓氤氲的奇异水波。

这一幕转瞬即逝。但薄阴清楚,那绝非错觉。

不仅是因为他的指尖不会不稳到这个地步,更因为即便再怎么巧合,他也没办法让盏中的水波完美氤氲成玫瑰的模样。哪怕是他身侧那个信仰艺术之神的三皇子,也绝无可能在刹那间做到这一点。

这样的控制力……

要说这个世界有谁能精妙至此,除了三主神本人,恐怕也就唯有他对面的薄光了。

假使刚才薄阴只是出于警惕,本能地觉得酒液有问题,那么见到这堪称艺术、也堪称危险的一幕后,他已经基本笃定这杯酒不能入口。

随后他便一边感慨着,为什么有人连下毒都能这么花里胡哨;一边学着周围一秒闭眼的薄家其余人,开始了他的装醉乃至装死之举,想以此看看对面那位究竟想做什么。

可惜。薄阴佯装得再像,也抵不过天空无处不在的感知。

此时不等他拔剑斩断阴影,桌面上酒盏落下的影子已经化作玫瑰最锋锐的荆棘,就这么悄然扎在了他抵着杯盏的指间。

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抵抗的实力差距,这一刻薄阴强行抵着毒液的侵蚀,于模糊的视线中挣扎着又看了薄光一眼。因为他能感觉到,此刻荆棘上缠绕的并非封喉毒液,反而更接近于令人沉眠的效果。

再然后,他就看到了薄光笑着对他举杯的那一幕。

今夜后者面前分毫未动的酒盏,终是于这一秒被后者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