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曝光以后,邝锦经过最初的惊惧,越发想要向外界证明他仍旧是邝家重要的一份子。
只是往常那些会捧着他的人,在见到他以后,话里话外都在打听连厌的事情,对于他的态度也轻慢了许多。甚至还有人嘲讽他,现在竟然还有心情出来,换成他们,肯定要忙着在家里讨好邝冯如两人。
跟连厌当初受到的奚落相比,邝锦经历的也不算特别过分。
只是受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哪里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今天他被跟他一直不对付的人当众讥讽,说他赖在邝家不肯离开,还要打着邝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邝锦没忍住,跟对方动了手。他已经不再是金尊玉贵的邝家少爷,被打的时候大家也没有拉架,于是不出意外的挂了彩。
一路回到家里,邝锦心里都憋着气。
看到管家一脸和蔼地跟连厌说话时,邝锦的怒意达到了顶点。等管家下去以后,他就喊住了打算上楼的连厌。
“你站住!”
连厌抬脚的动作一顿,他只差几步就抵达二楼了。
听到邝锦的声音后,站在楼梯上奇怪地转过了头。邝锦就站在楼梯口处,看起来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客气礼貌地提问。
客厅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邝锦也无所谓再假装跟连厌关系亲密。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满是对连厌的仇视。
“爸爸妈妈不在家里,你也不用再装了。”
邝锦看向连厌的目光宛如淬了毒药。
“连厌,你一定很恨我吧,抢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就算你回来以后,爸爸妈妈偏爱的人也还是我。现在你得意了吧,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邝家的亲生孩子。”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击垮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恨你?”连厌像是不理解为什么邝锦会这么想,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又走了下来,停在了第一层的台阶上,眼里的拘谨和疑惑随着眼波的流转,散出一股笑意,连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乖巧,“你有什么资格,能够被我放在心上?”
连邝冯如他都没有真正看在眼里,何况是一个依附在参天大树下的蝼蚁。
连厌不喜欢邝锦,但从头到尾,也都没有把他当成过对手。
“你说什么?”
连厌的表现和变化让邝锦措手不及,他想过对方是故意在父母面前假装乖巧,但没想过真实的连厌会是这个样子。
对方看着他的目光没有轻视,却比轻视更令邝锦生气。因为连厌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东西一样。
他自鸣得意,觉得连厌就算表现得再好,在这个家里,邝冯如和上官卿最在乎的人还是他。
可直到今天,邝锦才发现连厌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
“你居心叵测,到底想要什么?”
连厌没有说话,只是回了邝锦一个好看的微笑。仿佛是在说你一个外人住在邝家,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哪里来的脸去质问他。
“时间不早了,哥哥还是早点休息吧,如果让妈妈知道你在外面跟别人打架了,会担心的。”
他一副为邝锦着想的模样,却更激怒了对方。
“连厌,我一定会把你赶出邝家的!”
管家端着连厌爱吃的糖,正准备送到楼上给他的时候,正好看见邝锦气急败坏的模样。
邝锦是他看着长大的,比起上官卿这对父母,管家要更了解对方的秉性。以前邝锦面对他们这些人时,脾气就不如对方表现出来的那样好,连厌到邝家以后,管家还担心两人闹矛盾,好在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有可能想错了,如今只不过是先生跟夫人去了趟国外,邝锦就敢放出这样的话。
私底下的时候,邝锦说不定对连厌更加过分。
管家不是后来才到的邝家,他是邝冯如的父亲在世的时候,特地给对方培养的。
比起邝锦,他心中更认同连厌。如果两个人里一定要走一个,那也不应该是连厌。
眼见邝锦似乎还想要动手,管家立刻走上前。
“大少爷,您今天酒喝多了,我已经让人给你煮好了醒酒汤。”
邝锦是喝了酒回来的,身上还萦绕着一股酒气。
听到管家的声音,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上看起来有点扭曲。在这个家里,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对连厌的敌意。
最后看了眼连厌,邝锦才忍着怒气离开了。
等他走了以后,管家问连厌:“少爷,你没事吧?”
邝家的少爷本来就只有一个,自然没有大小之分。
连厌听懂了管家这声称呼背后的意思,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摇摇头,“我没事。”
“等先生和夫人回来以后,我会如实告诉他们这件事。”
管家等着连厌的回应,让他满意的是,连厌并不是那种被别人欺负到了头上也不会计较的性子。
这才应该是邝家的人,管家隐约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老先生的影子。只不过下一秒,他就听到连厌问那些糖果是不是给他的,还说妈妈现在不在家,让他把糖果的分量恢复到以前那样。
管家在心里笑了笑,老先生当年可不像少爷一样,这么爱吃糖。
不过,现在的连厌比刚进邝家时处处拘谨的模样好多了。
“不行,虽然医生说你的牙齿目前非常健康,但过分摄入糖量,对你的身体也不好。”管家最后还是拒绝了连厌的请求。
第二天,邝锦的酒醒了以后,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终于对连厌升起了警惕。
吃过早饭以后,邝锦跟连厌前后脚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连厌正在交代周如接下来要办的事情,王进就走了进来。
不用连厌多问,他主动汇报道:“邝锦来公司了。”
王进一向是个审时度势的人,自从邝冯如离开以后,公司里动作频频。
他看出来,这些动静都是围绕着连厌产生的。最近连厌的办公室里,经常会有各个董事出入。
邝氏,似乎要变天了。
不用连厌招揽,王进就主动投诚了。
“既然来了,就给他安排点事情做,公司不养闲人。”
“我明白了。”
邝锦进公司是想知道连厌的情况,得知对方现在的职位已经比他高以后,邝锦就卯足了劲想把对方给挤下去。
连续一个月,邝锦学校公司两头跑,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
他本以为邝冯如会尽快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利用身世这件事,栽赃给连厌,从而把人赶走。
可国外那边的麻烦似乎比预想中要更大,直到现在,邝冯如也还是没有动身。好在公司这里有董事坐镇,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跟邝锦比起来,这一个月有着充分食物摄入的连厌状态要多好就要多好。
在董事们的联合操作下,就算邝冯如现在回来,权力也已经基本上被架空了。连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邝氏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上。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考试下午结束,连厌碰到了两个很久没见的人。
潘屹纭和柳琚也,如果不是他们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连厌恐怕都要忘了他们了。
潘屹纭和柳琚也不复初见时那样意气风发,连厌的抛弃令他们大受打击,这几个月来一直萎靡不振。
听说连厌回学校了,他们是特地过来找他的,就是想求连厌给他们一个机会。
连厌的司机还没来,他们站在了上次的巷子中。
上次潘屹纭和柳琚也的话还没说完,虞之赏就过来揍了他们一顿,这次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再让人把连厌带走了。被人痛打和失去连厌的痛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柳琚也在开口之前,还小心翼翼地给连厌剥了一个糖果。
连厌没有拒绝,就着对方的手将糖果咬到了嘴里。
“这是我让人特地给你做的糖,好吃吗?”知道连厌嗜甜,柳琚也让人在做的时候,放了普通糖的几倍量。
“还行。”
比平常吃的那些要甜一点,连厌眉眼舒展,仍旧不耐烦跟他们说话。
柳琚也抓住这个机会,进入他们来这里的正题。
潘屹纭和柳琚也都不知道连厌为什么会突然抛弃了他们,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自我检讨。最后声态一致地哀求,即使不能重新回到连厌身边,能够每天都能见他一面也好。
面对他们放弃自尊的要求,连厌的态度依旧坚决。
丢弃了的食物,是没有必要再捡回来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完整地落进了虞之赏的耳朵里。
一个月前的表白失败,让虞之赏颓丧不已,以至于过后迟迟不敢再跟连厌见面。他怕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又会失稳,要是连厌看到他面目全非的样子,一定会很失望。
当初他被连厌喜欢楚卿这件事打击得太大了,过了很长时间,虞之赏才想到,连厌还没有和楚卿在一起,他不用提前那么绝望。
虞之赏思来想去,决定让连厌再给他一个机会。
邝氏的变化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是看不出来的,虞之赏只知道连厌比以前更忙了。为了不打扰连厌,他特意选在了今天过来。
虞之赏还给连厌准备了一顿庆贺饭,庆祝他完成了期末考试。
他想过了,哪怕连厌这次再拒绝他,他跟连厌也还是朋友,他始终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对方身边。天长地久,他可以花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赢得连厌的心。
虞之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番对话。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连厌是受欺负的那个人,但刚才那些话颠覆了虞之赏的认知。
怯懦胆小的形象在眼前扭曲,变成连厌冷着脸不耐烦的神情。
堂堂潘家跟柳家的少爷,竟然真的被他耍得团团转,听起来,似乎还被连厌抛弃了。
虞之赏不可置信地走了出来,看着连厌的神情震惊又痛苦。
他心中美好得让他处处怜惜的人,实际上风流又浪荡,将人玩弄在掌心。
虞之赏的出现让潘屹纭和柳琚也的声音停了一瞬,他们动作一致地将连厌护在了身后,防备地看着对方。
这一次,虞之赏休想再带走连厌。
两人的动作更让虞之赏看清了连厌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他的目光绕过潘屹纭和柳琚也,看向被阴影遮挡的连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