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27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管廉脸上果真浓阴转多云。

连酲在一旁嘴角抽动,这……连岫声哪怕不读书也能靠拍马屁拍进内阁嘛,没做过奸佞的根本不知道他底子有多好。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主客尽坐,虎丘筛酒。

连酲仍是有些许紧张,担心两人摔杯掷碟的火拼起来,原身在家用这方面格外考究,杯盘碗碟不是出自这个名窑便是出自那个名家,总之都是有来源故事的,摔了,连酲也心疼。

于是,他作为置办这和宴酒饭的人,率先端着酒杯立起身来,“世间万事泡幻尔,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此钟我先饮尽,还望先生与六弟休嫌轻慢,此后摈弃前怨,齐立二贤。”

这是连酲的真心话,如果这两人能修成子路颜回,于国于民,都是莫大无穷的好事一件。

管廉给了自己的逆徒一个面子,举起手中金盏儿,一饮而尽后,摩挲着金盏,道:“黄金即为侈,白石又太拙。”

连酲十分懂眼色,立马就道:“树根竹身做酒樽实则最风雅不过了。”

管廉便是想冷脸也做不到了。

连岫声则是将管廉空杯斟满之后,奉请了对方,才饮了自己个手里的酒,言明,“蒙老先生不弃,光临蜗居寒舍用此敝饭惨酒,还愿授我连家子弟经书诗学,晚生荣幸忧愧,感激涕零。”

管廉摆着手,“无须太客气,你我虽年岁上有差距,但在考学路上却是同年,如今我已身无功名,乃一介布衣,莫说老先生,你唤我一声小友也是与我面上贴金了。”

“老先生雄才卓异,福禄自天。”

管廉颇有深意地觑了连岫声几眼,顿了顿,说:“你私下里,倒是端庄文秀,殿上,锋芒太过,你可曾听过‘树大招风风损树,人为名高名丧身’?”

连酲一听就明白,他双手在桌子底下紧握成拳头,老师干得漂亮,就这么教育他!

连岫声点了下头,说:“但也听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方自站出来,先忧后乐耳。”

连酲急得跺脚,何意味,主动站出来诱敌出手然后把非我党类一网兜打尽?

其心可诛啊六弟!

然而管廉却从这里与连酲本意分道扬镳,他品咂了一钟酒,“置己身险境,撑士子道义,鬼神难测尔其机,老朽佩服!”

“谬赞……”

连酲:“……”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打起来?老东西你给他一巴掌又能如何?打得他晚上睡觉都在背八荣八耻方可休。

事与愿违,一老一少便就士子道义把酒畅谈了起来,说南方有诗社,集结士子百家,却只求功名利禄,已然风骨尽失,连岫声便道“风骨养之甚难,折之甚易,为名为利无了时”,管廉扶须大笑道“连大人朱门智者乎”,连岫声忙又说不敢。

眼不见为净,连酲陪吃了几钟酒,留虎丘琼花在暖房里伺候,他带彤雪出去透透气。

蓬莱阁共有三处院子,面积最大的院子也在最外头,西有一个小池塘,却只有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是在一丘的地界。

以前本是有水上廊檐相通两院,却因原身厌恶连岫声,硬将池塘给填了,如今两院的相通之门就在旁约莫三四米之处,若要进得人烟气重的内院房室,得再往里走一进,正院中央,一老梨树空枝高展,衬得入眼门雕窗格庄重华丽之外且更多雅味。

两只大公鸡此刻正在这片好雪景里打得不可开交,羽毛满天飞。

连酲等愈沿不及彤雪去拿披风,跑过去劝架。

“别打了!”

“打出屎来了,谁的?自己承认,爸爸就不生气。”

“要打出去打!”

彤雪拿着披风跑出来时,只见檐下小郎君早就不见踪影,坐在梨树底下了,一左一右各立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炸毛大公鸡。

“哥儿怎的跟这些畜生搅成一团,快快起身,”彤雪拉着连酲起来,弯腰拍他衣袍上的雪。

正当彤雪伸出手指去,其中一只大公鸡伸长脖子就朝她的眼珠子啄去,连酲眼疾手快,揽住彤雪肩膀将人推至一旁,然后沉脸呵斥,“真想挨抽?”

彤雪心有余悸,“好生吓人,明儿一早就放了血,着开水烫了拔毛下锅吧。”

两只大公鸡听了后,各自走开了,徒留两串雪里竹叶印儿。

连酲看着它们的大翅膀大屁股大鸡冠子,心有不忍,“你日间不是从二哥院里买了不少吃食么?不差那一口,就留着吧。”

“留着?”彤雪不可思议,心中惶惶,“哥儿莫不是也要学家老爷斗鸡不成?”

“我没那么无聊,只是君子远庖厨,我今已经与它们玩耍过了,如何能再吃得下它们的肉?”

彤雪仍旧不允,说:“哥儿若是想养,年后我使人去找些漂亮听话的狗子猫子,这两个小畜生哪像养得熟的,回头若再伤着了哥儿……”

连酲摇着她的衣袖,“姐姐我求你了,好姐姐,我就是不想吃鸡,就养着它们吧,我自个养,不劳费你们功夫,我也定会教得它们听话,不再伤人,姐姐,好姐姐……”

彤雪哭笑不得,“哥儿怎的一有事要央求人就撒娇卖痴,这不好的,你便是硬要养,我只是下人,自是无有不依。”

“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何来主子下人这一说,这话我不爱听。”

彤雪流下泪来,为连酲系好披风,哭说:“这时代如此,人若是没有排山倒海之力,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连酲回身跑走了,信口道:“世人岂知我辈儿郎非天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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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俩逛去了知鱼轩——二哥连英的院子。

白日忙碌,院里都不见小厮丫鬟的踪影,连酲带彤雪寻摸了进去,一路无人,最后猫儿一样趴在了一间房室的窗户外头。

里头有一浑身金光闪闪的胖肚妇人叉腰来回走动,头上钗环随着叮叮当当,连酲看不见脑袋,也知这是二娘。

二娘在骂人,所骂何人,且听上一听便可知了。

“生儿无用啊,你二娘我不过一农妇出身,养得一手好牲口才入了你父亲的眼,律法虽禁了官宦之间子女通婚,可你出门瞧瞧,满城官婆命妇,又有几个是我这出身?她们且还是正室,我不过一妾室,早年间你父亲还多在意我,过了这些年头,人心易变,他又去捣鼓什么禅道,我于他跟那庄子上的鸡鸭鹌鹑也无什么分别,我这一世能食金碗执金著,我足够了,可我的儿啊,你如何办啊?”

连酲眼珠转了转,知道了二哥也在这屋子里,只是他这角度,死活看不见。

连酲没有真正为人子女过,但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若张氏在他面前讲这些话,他心里恐怕也是不好受的。

“这通家!这通家!以后与你半点干系没有,都是三哥儿的,就是老太爷在世,也只为大哥儿求了的恩荫,就因你生在了大哥儿后头,又是从我肚里出来的,你是什么都没沾到。”

“天可怜见,你是个用功刻苦的孩子,学富五车也不在话下,可却至今无功名在身,这便罢了,为娘也只愿你身体康健,儿孙满堂,”吴氏掩面痛泣一会子后,忽用痒痒挠猛敲墙壁,“怎料你如今媳妇子也跑了,百无一用啊你!”

连酲在外面听得叹气。

须臾,吴氏的痒痒挠似乎从墙壁敲到了别处,闷闷的响声。

“你如今竟还敢把家里的物什往外头送,你个败家东西,你就是想气死你老娘,将老娘金银都拱手与了连家人,你方如意了!”

连英始终一言不发,只在最后道:“孩儿也是连家人,二娘手上庄子,也是父亲与的,二娘若不认自己身份,卸了钗环衣裳,总归是妾,又不用上衙门,打了包袱出门去便成。”

连酲听完,心想,吴氏怕是要直接被连英气死了。

果不其然,吴氏气失了理智,竟直接抓起油灯砸在了地上。

火苗舔着连英绵袍就烧了起来。

吴氏只管惊叫,连英用手中书卷去打,打得一手火花,他哎呀一声抛出去。

我去,连酲撤手就要进去帮忙。

彤雪忙拉住他,摇摇头。

连酲还是跑了进去,不顾两人惊讶脸色,拎起茶壶直接揭盖泼在了火苗上,又一脚踩灭了躺在地上已然烧去大半的书,接着他难得眼神凌厉,看向七魂六魄仅剩一魄的吴氏,“二娘这是作甚么?若舍不的二哥送出去的物什,可再打发二哥去要回,为何只顾关在门内责打?难不成是因着放不下二哥与你挣回来的面儿?”

吴氏只见过无理取闹的三哥儿,哪里被义正词严地呵斥过,她本就是无礼人,也很有自知之明,此刻只缩在墙边,支支吾吾,不讲话。

“二娘也不消抱怨敏孜无礼不敬,今日之事,明日我自禀了父母亲,看他们与你个什么章法出来。”

连酲说完后,拉住连英袖子,“二哥,你今晚去我院里住,走。”

连英直至被拉出了知鱼轩,才回得了神,他站定脚步,甩开衣袖后对连酲作揖,“方才多亏敏孜,否则我与二娘性命难保。”

连酲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二娘常如此责打你?你可告母亲的。”

连英摇头,“二娘不过妾室,母亲要是晓得了,定帮我不帮她,打一顿事小,赶出去了可怎么了得,再者说,本是我不争气,数年未得功名,妻女也未留住,她不打我出气,怕是早已气死了。”

“所以,为兄还请三弟莫将今夕之事告到父母亲跟前,往日是为兄错看三弟,为兄便在此深表歉意。”

说完,连英双手抱拳,高抬过头顶,深弯腰身作了个揖。

连酲忙扶将人起身,“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是家暴啊!

“无碍,且待下一次春闱,我若中得举人,一切事务方可迎刃而解。”连英胸有成竹道。

连酲:“……”下一次其实也没中。

说完了自己,连英又说连酲,“你也可与为兄一同备考,你方参加童试?取得一个秀才功名,母亲不知多高兴,你以为如何?”

“不如何,”连酲说,“我对功名不感兴趣,二哥有想过为何要考取功名吗?”

“自然是为民谋福祉,为世开太平。”

切~~~

有些人考了一辈子,回忆往昔,是一件为民有益的事都未做的,只光在考试而已,到底是在求功名还是在求别的,各人心中都有帐可查。

只不过连酲也自知与连英这种古代人中的古代人讲不通,只说要回去了,问二哥什么打算。

“我已出了门,自是去你那边,”连英甚至扯着连酲往前奔走,极迫不及待,“老先生与六弟的酒饭用得如何了?”

连酲未出门多时,两人自然也未用完酒饭,当连酲带着连英暖房时,但见管廉已经从他之前的位置,挪到了连岫声最近处的位置,攀肩密谈。

连酲倒也没想让两人喝出交情来。

差不多就得了,虽是近朱者赤,可万一近墨者黑,他就要1v2了!

“先生几钟酒喝下去,便忘了学生,眼中只有六弟了。”连酲搬个凳子,硬是挤入两人中间。

后又介绍连英与管廉认识,连英作揖后,贴桌安坐下,“久闻老先生大名,您乃是我等最钦佩之人。”

“虚言不妨说,莫误了这好时光,你自筛酒来与我们喝个尽兴。”管廉豪气道。

且说四人围坐一张八仙桌,吃热酒和火气重的牛羊肉,又是在烧着炉子的暖室,管廉热得脱去外袍,连英挽起宽大衣袖,屋里人都望见他手臂上青痕交加,却都不问,只吃喝讲话。

连酲也热,但只拉拽衣领,好不容易觉得凉爽片刻,旁边连岫声伸手又给他合上了领子,真真是烦人得很,他还能在这屋里感冒?

与已衣冠不齐的三人相较,连岫声自是衣帽齐整,他也喝酒,但酒量似乎甚好,在他神色里丝毫不显酒意。

一番热闹酒饭吃过后,连岫声安排虎丘扶连英去了侧边厢房歇息,管廉话里不让人搀扶照顾,他敞着衣袍,在雪里吟诗颂词。

丫鬟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上杯盘,问一旁托腮发呆的哥儿是否要去洗漱安歇?

“不消管我,我今夜去六弟院里歇宿。”

“啊,可六哥儿已经走了。”

“他怎的没告我?”岂有此理,连酲起身,跑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