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48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张爱莲笑道:“你以为我这番是做与他看的?我为人母亲,为何要恐吓自己个的孩儿啊?”

青竹还懵然不知,早间听张爱莲提过先朝太子秋猎之事的秋芳却反应了过来,福身礼拜后出去了,让元顺把嘴闭紧,但凡有人问起来,只说两只鸡死绝了,鸡毛都没留下一根。

正敲打完了兰园的人,连溥负手气冲冲地进来了,不等丫鬟唱喏,他进院子就大喊张爱莲的名姓,“张爱莲!你好好的,欺负敏孜作甚?我若不知你无缘故宰杀敏孜的鸡,再往后你是不是要连我一起宰杀了啊?”

秋芳要上去行礼,被连溥“欸”一声推开老远,他自掀帘子一头冲进了屋里,质询坐上稳如泰山的病弱妇人,虽形容憔悴羸弱,气势却比他这个男子还要强硬几分,他退后两步,“哎呀!”拜拜衣袖,在东边椅子上坐下来,“你个做娘的,怎的对自己个孩儿如此凶蛮?我听闻老三年前得了吴花姐那两头鸡,喜爱得了不得,还亲手挖过蚯蚓喂,你说杀就杀,你,简直泼妇嘛!”

青竹福身行过礼后,说:“是那两个畜生先伤及夫人,夫人……”

“你莫与我强辩,那到底只是两个畜生,怎的,你家夫人还要两只畜生与她处处礼全?莫说是郡主,就是太上皇,也没的这样大的架子。”连溥气得脸铁青。

张爱莲语气娴静,“老爷说得极对,只是,既不过两只畜生,我杀便杀了,老爷又为何动气?”

连溥被堵得说不出来话,立起身来,对着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张爱莲,他一肚子狠话憋着放不出来,过后,他摔了茶盏,怒道:“我只怕是心上没我这么个人!”

堂里气氛登时变了,张爱莲抖着手去拿蜜煎吃,又咳嗽不停,连溥伤心,说明天他使人再去吴花姐庄子上抓两只鸡与连酲,哄他开心。

本已对连溥一脸愧色的张爱莲立马拍案说不可,甚至放言道,连溥若敢再送畜生给她孩儿,送一只她砍一只,送一对她砍一双,“我是不怕犯甚么杀孽的,更不怕下甚么阿鼻地狱!”

兰园这一番大吵,想瞒都瞒不下,通家上下都晓得了连溥和张爱莲为两只鸡摔打吵闹,便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吴花姐最怕了,自己个庄子上养的鸡闯了祸事出来,连溥又在张爱莲那里吃了闹心,指不定跑来找她撒气,她平日里虽是往连溥来望穿了眼睛,今日却不可了,早早关了院门,吹了灯,本想再把连英两口子骂一顿,可两人早已搬离了知鱼轩,眼下她是孤老一个,于是,吴花姐在睡前又嚎啕哭了一场。

六娘心思最是活泛,她马上就使身边丫头去打听哪里有好雄鸡买卖,替她买上两只,她明个送去与三哥儿。

五娘倒没想去买甚么鸡,那东西她也怕得很,再加上夫人厌恶,她不好再去讨嫌,只从床榻上起来,在屉格里拿了两张纸钞,银子没称多少数,包了两包,使人送去蓬莱阁,随意交到哪个小大姐手里,或是邱妈妈收着也可以,总之是紧着三哥儿调解心情花用——她是素封家里出来的,伤心了,便一味花使金银,只要使出去的银子够多,那不管多少气,都能发泄出去。

连意与她赖在一张床上,“五娘,三哥伤心,我明个可去瞧瞧他?”

范玉春摸着孩儿头发,说:“不好去的,你三哥近日才刚上衙,一应事务都还没拿到手上,散了衙还要习剑,不得闲应酬你,你也还要读书的,若你一定要去,我使丫鬟子先去问那边何时得空,免得失礼。”

好生啰嗦,连意听得眼皮耷拉,范玉春却还在说:“月前年夜饭,你五姐当众解围于你三哥,你三哥少不得待她心意比你好,你可切莫对你五姐生些子嫉恨,家中四姐出了嫁,只余你两姊妹,你莫要为争一时之气伤了姊妹感情。”

“五娘别念了,我待兄姐弟弟都很好的,反倒是他们,心眼子比我多多了,五姐还骗我簪子戴呢。”

“闭嘴!”

五姐连玉没能在门首下守到连溥来,回到屋里,止不住哭,“出了这等事,父亲都不来我们留云台,三娘到底为何不争?”

“奸猾逆臣之家,有何可在意?”三娘一身素缎衣裙,坐于八仙桌前看书,“你既贪图富贵享受,明个儿我写帖子与父母亲说,与你找个有钱婆家,也好全你心意。”

连玉受了羞辱,掷了手里的扇子,“三娘如此瞧不起父亲,瞧不起连家,当初为何又要进这家门?外祖官高爵显,你为宫妃都可得,却自甘为一妾室,累得我也与小唱优儿一般!”

“今夕我累了,不掌你嘴,下去歇宿罢。”

这一夜连家实属唱了不少戏,一出接着一出,连酲睡得早,不知外头院里都发生了甚么事,他只被睡前情绪所累,做了半夜噩梦,树上那些脸猛然间掉下来一张,连酲我的妈我的妈喊个不停,可那人脸黏在手掌心上甩不下来,与他吓得眼泪哐哐砸,泪眼模糊间,他竟掌上人脸的神色之间,窥见了自己个的几分颜色。

噩梦无头无脑,来得突然走得更是突然,连酲后半夜是睡了一个好觉的,榻上人四仰八叉,窗格里幽映月色,梨树梢头风动一帘白雪。

早起上班,连酲昏昏沉沉穿了衣裳,洗了脸,头发还是得托两个姐姐来束,幞头他自己也会戴了,出了里院的门,但见一袭绯红立身于蓬莱阁外院。

连酲没完全醒,打着哈欠,说“古德莫宁”。

连岫声托着乌纱帽,笑容温润,“我不放心三哥,今个特在此等候三哥,与三哥一同上衙。”

第45章 第四十五回

可连岫声上衙是坐轿子,连酲是骑马,两人也不是一个单位,翰林院是清流文臣,锦衣卫是鹰犬爪牙,一个在皇宫大内,一个疏远皇城。

更何况连岫声还要上朝,所以两人在外头一起用了早膳之后,走了一段路,就分道而行了,只是连岫声没忘与三哥说,他会提前少时下衙,过去与三哥一起去家。

连酲抖抖披风,说好,心里疑惑,书里的连岫声也这么粘人?书中全无记载,甚至连他的身世都未曾提过,野史就是野史,为了一碟醋包一大盘饺子,写了一整本书,说不定就是想抹黑他六弟而已。

想了一路,在马背上吃了一笼鸭油烧麦,他看时辰尚早,把马交与了衙门的马厩,整整衣裳,负手走进了北衙门。

要说还是自己人好办事,这会儿也不要这也不要那了,直接放连酲进了诏狱。

夏疏桐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或许是想开了,或许是习惯了,他看见连酲,甚至罕见地露出一个跟之前相差无几的笑容。

“敏孜!”他望见连酲身上的衣裳,眼睛瞪大,“你怎的……”

“我托我父母亲替我在这方寻了个活计,不过我是在南衙门坐班的,今日上衙,我顺道来看望看望你。”他从背后拿出一包他打包好的烧麦。

夏疏桐接了烧麦抱在怀里,感动极了,“你是为了我才入南衙门的?你想为我翻案脱罪?敏孜你……”

“……不是。”连酲没想到夏疏桐想象力这么丰富,忙道:“这是我年前与李琬他们几人商量好的,一起找个事情做,与你无关。”

“那就好,”夏疏桐松了口气,“我家之事便到此为止了,万不能再有人被牵扯进来了。”

他瘦了一大圈,之前脸上不见骨骼凸起,现在颧骨和下颌骨都朝外凸,身上衣裳也脏得不成样子,身下照旧垫着之前连酲与他铺的那件大氅,连酲虽心中酸楚不已,但见对方眼睛明亮,也就稍放下了些心,“晚夕我去问问我六弟你父亲何时动身奔赴陪都,他走那一日,我想你就能出去了。”

“多谢敏孜。”

从北衙门离开,步入南衙门,刚点了卯,楼阑就把他喊去,先是与了他一身千户的青绿锦绣服,后问他去北衙门做甚么。

连酲照实说了。

楼阑冷笑一声,“你倒好操心。”

阴阳怪气的,连酲心中吐槽,面上不显,答:“送点吃食,算不得操心。”

楼阑便又说:“你昨个夜里猫去李三儿家,又是送尺头又是送米面,这是否能算作操心?”

连酲抿抿唇,“大人何时知晓的?”

“我何时知晓,与你何干?李三儿是南衙门旧人,衙门自会照料于他,不须你去狗拿耗子。”楼阑口中讥讽道。

“他如今已不是南衙门的人了,我与谁送尺头送米面,又与大人有何干系?再者说,大人说衙门会照料旧人,那他怎的还不保衣食?”连酲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楼阑了,就是看不惯连家,怎么不去找他爹的麻烦,与自己这么个没出息的废材作对,也不嫌失了身份——简而言之,能欺负自己的人,都是无用之人。

惹了上司,还将上司堵得哑口无言,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连酲被楼阑一脚踹去整理南衙门的积年文书。

不过,幸好他在被上司针对之前就侥幸升了千户,衙门指派了两个校尉跟他一起共事,以后也就是他的专属办事员了,安排是好的,心是大大的坏,连酲的“有人来帮我忙了”的美滋滋,在看见一个大胖子和一个大矮子的时候,笑容消失了。

“我记得锦衣卫选人是有形容标准的。”连酲表情严肃道,他并非外貌歧视,他是在质疑衙门里的制度是否在严格执行。

大胖子说:“我们两个是世袭的。”

看出连酲苦恼,大胖子安慰道:“我父亲前头在北衙门任职,是个小百户,他受伤了后,我作为他长子,接替了他职务,只不过我自己个不争气,吃得太多又太胖,办事效率低不说,还总是误事,就被发来了南衙门坐班,千户您叫我吉兴就可,他是乔玉儿。”

“您别看我俩形貌平平,可干活却是一把好手,无人能敌。”乔玉儿谄笑道。

“不耽误时候了,”连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摆摆手,“干活吧。”

文书保存自古以来都是个麻烦事,在只有纸笔记录的古代便更是如此,纸不好了,放个两年就碎成末了,磨不好了,放个两年直接连字都消失了,就是纸墨都用得好用得合适,保存在什么地方又是一大难事,既要防潮又要防火,还要防虫蛀,哪怕是以上条件都满足了,那也得年年在日头最好的时间段儿一摞摞搬出来一本本铺开晾晒,再一摞摞搬回去一本本垒上去,好不烦琐。

属于锦衣卫留存的文书单独储放于一所五大间明堂内,与两个衙门都没有房柱屋瓦的接壤,也是为了避免衙门遇上天灾人祸,累积文书也一道没了。

连酲先是把这五大间转了个透,然后按照难易程度以及取用频率分了整理的先后顺序,他伏在书桌子上,哐哐一顿书写,再交给吉兴和乔玉儿去分门别类,然,吉兴和乔玉儿识不得他的狗爬字,累得他又手舞足蹈实景解说了好一番。

再然,干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活计,吉兴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喘气声像极了年迈还被硬推着去犁贫瘠之地的老牛一头,连酲都怕他突然猝死了,忙让他去歇脚。

在吉兴歇了不到一刻钟后,乔玉儿从爬梯上摔下来,崴了脚,于是,连酲也让他去歇脚了。

连酲便独自一人哼哧哼哧地干了一个时辰的活儿。

直到他去解手,于抱廊栏杆后面听见一阵嘻哈玩闹声。

“一来衙门就做了千户,还不是打发家里说好话来的,还是我们弟兄苦,连个父职都守它不住。”

“在这衙门里累死累活这么些年,到头了还要听一个纨绔废物使唤,好不心甘。”

“我还不知镇抚使心里什么勾当,不过是嫌我们弟兄形貌恶心,自己被恶心着了,又使我们去恶心连千户,横竖不把我们作人看,哼。”

连酲一开始本想从后面一人一脚踢过去,但听到后头,他沉吟片刻,悄无声息走了。

一胖一矮在外头玩耍够了,搭肩扶背装模作样地崴进文书明堂里,找到连酲,对方却正伏在地上作画。

看见两人进来,连酲抬眼扫了他们一眼,“看看,画得如何?”

两人对视,心中打鼓不停,绕将到了连酲身后。

地上是两幅画儿,线条极为简单,但形体却抓得栩栩如生,一幅是簪花毒蛇,一幅是笑容憨态可掬的胖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心底丑恶之人簪花以面世人无法遮掩其残戾面貌,形貌媸陋然心底良善着得香火绵延年年。重美貌者视丑陋之人为脚下泥,依我之见,仅形貌丑陋绝非脚下泥,心底丑陋,却是连脚下泥都不如,你们两人如何看?”

身后两人良久无声,心中已然明了连酲这番话是怎么个意思,不由低下头。

两人当时虽什么也没说,过后干活却不再偷奸耍滑了,下衙后,他们还找连酲讨走了那两幅画儿,后头悬挂于家中壁上如何日日供上鲜果香火暂且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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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时间过得飞快,连酲本就好性儿,不到半月就在南衙门里混得如鱼得水了,他手上大方,人机灵,又极会说漂亮话儿,南衙门上下,除了楼阑总是见了他就不阴不阳,其他人,哪怕是第一日见面的那两名千户,偶尔也会招呼连酲一块把酒打牌。

连酲也爱玩的,一开始和他们玩儿,喝了酒,打了牌,人醉了,钱输了,还挨了六弟的训。

过后他就不跟那群老油条们玩儿了,一是免得被人做局坑了银子,二是喝酒误事伤身,三是六弟念叨好生烦人。

于是,每每下了衙后,他都是去找秋芳习剑,虽剑术还没甚么明显提升,身板姿仪却好看挺拔了不少,不似从前,吊儿郎当好个纨绔样。

夏疏桐被诏狱放出来那日,他与李琬他们亲自去接,几人在酒楼了与夏疏桐订了一桌好酒饭冲洗身上晦气,吃喝没一会子,各自洒泪。

连酲觉得古代人就是这点不好,关系也没多好,几杯酒喝了,就开始要死要活的,没成想,连酲后头也跟着洒了几滴猫尿,说什么到了陪都定要与他们几个写信,若跟家里处将不好,可再回神京来寻他们。

天色将暗,宵禁当前,几人皆是酩酊大醉,他们各自都有小厮来接,夏疏桐是他父亲亲夏旦亲来接的,这还是连酲头一回见到夏旦。

与连酲想象中的苦心钻营的獐头鼠目全然不同,对方身着一袭石青缎子直身,戴一东坡巾,眉浓鼻高,看着像是个厚道人,他直奔他们这一群郎君而来,扶走了夏疏桐,掌中如扶骨架,老泪纵横,“怎的瘦了这好些?”

夏疏桐没应声,夏旦又对李琬、卢贞、张贤三人一一道谢,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将连酲漏了。

连酲助人本不是为了得人拜谢,也不放在心上,反而是李琬提醒夏旦,“夏大人,我们三人在此事中没帮你家小哥什么,你该多谢连酲才是,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可夏旦竟一声冷笑,“我看他是心中有愧,才解我儿之难。”

连酲一怔,心中随即想道“哎你这老东西”。

可不等他质问对方,对方就眼神复杂,有恨也有怅然,还有忧色,他道:“我怕三郎不知晓,还有心思在这方吃酒玩耍,我便告你罢,你家六郎,已在今夕拜入了叶阁老门下,这会子,叶府上下怕是热闹得很呢,三郎何不亦去共饮一杯?”

第46章 第四十六回

连酲骑着马,一路问,问去了叶府。

叶府此刻灯火辉煌,站在府门外都能听见里头的喧嚣与闹市般穿梭来去的人影,可惜连酲没有拜帖,没那么容易进门的。

于是他告了看门的小厮,说自己是连岫声三哥,特来接他家去的。

小厮立在角门灯笼下,拘着手,上下打量这扰人的郎君,其容秾艳惊鸿,其形春松游龙,可叹一身厂卫服制,皮相再好看也是个只知杀戮满手血腥的锦衣卫,他方才说自己个事连家三郎,可神京谁人不晓得,连家三郎乃是个没正形的纨绔,何时有如此风貌了?

“奈何小人未曾见的连大人家三郎,也累您把身份与小人见证见证,好不让小人白跑一趟。”小厮笑意盈盈地说。

僵立之下,连酲拿出几十钱银子来,贿赂贿赂。

“欸,万万不可,”小厮把手从袖里拿出来,惊惶道,“小人做甚么事便吃甚么饭,来者是客,大人有何吩咐,小人没有不领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