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88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唉,他还是该少看些话本才是,将他弟都想污糟了,毕竟在他正确纲领的带领下,连岫声近几个月并无逾矩。

连酲专注地望着身前逐渐铺开的线条,他对凤仙花的印象不深,它身上虽也有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传播却并不广,反而是多数人都知晓它可用来做颜料,染指甲。

凤仙多杂色,红、白、绿、紫等皆有之,连岫声挑一红色,深红者如火焰,浅红者如桃腮,他多作留白,并不贪多,却将胸腹肩背通通占了,待连岫声放了笔,连酲一把推开他,衣衫不整跳到地上,“快快快,镜子在哪一处,也使为兄来赏玩赏玩。”

他比连岫声还先跑到镜子跟前,他自是也没好好穿上衣裳,只臂弯里挂着白云似的绸料,镜子里则映出他身上或绽放或含苞的凤仙,远看似云霞,近看便看清张张合合翘头翘尾的花瓣,便一直蔓延到了后背,后背乍看肖似两只爪子抱着他。

连酲转了转,又转了转,再看身前几簇花朵,他猛地意识过来,对方用花作了只凤凰出来,他的胸腹亦是凤凰的胸腹,他的肩头则是凤凰的羽翼。

见连岫声信步过来,连酲本想冲过去与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思及此刻他身上都是墨水,亦有艺术挂身,他只好站在原地,“此前是为兄将你想的不好了,原是为兄不对。”

连岫声垂首静静地看着三哥,眼底是凤凰羽翼扇起来的焰火,只他一向神色寡淡如水,近处又无明灯。

于是,在连酲看来,他们下一刻,便要开始探讨古代美术学。

可下一刻,连岫声拽着他臂弯间衣裳,往后一绕一捆,连酲双手便被束在了身后,随即,他束发的簪子被摘了,能活动的就一双滴溜溜的眸子,他是极灵性的,跳起来就要跑!

“三哥跑甚么?”连岫声把人抓回来,按在镜面上,亲他脸上两颗妖冶的红痣。

连酲气愤道:“为兄身上此物可是艺术,你岂能不好好品鉴品鉴,便又要将它毁了?”

连岫声说他此番便是品鉴。

“……”

少时,连酲倚着镜子滑将下来,他半推半不就,仍旧落入了连岫声手中。

连酲自是恼怒羞赧,所谓酒色误国邦,美色丧忠良,他如今虽是靠出卖自己个来换全家平安,娇声啼难禁,腰肢任君折,待连岫声得了一口香云儿吃。薄吐了两回。连酲身子上墨水早化开了,他似幅仕女画儿趴在地上没力气动弹,没等他起来找连岫声讨个说法,他野花似的被折抱到连岫声怀里。

连岫声吻他嘴儿,连酲多了几躲,又被拧回过了头,待两片唇被含住了吮了好一番后,连酲更是晕头转向,他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里小朋友不看语数外不看地理生,偷看霸总把我当替身,霸总和我什么都做尽了,却始终不肯亲我,他那时小小年纪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成熟,以为这很不对劲。

时至今日,他虽仍然以为总裁不对劲,却大概知晓了亲吻所具有的毁天灭地的力量,连岫声吻着他的时候,他无所回应,可胸腔中却似乎有座无形大山被劈开了,山崩地拆,雷霆万钧。

须臾,连岫声使他跨坐于自己个的腿上,手从后边绕去,连酲只好将脑袋抵在连岫声颈窝当中,他努力使自己个放松,却仍是难受,饶是吃下了,却还有等着他吃的,待都吃下了,被调得匀了,却更是难受。

此番滋味儿,真真是生不如死。

却说他们终于熄灯歇下了。连岫声背着连酲回的房,连酲趴在他背上叽里咕噜骂天骂地,说他们以后没办法找媳妇儿啦,没人会要他们啦,连岫声说他从未想过娶亲女子,他期盼有一日三哥能接纳他,他们兄弟俩成亲过日子。

疯啦!连酲双手拧着连岫声的耳朵,“你想气死二老不成?”

说罢,连酲又放了手,沉思道:“六弟,你说,若我们举事成功,谁做皇帝?”

“……三哥看得长远,我以为便是谁做都可,若为暴君,方得自在,若要做个明君,那也是门苦差事。”

“自是要做明君。”

“那三哥做罢。”

“……”

连酲腹诽连岫声果真是想做个暴君,不让他做暴君,他竟连皇帝都不当了,可连酲也不是很想当,他今夕已被连岫声用手戳了屁股,一个皇帝!皇帝!被人戳了屁股,野史不知会如何讲评他,连岫声不要脸,他还要脸。

况且,身为一国之君,责任之重,他怎能承担得起,可他要若承担不起,便定会有诸如陈胜吴广,黄巢李自成等类揭竿而起之辈,他要打得过还好说,可要打不过,他该当如何?往北逃窜或是退至南方?北方苦寒,南方溽热,或是西部大开发……

连岫声回到房里时,三哥已然睡了过去,他将人轻轻放于床榻上,出门去使了满财来要水,满财傻乎乎的,问今个怎不在浴池里泡泡,连岫声道:“三哥睡着了,你打盆水来我与他擦洗便是。”

虎丘跟着满财来了,道此等事他来便罢。

被连岫声拒了,又老大不高兴,满肚子以为一丘上下都一门心思抢他家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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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后半个月,连家上下为筹备连五姑娘和表姑娘的出阁忙得不可开交,与连五姑娘连玉合为一家的付家最是守旧重礼,而要迎娶表姑娘曾仪的韩家就更了不得,堂堂内阁次辅兼吏部尚书的儿子,两边都马虎不得。

连酲是个男子汉,自不必在家中绣花做衣裳,只使彤雪去库房里找来好的金银珠宝去打两支簪子来做姊妹们的出阁礼——他近日亦事多,七月孟秋时享太庙祭礼,皇帝将要亲自前去祭奠祖先,锦衣卫要出侍卫队,说是侍卫队,实则是皇帝出行仪仗,护卫一职多是皇帝亲军负责。

祭礼前几日,连酲多和大哥连葑往来,因连葑作为太常寺少卿,太常寺又分管大小祭礼一事,连葑在此事上便是比连岫声都知晓得全面。

“你是同知大人,管好下属便是。”连葑说。

“上回去荷花苑,我因身子不适,没见着今上面,只不知他好说话否,大哥且多告我一些,我好不犯今上忌讳。”连酲说。

连葑对弟弟的懂事表现出满脸欣慰,说:“今上是很好说话的,他要不好说话,按上回你蒙冤,他早把你砍了,哪还能事你做上同知?”

“那是,”连酲口不对心,“大哥还没告我忌讳呢。”

“你只莫提太子皎,莫提太子皎旧臣,便可。”连葑说完后,怪吃味地又说:“此事六弟该比我知晓得清楚,他如今是今上跟前红人,文武百官,今上最是看重他。”

“他之前调去了礼部,这番太庙祭礼,他也有分管,我不好去叨扰他的。”连酲再次口是心非,实则是因着上次他屁股被连岫声戳开了花,至今十多日,他都绕着连岫声走,他并非使气,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

连葑虽是吃味三弟六弟关系比他和他们亲得多,可听连酲答了话后,他又蹙眉教训起来,“都是家里兄弟,理应互相扶持,朝中多少明刀暗箭,岂是我们单打独斗能避开的?你两个若要有事,不消想什么方不方便,只管来问我,我管情都告你们,你们便也要坦诚相待,怎不好叨扰?”

连酲被大哥一顿枪炮打得头晕目眩,连连点头应是,随意糊弄了对方两句,忙不迭地带着虎丘跑了。

虎丘一路跟着连酲跑了好远才慢下来,喘着大气说:“大哥儿越发啰嗦了。”

连酲问:“你可知缘故?”

“大哥儿在衙门里一向不得器重,他越发啰嗦,多半是因云姐儿一日比一日调皮,三日不打,上房揭瓦,前个儿我还听大奶奶在说,云姐儿揪了先生的胡子,挨了五个手板,大奶奶心疼得直哭呢。”

“云姐儿调皮,大哥少不得要多操些心了。”连酲说完,带上虎丘,前去与张爱莲请安。

蝉声聒噪,热气蒸人,兰园里有二娘五娘正陪着张爱莲在水阁上说话吃茶,三个妇人各是一色,满身珠玉花翠,比那院子里的花木还要好看。丫鬟看见哥儿来,朗声传了话,连酲进去,就有冷食端上来与他吃着解暑,连酲先吃了两口,缓了缓热气儿,才道他明个要去做祭礼的仪卫。

吴花姐向来夸张,一听,叫得比夏蝉还响亮,扇子把腿拍得啪啪响,“哎呀呀,那你岂不是可以见着皇上了?”

一旁范氏忍不住笑,“二姐这话笑人,三哥儿从三品官员,几时没见过皇上?”

连酲不好意思笑笑,“说了还怕惹五娘笑话,我也是这一回方得见今上。”

“既是头一回,那可要小心伺候着,万莫使分寸。”范氏叮嘱道。

“更莫使连家丢脸。”吴花姐跟着说。

唯张爱莲甚么话也没说,连酲催她,“母亲,你没有甚么话要说与孩儿听么?”

微风拂面,却无丝毫凉意,张爱莲似是在沉思,缓缓打着手中红竹扇儿,过了良久,她才轻声道:“你性儿跳脱,我怕你在今上跟前失足,便要告你一句,凡事莫要出头冒尖,既怕伺候不好,便不消去他跟前晃荡。”

连酲一想,也是,他做好他本分便是,又不是为着争功去的,于是他笑嘻嘻道:“母亲真是再世诸葛,孩儿自愧不如。”

往日他做张致,张爱莲总会嗔骂他两句,今日却屡屡走神,眉间似有愁态,不等连酲问她是否心中有事,她便忽然启口,“敏孜,母亲意欲使你辞官,送你去鲁府外祖家,你可允得?”

第90章 第九十回

张爱莲话音刚落,范氏就在旁惊异道:“大姐,你说甚么话呢,好好的将三哥儿送他鲁府去作甚?”

见张爱莲似乎不是在说笑话,范氏正了正神色,又说:“三哥儿如今前途大好,何故送要送他去鲁府那头,先不说你和鲁府好多年没个往来,连封书信都没的,就说鲁府,那不是个安生地方,前有倭寇,后有匪乱,三哥儿如何能去?”

“是呀,大姐突然弄这一出是作甚?”吴花姐表情夸张道:“我都不知道你在想甚么,好坏也是将门虎女,眼界不如我这个养鸡的,你说……”

“二娘莫急,”连酲看吴花姐又是在往枪口上撞,忙道,“母亲许还有话没说完。”

张爱莲却道:“我已说完了话,辞官与否,你回去好生考虑考虑。”

连酲考虑个屁,他气冲冲回到蓬莱阁,在院子里汗水淋漓地走了无数圈都想不通张爱莲为什么突然要送他走,他家在神京,父母和兄弟姊妹都在神京,他为什么要走?

更何况,他能做到同知这位置上,虽然不算非常不容易,那也是有一点不容易,岂能说辞官就辞官,而重点是,他并非舍不下官名地位,他只是不能接受被不清不楚地送走。晚些时候,他拎着好茶好果又去找了趟张爱莲,本想问出个一二三,对方却将他拒之门外。

望着黑漆漆的堂屋和紧闭的几扇门,连酲气不打一出来,他大声喊了几声母亲,又喊师父,最后却是青竹打着灯笼从游廊那边过来,她朝连酲招招手,使他过去说话。

“你来作甚?”青竹看连酲脸上多了两个蚊子包,拿出扇子来打着他四周,“晌午夫人不是把话都与你说清楚了,怎还找来?”

“哪里说了清楚,母亲只使我回去考虑,可我又不是不知晓她性儿,说是考虑,实则是她已决定好了。”连酲垂着眼,低声问青竹,“母亲有话为何不直言,若明白告我,我能不听她的?”

青竹柔声说:“夫人也有她的难言之隐呀,哥儿难不成凡事都告了她,我不信。”

连酲还想说话,青竹笑了笑,制住了他,“哥儿不消再多言,自回去宿歇罢。”

对方拒客之意明显,连酲只好将食盒儿交与对方,他边走边回头,没能等到期望中的哭泣挽留后才不快意地大步走了,走到半路,他想许是前阵子他和张爱莲聊起她母家,使她思乡情切,所以想用亲儿子去挽回老父亲老母亲老大哥的心?

于是连酲便接受了张爱莲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鲁府就鲁府罢,倭寇就倭寇罢,匪乱就匪乱罢,妈最重要,他爱他妈。

反正如今连岫声也被他拿下,全家目前算是安全了,张爱莲既要他去鲁府,那他便去,去打土匪,打小鬼子。

只是他要辞官不是易事,今上使他到同知位置上,本就是为了做个活靶子,他若走了,连家谁来做这靶子?

一路想着事,路程倒不觉着远,眼看着要到蓬莱阁,依偎在门首边的虎丘跑下台阶来,“哥儿,里头六哥儿已等了你好一会子,说又睡不着了,要和你一起睡。”

连酲脚步定了,“他说鬼话呢,他这几日比日前睡得还好!”

“那我自不能这样和六哥儿讲,哥儿你去讲。”虎丘说。

连酲想了想,还是没动,说:“你去和他说,今夕我不回房里睡,我找二哥说话吃酒去了。”

虎丘马上应了,脚程相当快地进了屋,又相当快地出来了,手里多了个灯笼,“我把哥儿的话告与六哥儿了,他已经回房去了,走罢哥儿,我陪你去找二哥儿。”

槐荫斋和蓬莱阁只隔一火巷,过了火巷,从一假山后角门就到了槐荫斋外院,连英在院子里种了几行竹子,还是从一丘挖来的麻衣竹,花木身影罕见,待再穿了月洞门,才是槐荫斋内院,门口丫鬟见了连酲,忙唱喏叫里头人知晓了,付氏闻声,打着扇儿就出来了,她一身绿罗衫,外头披了件秋香云纹氅衣,敞敞亮亮地笑着,“哟,这是哪家小娃娃不请自来?”

连酲对付氏恭恭敬敬见了礼,道:“二嫂嫂,我来找二哥说话。”

“你二哥在书房读书,你寻他去罢,我使人与你们置办些酒水吃。”

小厮领着连酲到了槐荫斋书房,连酲趴在窗户上先朝里看了眼,但见一黑脸骷髅坐于灯下,他被吓了一跳,待对方看过来了,他才认出来是二哥连英。

连酲先与他拜见,才走近细看他,“二哥,你怎弄成这副凄惨模样?”

连英抖抖半旧棉布道袍的衣袖,不明所以,还是引路的小厮说请三哥儿劝劝他们家哥儿罢,为着准备下回春闱,哥儿都已熬得没甚么人样了。连英这才反应过来弟弟是在调侃自己个的模样,便负手回去坐将下来,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为兄这里有几箱已读完的书,书中多有道理知识可学,你走时带回去读。”

“……”连酲站在原地,心里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一遭自找苦吃,他就去和连岫声睡,睡他妈的,也不是不行。

“二哥心意我领了,书我那处有六弟的看,再者说,我读书不爱惜,便不借你的书罢。”连酲谢过了连英,坐到他对面的软塌上,他劳心劳力一整日,一坐下,身子便不由自主塌将下去了。

连英捧着书,瞧连酲又没个正形,抓起戒尺就要训斥一顿,得幸付氏端着茶进来,极快地剐了连英一眼,他才悻悻放下戒尺。

“敏孜且来试试这茉莉花茶,比往年都香。”付氏放下两碗茶,身后丫鬟又放了几碟儿果子到桌上佐茶吃,挪了凳子过来与付氏坐后,自脚步无声地拉门出去了,付氏又起身,拉了连酲过来桌边凳子坐下,歪头问他来找他二哥所谓何事。

连酲抓了块藏粢咬着吃,口中道:“多谢二嫂嫂款待。我来找二哥,是为着和他多亲近亲近,不为别的。”

付氏便笑,问他要如何与他二哥亲近。

连酲说自是要和二哥同塌而眠,共话古今。

“好啊,”付氏用扇子掩面,“你个猢狲竟是来夺我官人的,我原不该拿茶与你吃,该用棍子把你打将出去。”

连酲吃了果子,喝了茶,“二嫂嫂好不讲理,霸占着二哥,欺负我房里无人,拿我佐茶!”

付氏看了他一会儿,笑意盈盈地问:“你平日不怎过来,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连酲说没有,“就是记挂二哥,过来看看。”

“你不消来看他,”付氏果断道,“这火热天气,你二哥只管埋头读书,已是三日没洗刷过身上,行走坐卧都一股子汗酸味儿,你要和他睡,他如何也该放下书去洗个澡了,为人兄长,好坏也怕弟弟笑耻……”

付氏的话都还未说完,连英便立起身了,他搁下了书,带了小厮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