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小团圆 第68章

作者:杨溯 标签: 强强 末日 穿越重生

接着,方稚把桶运到玻璃温室堆肥。温室里栽种了草莓和西瓜,方稚给它们洒了一遍营养液,上了肥,把成熟的西瓜摘出来,带回家。又去各个房子的天台看大棚,生菜都长起来了,今天就能收割一波。

陆可可主动过来帮忙,一大一小两个人闷头拔菜,拔到腰疼。

“你舅在干什么?”方稚问。

陆可可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方稚背着生菜篓子回家,故意绕了一大圈,看陆霁川搬到了哪里。雪地里走了几分钟,终于看到SUV停在一家民宿的门口。陆霁川把飞机运过来的发电机弄到这里来了,给民宿通电供暖。

方稚偷偷摸摸地往里看,这家民宿由几个木屋组成,一间木屋就是一间房,陆霁川挑了个法式田园风的木屋,墙上挂着油画,地上铺着毛毯,茶几是个大木桩,沙发上盖着碎花布。

陆霁川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碟片。

可恶啊,他好悠闲。

方稚怎么觉得把他赶走,是解放了他?

陆可可比手语问:“你们真的要离婚吗?”

方稚斩钉截铁地说:“当然要。”

“那家务咱们俩做吗?”陆可可又问。

方稚:“呃……”

陆可可这么小,方稚当然不可能滥用童工。所以最后,做饭洗碗扫地清理养牛房乃至种菜种地的活儿都要落到方稚一个人头上。

方稚两眼一黑。完了,裁员裁到大动脉了。

正绝望地发着呆,一抬头,忽然对上陆霁川清冷的脸庞。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们,站在了窗边。二人四目相对,方稚脸涨得通红,直起腰,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陆霁川看了他一会儿,穿上羽绒服和手套走出来,摘下了方稚背上的生菜篓子。

“剩下的活儿我来吧,你去休息。”

方稚:“不……”

陆霁川没等他回答,转身去干活儿了。

第71章 分居生活

末世之前,离婚能起诉离婚,能分割财产,要是有那种另一半是变态的,还能申请人身保护令。而现在,方稚跟陆霁川闹离婚,依然是不清不楚的。

陆可可是云尖村的小天使,方稚不忍心让她难过。陆雪薇每天都要吃生菜,要吃生菜就得用方稚的小玉瓶。更何况,村子里一大堆活儿需要人干,方稚一个人干会累死。总而言之,方稚无法和陆霁川完全切割。

只要陆霁川在村子里一天,方稚就提心吊胆一天。陆霁川是个不稳定元素,上辈子他做人体实验,乱杀人,炸基地,表面是座终年落雪的冰山,实则地底流淌着暴虐的岩浆,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吞噬。

不过有陆可可和陆雪薇在这儿,情况应该会好一些吧,至少他不会炸云尖村。

方稚回了家,见墙上新贴了许多画。都是陆可可早上新画的,第一张是一个男人晕倒在床,另一个男人给他包扎伤口,第二张是一个男人在擀泥浆,另一个男人在砌墙,第三张是两个男人一起开飞机,最后一张是雪花飞舞,他们抱在一起亲吻。

陆可可是印象派画家,画的人物虽然十分抽象,但非常传神,方稚一眼看出主角是他和陆霁川。

方稚:“……”

为了让他们俩和好,陆可可可谓是煞费苦心。

方稚对这些画作视而不见,进屋做午饭。现在他和陆霁川分房分灶,陆霁川那边缺什么物资,他自己去存放地堡物资的房子里取用,又或者去山洞里拿,出村自己找,方稚不管他。方稚开了三个午餐肉罐头,做孜然土豆午餐肉,又煲了锅腊肠玉米煲仔饭。

打开窗户,香味散开,陆雪薇闻味而来。方稚给一家人盛饭,陆雪薇埋头猛炫,丝毫没有注意到餐桌上少了一个人。陆可可看看开开心心炫饭的妈妈,又看看闷闷不乐的方稚哥哥,垂头叹了一口气。

陆可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准确来说是方稚单方面跟陆霁川吵,跟陆霁川冷战。陆可可只知道,妈妈说过,她舅舅是个情商相当低的人,将来肯定不好找老婆,就算找到了老婆没准也要离婚。

没想到真让妈妈说中了。

妈妈是舅舅的姐姐,一向关心照顾舅舅,舅舅感情上出了问题,妈妈一定会帮忙的。而今妈妈变成了笨蛋丧尸,只好由陆可可代行母职了。陆可可又叹了口气,舅舅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一连三天,方稚窝在家里,不是做家务,就是打游戏。天气冷,他不愿意出门,自然也见不到陆霁川。他见不到,有人会帮他见。陆可可用手机拍陆霁川的照片,用书房里的打印机打出来。

可惜方稚家里的打印机只能黑白打印,于是方稚一觉醒来,下楼一看,餐桌正前方多了张陆霁川的遗照。

方稚把遗照撕了,隔天早上起来,墙上全是陆霁川的照片。有陆霁川在种菜的,有陆霁川在看书的,有陆霁川在煎蛋的。多亏陆可可,即使方稚不去见陆霁川,也能知道他成天在干什么。

这样一看,他的生活真的很枯燥,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方稚不由得想起从前,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陆霁川也是日复一日地解剖尸体,试验药剂,站在笼子前听他姐姐和外甥女的嘶吼。

方稚不知道一个人的生活怎么能无趣成这样,要是方稚是他,一定会想办法培育各种蔬菜水果,会趁天气好的时候去外面看风景,会打游戏会骑摩托。就好像他没有任何喜好,生命里只有工作,和等待希望破灭后的死亡。

下了楼,照片开始重复,方稚看到许多一模一样的,略有几张不同,有陆霁川在修围墙,陆霁川在巡逻,还有陆霁川在洗澡。等等,方稚眼睛瞪得溜圆,小妹这孩子偷拍的什么东西!方稚迅速把照片撕了,严肃地告诉陆可可,不能偷拍她舅。

陆可可比手语:“舅舅很想你。”

“哦,管他呢。”方稚哼了一声。

“你也很想舅舅。”

“我没有。”

“你做梦喊舅舅!”

方稚垂头丧气,他无法跟陆可可解释,他做的全是噩梦。

“舅舅有话对你说。”陆可可从兜里掏出一张字条。

方稚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今天我不在村子里,你出来走走吧。

“他去哪儿了?”方稚问。

“找牙膏去了。”陆可可比手语,“他说会给你带。”

呵呵。方稚才不领情。

陆霁川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深夜十一点,方稚才看到监控里SUV开回来。大冬天在外头待这么晚,方稚觉得他简直是找死。作为村长,方稚有责任维护村子的安全。方稚决定明天定一个云尖村管理办法,里面写上村子里不许偷拍和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村。

另一边,陆霁川回到民宿,看见墙上又多了许多照片。都是陆可可打印的,有方稚在睡午觉的,方稚在做饭的,方稚在打游戏的。没有陆霁川的生活,方稚依旧过得很充实,很开心。

就像方稚不理解他为什么能把日子过得那么枯燥,陆霁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随时随地都能露出开心的笑容。明明在朝不保夕的末世,明明村子里还有他最讨厌的陆霁川。好像所有人都生活在苦海,只有他身处天堂。

于是只要拥有他,被他喜欢,便有了进入天堂的资格。可惜,他喜欢救死扶伤的陆医生,喜欢正直善良的陆医生,唯独不喜欢这个阴鸷残忍的陆霁川。

陆霁川一张一张仔细看,把最喜欢的剪下来,贴在床头。

隔天,陆可可送来了《云尖村管理办法》第一版。一共有十二条,十一条都是限制陆霁川的,没有一条限制方稚自己。由于云尖村搞村长独裁制,《管理办法》没有经过任何讨论和表决就实施了。

当然,村子里从人到狗都没有异议。

陆可可不能再偷拍,不再在民宿里贴方稚的照片。第四天,方稚依然没有出门。可能因为上辈子被关习惯了,方稚可以在房子里猫很久很久,除非家里断粮,他完全没有出门的需求。

他熬夜打游戏,昼夜颠倒,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和陆霁川见面。

第八天,家里忽然停水了,方稚怀疑外面的水管冻住了,穿着睡衣出门,检查水管和储水罐。结果刚走到外头,背后突然冒起一股寒气,恍有冰蛇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游。他猛然回过头,看见一身落拓的陆霁川。

陆霁川眼下一片青黑,似乎没怎么好好休息,有些憔悴,眸光中掩着淡淡的阴翳。方稚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印象里的陆霁川,永远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而现在,他有点像流浪汉。

“你你你你干嘛?”方稚有点怂。

“你这几天在做什么?”陆霁川低声问。

一出门他就在这儿,方稚突然意识到,“停水是你弄的?”

陆霁川没有回答,只是逼近他,他下意识后退,后背贴上了墙,而陆霁川缓缓靠近他,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仿佛毒瘾犯了,天知道陆霁川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拥抱方稚,不把方稚关起来,不像从前那般索取发烧之后被他喂了迷药的方稚。

方稚过于心软,以至于有些愚蠢。既然讨厌他,就该把他逐出云尖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待在相距不过两百米的距离内,却日日无法相见,无法触碰。这样的折磨,更会让人发疯。还是方稚是故意如此,以此报复前世的冤孽。方稚知不知道,他留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以后每天出门散步。”陆霁川说。

“干、干什么?”方稚真的有点害怕了。

“如果你不出门,”陆霁川抚摸他有些稚气的脸庞,淡淡道,“我会把你拖进雪地里做。”

说罢,他转身走了。

第72章 他生病了

因为陆霁川的威胁,隔天日上三竿,方稚不得不出门散步。他把自己裹成熊,一出门冷风袭面,雪粒子直直往脸上打。方稚一面走,一面被雪扇耳光,走得无比艰难。他又委屈又难过,果然陆霁川的爱好就是折磨他,他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惹陆霁川了?

走了五分钟,方稚几乎冻成冰棍,忽见前面有个雪人,手上挂了一根金项链。

哪来的雪人,哪来的金项链?

方稚围着雪人绕了一圈,又弯下腰细细打量项链。项链上有个亮晶晶的小草莓,好可爱。方稚左右四顾,没看见人。呵呵,一根项链而已,再可爱方稚也不领情。方稚一巴掌拍飞项链,又把雪人踹倒,趾高气扬地回了家。

他走了之后,陆霁川从村民院子里走出来,捡起地上的项链。陆雪薇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拾起雪人的萝卜鼻子,咔咔地啃。

眼看半个月过去了,方稚仍然和陆霁川分居。陆霁川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墙上方稚的照片,整夜不睡觉。他的耐心已经渐渐告罄,而方稚完全没有原谅他的迹象。多么铁石心肠的一个人,方稚看起来好说话,其实最是不顾旧情,说翻脸就能翻脸。

那就把他锁起来吧,陆霁川静静地想,他恨他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占有他,总比现在求而不得的好。可那样的话,他再也不会用亮晶晶的眼眸凝视他了吧。

早上六点,他出门干活儿,挖坑填埋垃圾,收拾养牛房,照顾温室里的水果和蔬菜。当方稚起床散步的时候,他已经工作了六个小时。村子里的汽油快用完了,今天他没有跟踪方稚散步,开货车去云峪山加油站。

加油站的最后一滴油被他薅光,但汽油还是不够,他开车去别的加油站寻找汽油。最近的一个加油站在蓝关服务区,他上高速开了两个小时,缓缓靠近服务区。服务区外头没有丧尸,只有厚厚的积雪。

他开车在雪里走了一圈,没有丧尸冒出来,便停在加油站里,用油桶接油。接了十桶油,他又拿着撬棍带着枪进入服务区超市,把牙膏毛巾卫生纸全部收进麻袋。

麻袋装满,正要离开,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悄无声息地躲在货架后面,看一个女人拽着一个男孩慌不择路跑了进来,回身去关门,门卡死了关不上,五只丧尸吱哇乱叫着跑了进来。

女人把男孩推到超市里头,拔出腰间的菜刀砍丧尸。三只丧尸被她吸引住,还有两只丧尸奔着男孩去了。男孩惊恐地逃跑,恰好把丧尸带向了陆霁川的方向。陆霁川眉头微微一皱,拿起撬棍,将奔过来的一只丧尸戳死。

另一只丧尸追上了男孩,男孩伸手格挡间,手被咬伤。陆霁川打碎了丧尸的脑袋,女人也砍死了三只丧尸,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突然看见陆霁川,愣了一下,又看见男孩右手流血,一时间呆立在当场。

“妈,我是不是要变丧尸了?”男孩满眼恐惧。

女人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陆霁川转身要走,女人突然把他拦住。他眼眸微冷,拿出了手枪。女人看着他的枪,说:“帮帮我。”

“帮不了。”

“不,我的意思是……”女人泪流满面,“给我们一个痛快吧,杀了我儿子,杀了我。”

杀人很容易,但陆霁川并不想多管闲事。女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而陆霁川只是视而不见。谁知那男孩倒是刚烈,自己砰地撞了墙。女人哭得更凶了,膝行过去抱着他小小的身子。

他并没有把自己撞死,只是撞晕了过去,再过不久,他就会成为丧尸,重新睁开双目。

何必苦苦求生呢?或许死了是更好的去处。

“阿仔,乖,妈一会儿就去找你。”女人哭泣着,拿起墙边的消防斧,对着即将变成丧尸的孩子高高举起。

一斧子下去,柴火分成两半。方稚抹了把汗,今天天气暖和了些。按照以往的惯例,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今后会一天比一天暖和。方稚受够了家里的电磁炉,准备把柴火灶搬出来,做一顿有锅气的菜。

陆可可在一旁收拾他劈好的柴,陆雪薇不知道上哪儿玩儿去了,大宝在雪地里刨坑拉屎。方稚看了看村口的方向,太阳快落山了,陆霁川咋还没回来?方稚很气,进屋拿出自己印的《云尖村管理办法》,张贴在陆霁川民宿的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