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季砚执戏谑地笑了一声,上前一步:“你还敢瞪我?”
季听后退两步,严肃地拿起平板:【我之前查过了,100克板栗的热量是214千卡,再加上炒制所用的白砂糖和食用油,你一共摄取了≈7000的热量,如果你今天不做适量的运动,至少会胖2.4斤。】
说完这些,他脑中一动,又结合了发情期袋獾的习性:【如果你胖了,下次见到陆言初他会笑你的。】
季砚执眉眼间的笑意消失,眯起冷眸:“他敢笑我?我借他八个胆子。”
幼儿式的激将法对小学生或许没用,但是对于季砚执,简直是正中眉心。
扔完狠话,他就开始绕着花园开始慢走,到后半圈的时候渐渐变成慢跑。
其实家里不仅有器材齐全的健身房还有独立游泳池,去哪运动也比在这慢跑有效率得多。但季耳朵非要遵循医嘱让他慢走,简直是死脑筋。
跑完第一圈,季听举着平板告诉他消耗了多少卡路里,季砚执没好气道:“就你算数好。”
等他第二圈转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而季听又抱着ipad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季砚执走过去,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看着怀里恬静的面容,他心里哼了声,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脑子再好有什么用,要是没我还不是连觉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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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季听睡醒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像是没睡醒在发呆,但其实他脑中已经想了很多。
这次可以确定了,季砚执是唯一那个可以让他入睡的元素。
他胸口微微起伏,不自觉叹出一口气。虽然确定了,但是怎么跟季砚执一起睡觉又成了新的问题。
虽然对方现在看上去已经不是那么讨厌他了,但是季砚执有洁癖性格又不稳定,若是他提出一起睡觉,恐怕只能换来袋獾的一记冷笑。
季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方面的难题,他先想到交换条件,但是再一想季砚执似乎又什么都不缺。
他还没想出头绪,床头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季听接起视频,徐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季老师,你上午怎么不接电话呀?”
季听滑下通知栏看了一眼,发现徐仁早上给他打了好几个视频通话。他下床拿到平板:【抱歉,我上午在睡觉。】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问你,咱们什么时候搬电脑啊?”
季听想了想,【稍等,晚点我给你发微信。】
他起床洗漱了一下,下楼找到了管家:【杨叔,季砚执去公司了吗?】
“是啊,大少爷中午吃完饭走的。”
能吃下饭,看来积食已经差不多好了。
季听微微抿了下唇角,在平板上打字:【杨叔,今天没什么事,我可以给家里的佣人放半天假吗?】
“啊?”管家有点摸不到头脑,“这突然放假是……”
季听十分不擅长撒谎,回避着对方的眼神:【就是,想给你们放假。】
“可以是可以。”管家想了想,“这样吧,让其他人放假休息,我和厨师留下。”
【不用了,晚饭我来做。】
管家又露出惊讶的神情,“二少爷,你、你会做饭?”
【会弄一点。】虽然季听也不会做什么大菜,但是家常的还是会的。
“那,好吧,我现在去通知他们。”
【辛苦了。】
管家离开后,心里琢磨着这事有些不对劲,于是给季砚执打了一通电话。
听他说完,季砚执就知道两个小老鼠是准备把超级电脑要搬回来了。
他让杨叔照季听说的做,然后又给廖凯发了条信息,让他随便找个借口去让季听给家里的保镖们也放个假。
刚放下手机,总裁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方杰进门,来到桌前:“季总,通信局的刘副局长来了,另外还有一位姓郑的客人。”
世力这些年跟国家合作过不少项目,其中有好几个大项目就是跟通信部,所以跟这位刘局长也算是面熟了。
“他们上午就来了,我说您今天休假,他们还是没走。”方杰道:“我怕刘局长误会您故意不见他,所以请他们到总裁室坐的。”
季砚执抬起眸,“他有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但事情应该挺急的,因为他们上午是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走的。”
如果是公事,应该是有关部门先来接洽,副局长亲自过来这种情况倒是从来没有过。季砚执眉心微动,过了一会儿才道:“请他们过来。”
方杰出去后没多久,刘局长和那位郑先生就走了进来。
“季总,好久不见啊。”
季砚执上前与对方握手,刘局长笑着为他引见道:“这位是航工所的郑国栋郑所长。”
季砚执伸手过去,郑国栋握住后开口道:“季总,我们之前在部队医院见过面。”
季砚执闻言,眉眼蓦地冷了两分,心里大概猜到对方今天来的目的了。
他松开手,语气虽然客气,但多少透着股冷漠:“世力之前没有跟航工所合作的项目,不知道郑所长今天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事?”
郑国栋来之前就知道秦在野还没给季听道歉,他能明白季砚执的心情,但是有些事实在是等不及了。
他换了一口气,看向身侧:“刘局长,今天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刘局长自然知道对方工作的特殊性,也明白接下来的话估计不能让他听了:“是这样,局里还有点事,那我就先走了。”
刘局长这一离开,季砚执连表面的情面也不给了,开门见山道:“郑所长今天来如果是为秦在野说话的,那我看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季总误会了,我跟秦在野没有任何私交,更不会替他说情。”
郑国栋平时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知道解释再多也不如行动,于是直接道:“季总,你的办公室有可以播放视频的屏幕吗?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季砚执没说话,但走回桌前在一个控制器上按了下。只见整面落地窗从透明转至漆黑,一块超大屏幕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郑所长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小心地撕开上面的封条,然后拿出一个U盘。
就在视频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季砚执瞳孔蓦地一缩,紧接着胸口便升起一股强烈的滞闷感。
“季总,这是季听在单人间的监控视频,现在属于保密局二级资料,任何内容你都不可以透露给第三个人。”
第98章 匍匐跪地,苦苦哀求
说完,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沓保密协议,还有一盒红泥:“按照规定,你得在这个协议上签字,再在签名上按上手印。”
郑国栋说完,季砚执却没动。
“季总?”
季砚执从屏幕上收回眼神,面容如同被冻结的湖面:“这个单人间,就是季听当初被关押的地方吗?”
“不是,正常接受讯问的地方应该是留置房,这里是……”郑国栋顶着他的眼神,忽然有些难以启齿。
他换了一口气,如叹息般吐了出来:“季总,你听说过感觉剥夺实验吗?”
季砚执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一收,被冻结的湖面之下,内心却已是怒海翻涌。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实验,他更知道这个实验的残忍性。
人被遮蔽五感,被强迫性的切除一切外界信息,就像把人扔进了外太空中,面对着没有知觉且无边无尽的黑暗。
一开始只是精神涣散,焦虑,恐惧,可脱离认知环境越久,实验对象就会产生严重的失调行为,脑中会不断出现幻觉,清醒时又会再度陷入崩溃。
郑国栋看到他紧攥而起的拳头,也不说什么签保密协议的话了,输入密码之后按下了播放。
季砚执的目光像利刃一般划过他的脸,转身看向了屏幕。
季听一开始进入单人房,整个人看上去还很平静,他甚至在打量过单人房的环境后,通过深呼吸来放松自己。
这是郑国栋所理解的,可画面落在季砚执眼里,他却清楚的知道季听从进来那一刻起,他就在害怕。
自从两人独处以来,季听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肤浅张狂,他的情绪很平静,有的时候甚至称得上冷淡。
他不会紧张更不会恐惧,少有的情绪也几乎流露在迷茫疑惑的时候。可如果不是害怕,季听不会连呼吸也是颤抖的。
两人看着季听坐在了地上的床垫上,双腿并拢在前胸,像是尽可能的通过蜷缩身体给予自己安全感。
“火金5号是陆基导弹,发动机经过第四代冲压技术更迭,射程接近1500公里……”
季听的语速不紧不慢,像节拍器一样,每个字都落在正好的时间点。可这样的他,怎么看怎么让人难受,因为此刻的季听感觉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刚说了几句话,画面中的声音就消失了,只有季听的嘴唇还在动。
季砚执面色极冷地看向郑国栋:“声音呢?”
郑国栋表情尴尬,语气干涩地道:“他说的内容属于一级保密资料,我也没有这个权限。”
季砚执胸口一个深深地起伏,克制着自己,再度看回了屏幕。
自从声音消失后,画面就开始成倍加速。
季听先是这样不间断地说了一个多小时,额前的头发已经全部汗湿了,脸色从不正常的潮红逐渐变得苍白。
第一次说不下去的时候,季听把脸埋在腿上,两只胳膊拢着腿蜷缩着。
他的呼吸看上去很急促,双手抓着小腿上的裤子一遍遍地捏紧又放开,却还在努力的支撑自己。
再抬起头时,汗水已经顺着他的发尾滚落,脖子和前襟已经湿透了。季听的状态看上去更差了,脸色完全是惨白的,眼睛很久都不眨一下。
但是他的嘴唇又动了起来,像早就上好了发条的机械,一直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宛如深陷进一场噩梦之中,季听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急速下降。
他开始不间断的停顿,重复,有时甚至沉默很久才能想起自己之前说了什么。
季听最后一次停下时,画面再次有了声音。
此时的他仿佛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双眸覆上一层湿雾雾的东西,眼仁都失去了焦距。
季听唇瓣动了几下,嘶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