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磬歌
季听也没劝,[还能顾及自己的洁癖,肚子估计还没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季砚执嘴上催眠自己,但等到了急诊室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身体什么问题?”医生开门见山道。
季听拿出ipad:【病人临睡前吃了两斤半的糖炒栗子,大约在80-110粒之间。】
“两斤半的毛栗子?”
医生忍不住看了季砚执一眼,季砚执把头扭到一旁,也不知道在逃避什么。
“吐过吗,吐了几次?”
季听摇了摇头,【没有,也没拉肚子。】
医生敲着键盘,非常直白地道:“他是吃栗子造成的消化不良,一般不会拉肚子,会便秘。”
季砚执的脸腾得一下掀起热浪,连耳朵尖都快烧着了。
医生开了一个检查单,递给季听:“你先去带他测个血糖,要是太高的话得留院观察一晚。”
季听带着季砚执又去采血,检查结果出来,血糖超出餐后正常范围一点,倒是不严重。
医生开了一些帮助消化的药,叮嘱道:“回去让他多走走,别跑,就散步一样的慢走,水暂时也别喝太多。”
说完,他又看向季砚执:“以后别一次性吃那么多栗子了,你朋友一个残疾人还得为你跑上跑下的,折腾别人又折腾自己。”
季听微微愣了下,季砚执却忽然脸色一沉,开口道:“他不是残疾人,他只是暂时不能说话而已。”
医生失笑,“就算他暂时不能说话那也不方便啊,你说是不是。”
季砚执咬牙深吸一口气,还不是那该死的糖炒栗子。
两人从医院出来,季听先把季砚执扶到副驾驶,自己却没上车。
见他要走,季砚执伸出手抓住他:“你去哪?”
季听拿出ipad:【我去给你买水,你现在把药吃了,到家散步的时候就能好一点。】
季砚执这才松开手,别扭道:“快去快回。”
两三分钟后,季听就回到了车上。
他拧开瓶盖给季砚执递了过去,然后按医生之前说的,从两盒药分别抠出五个胶囊。
季听摊开手掌伸了过去,季砚执这会已经疼得开始有些头晕了,拿起来就吃了。
刚喝了一口水,药都还没从喉咙顺下去,他忽然听见了季听的心声:[哦,忘了,从医院出来都还没洗手。]
季砚执心头一惊,一口水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第96章 不会嫌弃你
“咳咳,咳咳咳——”
季砚执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他忽然解开安全带跑下了车。
几乎是刚跑到路边,他就吐了。
全部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季砚执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等他狼狈地直起腰,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结果一转身才发现季听已经不见了。
季砚执喘着气,脑中的晕眩让他忍不住阖起了深眸。
躲开也好,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季砚执洁癖的毛病并不是天生的,幼年到青春期,他顶多只是正常人的爱干净而已。
但自从那次在马厩被关了半个月后,一切都变了,开始他只是在意自己身上还有没有臭味,时间久了,就发展成他总是感觉身体包括周遭的东西都不干净。
他明明什么难闻的气味都没闻到,但汗味,马粪味和草料腐坏的味道,那些挥之不去的嗅觉却一直充斥在他的鼻腔里。就像那个当时给他换衣服的佣人,一个嫌弃的捂鼻,便如蛆附骨到至今。
季砚执甚至都有些庆幸季听及时跑走了,如果他看到自己这样,也露出那样的眼神……
季砚执忽然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心里又在说随便,无所谓季听嫌不嫌弃,他根本用不着在意。
就在这恍然间,他的胳膊上忽然握来了一只手。
季砚执惊然睁眸,竟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季听。
季听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指了一下车子:[回车上去坐着。]
季听怀里抱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好像咖啡粉的东西,而ipad还在车上,见季砚执盯着他不动只能又指了一下。
季砚执蓦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像是怕他看到什么似的:“一起,回去。”
季听张了下嘴,但最后却点了点头。
他扶着季砚执先上了副驾驶,然后他并没有上车,而是从手里的袋子拿出了一瓶牛奶。
季砚执看着他拧开,朝自己递了过来。他皱眉看了两秒,抬起眸:“这是什么?”
季听眨了下眼睛,然后指着瓶子上的字给他看。
季砚执深吸一口气,“我认字,我是问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喝牛奶可以保护胃粘膜。]季听对着他,做了个喝的手势。
季砚执薄唇微动,但还是把牛奶瓶接了过来,握到手里才发现还是热的。
他眉心微动,难道季耳朵刚才不是跑了,而是去买这些东西了?
“你……”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季听拿起地上的袋子,起身后把车门关上了。
季砚执原以为他要绕过车头上车,没想到季听竟朝他刚才站的地方走去,然后把那袋‘咖啡粉’取了出来。
季砚执瞳孔一震,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惊乱的惶然,怔然间他一把推开车门,“季听,你给我回来——!!”
季听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把豆腐猫砂倒在了上面。
这里是医院大门口,不填埋的话会给别人造成不便,而且这样也方便环卫工清理。
季砚执不顾身体的难受,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做这些干什么,你不嫌恶心吗?!”
季听已经把半袋猫砂倒完了,他看着季砚执怒气冲冲地面容,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季砚执被他看得胸口满是躁郁,冷硬地甩开他的手腕:“我说最后一遍,你给我回车上去。”
季听这次没有再比什么手势,跟他一起回去了。
两人坐上车,季砚执没再说话,气氛似乎有些冷凝。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平板又递来了他眼前:【你会嫌弃我不能说话吗?】
季砚执扫完这行字,掀起冷眸:“我……”
以前的他肯定会把嫌弃脱口而出,但这会儿看着季听,那些故意的难听话却怎么也挣不出嘴边。
季听看着他的眼睛,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我们生病了,所以没关系。】
没关系。
我没有嫌弃你,我知道你生病了。
季砚执心头蓦地涌起一股酸软,像是被某种温柔的力量轻轻触碰,让人感觉到温暖却又令他不知所措。
他用余光偷偷勾勒季听的脸庞,却又倔强地把脸偏向了车窗:“用得着你说。”
季听微微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季砚执的胳膊。
“又要干嘛?”
【你还想吐的话,后座还剩半袋猫砂。】
“闭嘴!”季砚执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
这场病生得算是有惊无险,两人一回到家,季砚执就立刻回房间洗澡了。
没曾想等他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季听竟然在他卧室里坐着。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出去。”季砚执冷斥道。
季听平静地拿起平板,【我来监督你散步消食。】
[季砚执的性格真得有些古怪,昨天他还让我睡在这里,今天为什么连进都不能进了?]
季砚执被他的心声噎了一下,“我散个步还要你监督,我还不会走路了?你别以为你送我去一趟医院,我就要对你言听计从了。”
季听淡淡地看着他,又道:【栗子是我送你的谢礼,虽然我不知道你没常识,但我没有提醒也有一定的责任。】
没常识这三个字扎了季砚执的眼,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你信不信我把这烂平板给你扔了。”
季听眉心微蹙,眸中又忽然一亮:【我听出来了,你不会的。】
季砚执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出去,我换衣服。”
季听去了外面的小客厅,五分钟后,穿着运动服的季砚执黑着脸出来了。
两人坐电梯出了主楼,到了花园前,季听却直接坐去了长椅上。
季砚执见状,不满地拧起眉:“你不跟我一起走?”
季听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过了两三秒才缓缓举起平板:【我又没吃两斤半的糖炒栗子。】
季砚执气得大步上前,作势就要把他的平板给真扔了。
季听抱着不给,这时季砚执却突然松了手,接着就在他耳垂捏了一下。
不重,但却带着一股惩罚的意味。
“呵,自不量力。”
第97章 怎么跟袋獾一起睡觉
季听倏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捂着自己被捏的耳朵,不满地看着他。
[袋獾为什么揪我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