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孤注掷温柔 第66章

作者:阿堵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穿越重生

  “嘘——”有人打出手势。

  这人意犹未尽,继续卖弄:“嘿,听说前儿个三月三宫中宴会,忠毅伯做了一首好诗,又是桃啊杏啊又是春风什么的。因了这位大人姓李,当的是翰林院兰台令,于是传出个“桃李春风兰台令”的雅号,啧啧……就为这首诗,博得龙颜大悦,兰台令大人当晚可就给留下了……”

  这时旁边突然冒出两人,一个从后边往说话者脖子上一击,当即弄昏了,伸手架住。另一个亮出腰间牙牌,冷冷道:“理方司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干扰。”旁观者无不噤若寒蝉。只见两人拖着昏倒的那个,转身出了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队伍行进到忠烈祠外,为表敬重,车马仪仗在五十丈外停下,公主等人步行过去。今日算是家祭,子释以长男身份走在前头,子周和子归并列其后。三人皆免冠素服,神情端穆。李文李章等人捧着香烛牲禮一应祭品跟进去,看守祠堂的礼官以钟磬相迎,接着指挥祭祀者焚香点烛,献馔化表,跪拜祷祝。

  与此同时,留在祠堂外的下人们另外设了线香几案,随围观者自取。凡有心祭拜的,或鞠躬作揖,或下跪叩首,李府中人一一回礼致谢。整个祠堂内外,祭奠香火缭绕不散,祷告之声绵绵不绝,令人戚然动容,肃然起敬。

  祭祀仪式结束,三兄妹站起身。子归立在牌位前,忍不住又要落泪。

  子释仰头看嵌在牌位后边的汉白玉碑,碑上刻着陈孟珏陈阁老亲笔书写的铭文。最后几句是:“……身未得葬青山,魂终能归故土;生可杀不可凌,死可怼不可辱;惟忠魂堪享祀,守家国以佑护……”心中叹了又叹。若忠魂足以护国佑民,那锦夏真该绵延千秋万代无穷已才对。说一声“走吧”,径自向门口行去。

  外边忽传来一阵吵闹。李文道:“我去看看。”说罢快步出了门。不片时进来汇报:“少爷、小姐,有人非要进祠堂祭拜,被张头领他们拦下,动起手来了。是练家子,看来有点扎手,不过打得不算狠,大概得一会儿才能见分晓。”府中像李文这样老资格的仆人,跟了子释兄妹许久,那修养见识是蒸蒸日上日新月异,几句话不温不火,十分淡定。

  听他这么说,兄妹仨步履如常出了祠堂。远远看见侍卫们围住三个人,你来我往正斗得热闹。又往前走几步,子归惊呼:“大哥,子周!那是……花二侠!还有罗大哥!另外一个……我猜是花自落!”

  直到跟着三兄妹回府,在小偏厅坐定,仆人们全退了下去,花有信、罗淼、花自落三人还有些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

  “子……公主殿下……”花有信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花二叔,我是子归。”子归笑盈盈的。

  花有信把对面三人挨个看过去,擦擦额上虚拟的冷汗:“子释、子周、子归,当真是你们!你们……竟然成了什么侯啊伯的,还有公主?这可再叫人想不到……”

  子释接道:“此事说来话长,回头给二侠慢慢讲。倒是花二侠,你们三位怎么会来了西京?”虽然不了解楚州如今切实的情形,但西戎军既已打到峡北关,义军处境可想而知。花有信等人居然这时候出现在此地,真正大出意料。这三位身份微妙,今天交手的又全是理方司的探子,须尽早有所防备。

  花有信恢复镇定,叹道:“唉,我们这趟千辛万苦来到西京,其实是想求见国舅爷。谁知连吃了几回闭门羹,人家门房连通报都不给通报。拉下脸软磨硬泡,不料引起侯府护院注意,差点吃了暗亏,实在灰心得很。想着回去算了,听人说南郊“忠烈祠”,供的是昔日彤城之战以身殉城的大英雄,又正好赶上清明节,便打算拜祭一番再走。到那儿才知道,今日有公主侯爵伯爵祭祀,不让进去。顺便打听是哪位公主爵爷……”

  ——这一打听,说是最最侠义豪爽的宜宁公主,以及威武将军之子襄武侯,还有祠堂里摆着灵位的李阁老之子忠毅伯,三人于是动起了脑筋。

  “我们一琢磨,祠堂里既是忠良之后,也没准能听我们说说原委,指不定事情就有转机了呢?所以才故意非要闯进去……本来只寄侥幸于万一,也想过最坏的结果——万万没料到,嘿,这忠良之后,会是你们三个!”花有信眨眨眼,“只是不知道,昔日故人之情,公主和爵爷还记不记得呢?”

  子释暗忖:老江湖就是老江湖,花二侠全不提当年自己兄妹不告而别的情形,仿若没有那回事。

  就听子周道:“二侠切勿如此说。从前我们兄妹寄居花府,大侠二侠和众位哥哥姐姐待我们就同自家人一般。这份恩情,时时铭刻在心,怎么可能忘记?”

  花自落忽然插话:“可是你们,你们,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花自落比双胞胎大一个年头,实际只差半岁。在双胞胎到来之前,家中除了严父慈母及其他长辈,就是年龄大很多的同族兄姊,所以李家兄妹的不辞而别,对他打击甚重。特别是可爱的子归妹妹,过了好久才慢慢放到脑后。

  子归替大哥道歉:“对不起,那时候,我们也是不得已……”

  “没,没关系的……”花自落瞄她一眼,唰的红了脸,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花有信点点头:“你们既是如此身份,一心投奔朝廷也是理所当然,哪能跟我们这些粗人厮混。”

  子释把话题拉回来:“二侠究竟为了什么事要求见国舅爷?”

  花有信再叹一口气:“是这样,自从黑蛮子打下封兰关,一心要入蜀夺取西京,楚州地界总算稍微松了口气。许帮主和大伙儿商量,都觉着若不抓紧机会行动,一样坐以待毙。劫粮道、烧粮草、刺杀黑蛮子头目这些事,虽然一直豁出性命在干,总觉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原先黑蛮子在封兰关外,地方险峻狭窄,谁都腾挪不开,我们也没想过要联络守关将士,里外配合……”

  原来西戎军去年中秋拿下封兰关,正式挺进蜀州境内。除了疯狂攻打峡北关,还分兵几路,呈扇形铺开,欲图占领蜀州东部城镇。

  “我们缀在黑蛮子后头,慢慢摸进蜀州,有幸结识了当地山民。这才知道,黑蛮子兵可压根儿没能从他们手里讨着便宜!峡北关大批官兵守着,这就不说了,黑蛮子企图占下蜀东一带,那些村落城镇,多数藏在山坳里,四周到处沟沟坎坎,林子里带毒的虫蛇花草防不胜防——就是本地人不小心都可能中招,何况没头没脑的黑蛮子兵?当地老乡占尽天时地利,把他们整得叫苦连天,进一步退两步,大半年工夫,就没占下个像样的地方!

  “许帮主说,我们跟他们一起干。若能和守关官兵配合——当然,如果能得到武器人手方面的支援,那就更好了——说不定,把黑蛮子赶出蜀州、赶出江南、赶回老家去,也不是不可能哪!”花有信激动起来,满脸泛红两眼放光。

  罗淼轻哼一声:“二叔,别忘了咱们在峡北关受的是什么气!朝廷官兵从来靠不住,还得靠咱们自己!”他相貌没有大变,气质却凌厉而沉稳,当年尚显青涩憨厚的黑脸少年,已经长成挺拔修伟男子汉了。这还是他重逢以来头一回开口,之前见到子释兄妹,也就绷着脸点了个头,和花自落的惊喜外露截然相反。

  花有信表情一下变得黯淡:“子释、子周、子归,三水说的,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西京的原因了。许帮主派我领了三水和自落,跟着蜀东老乡翻山越岭,终于从天门峡古栈道下到峡北关内,求见守关大将梁永会将军,却差点被当成奸细抓起来。我们拿出信物,费尽口舌,才得到梁将军接见。说明来意之后,他也不表态,只叫我们等着,这一等就是好几天。我们再想去找他时,才发现被软禁了——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我们。一气之下,索性溜了出来直奔西京……”

  听罢花有信一席话,双胞胎望着大哥。峡北关守将把他们当作奸细,代表的是朝廷中人的主流看法与惯性思维。这件事,怎么办才好?

  子释对子周道:“你去请张头儿来一趟。”

  不多时府里侍卫头头张承俊进来了,子释摆摆手叫他别忙着行礼:“看你们傅大人什么时候有空,请他过来商量点事。”

  第〇六二章 义在草莽

  等待傅楚卿的这段时间里,子释兄妹与花有信叔侄及罗淼寒暄叙旧。重点当然是交待三人身世以及变成公主爵爷的大致经过。

  待花有信感叹得差不多,子归问:“二叔,花大叔花大婶可好?许帮主、乌三爷、许夫人,还有小然他们可好?……”

  花有信道:“难为你还记得他们。许公子三年前上玉屏峰“沉香精舍”闭关学艺,还没有回来。倒是许帮主和冯将军,已经成亲了。”

  人参娃升格为许公子,三兄妹莞尔。成亲的消息有点意外,想想却也合情合理。

  “他二位才貌双全,又志同道合,大伙儿都觉着十分般配。至于我大哥……”正要往下说,花自落突然高声道:“我爹他……被黑蛮子杀死了!”

  “啊!”双胞胎一惊。

  花有信拍拍侄子,叫他不要太激动,慢慢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咱们干的就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买卖,大哥他心里……也早有准备。自落,你记着,你爹是为了刺杀黑蛮子军官而死,是为了掩护咱们自己人而死,是替花家和无数夏人报血海深仇而死。他死得不冤枉,他是大英雄!”转身面向子释兄妹,“有一回大哥带人劫粮,对方领头的竟是当初毁了花家墓地的那伙黑蛮子,几个年轻人说什么也不肯撤退……”

  三兄妹静静的听着。子释没什么表情,双胞胎难过之余,如坐针毡。不是不知道楚州在发生什么,这几年看不见也听不见,自然排挤到了脑海之外。此时此刻,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负罪感,花有信的话就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火辣辣的。哀悼也好,安慰也好,一句都说不出口。

  冷不丁罗淼问道:“顾长生呢?顾长生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花有信也想起来:“是啊,怎么不见长生?”

  双胞胎还陷在花大侠死亡的阴影里没缓过来,又听到一个重磅级问题,一时张口结舌。子释只得自己回答:“他中途和我们分手了,没有到蜀州来。”

  罗淼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跟你们一起过的江,上了灵官埠,怎么可能不一起入关?!”

  “他说要去办点事,过后再来……”子释沉默了。

  罗淼等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口:“然后——就再也没有来?”

  子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谁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世道……”

  这世道,故人相见,不敢相问。

  正当彼此都不知如何继续这场谈话的时候,傅大人来了。

  花有信一报姓名,傅楚卿立马收起官场做派,抱拳行礼:“原来是永怀县五行拳花府花二侠,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花有信知道这些理方司的大人多半出身江湖,一口叫出自己来历,并不意外:“听大人口音,似乎也是楚州人氏?敢问大人在江湖上的名号是——”

  “哈哈,傅某当年混迹江湖,只是个无名小卒,没出息得很。如今也不过侥幸在理方司讨一口饭吃,哪能和武林世家侠义名门花二侠相比……”

  子释知道傅楚卿特地要做给自己兄妹看,由得他表演平易近人,温良无害。

  闲话几句,进入正题。子周先解释了兄妹三人和花家及白沙帮的渊源,花有信把自己等人来意说了。傅楚卿问:“不知二侠持的是什么信物?”

  “我们也知道,这个时候闯进蜀州,容易引起误会,所以特地带了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义军首领冯祚衍将军的亲笔信,冯将军从前和大人一样,也曾任理方司巡检郎,所以,这封信上盖着当年朝廷赐给他的印鉴。第二样,是白沙帮帮主的“翡翠青天节”,只要老江湖通常都认得。至于第三样——”顿了顿,“是当年先伯父出任左相时候用过的象牙笏板。”

  花有信口里的先伯父,即昔日被皇帝金口誉为“忠直宰相”的花照白。三件信物中,落在文臣眼里,倒是最后这件最珍贵最有分量。许泠若派花有信三人走这一趟,思虑不可谓不周详。只可惜峡北关守将粱永会是个纯粹的武夫,不懂得这三样东西的意义。

  花二侠看傅大人沉思不语,又道:“我们也没想到,会在西京遇见、遇见公主殿下和二位爵爷,他们三位可说是最好的人证了。”

  “嗯,二侠说的事情,听起来并非不可行。楚州豪杰与蜀东乡民如此忠肝义胆,傅某佩服得很。只是,”傅楚卿谈及朝廷之事,不觉又端出三分官架子,“二侠想必不知道,去年以来,西戎在北边的动作也越来越大。朝廷两面备战,钱粮军械人手,怕是一样也抽不出来。不过,太师那里——二侠切记,国舅爷如今喜欢大伙儿称他老人家“太师”——太师那里,我试试看能不能替三位引荐引荐……”

  他语速很慢,一边说话脑子一边不停的转:“花二侠,傅某冒昧问一句,此间之事,二侠可能替冯将军和许帮主做主?”

  “冯将军许帮主二位既然将东西都交给了我花有信,此间事情便由我担着。大人有什么话,烦请明言。”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义军并非朝廷任命,又多草莽豪杰,如今既然投靠朝廷,总须有个名目,才好办事。如果——将义军归到理方司名下,不知二侠以为如何?”

  “这……”此提议完全在意料之外,花有信一时没概念,看向子释。

  子释抬起头,看一眼傅楚卿。

  傅大人连忙解释:“花二侠,如今太师年事渐高,许多琐事,都交给小侯爷打理。小侯爷兼着理方司统领,最是仰慕侠义中人。况且你们那位冯将军,虽然当年并非小侯爷手下,毕竟也是这个门里出去的,多少有些香火之情。你们若肯归入理方司,太师面前,自有他替你们说话。”

  见花有信将信将疑,傅楚卿轻叹一声,万分诚恳:“二侠是江湖中人,大概不太了解官场上的规矩。傅某虽说也是江湖中人,好歹在官场混了几年。二侠要办的这事儿,听起来,于国于民于朝廷,那都是有利而无害。可是这个利未免有点太远了,看不清摸不实。傅某斗胆揣测,太师他老人家眼下忙得很,只怕顾不上这些。也就小侯爷,没准还有点兴趣……二侠不信,不妨问问两位侯爵伯爵大人。”

  子释不置可否。子周皱起眉毛点一下头。官场上——至少西京官场,除了极少数人,对绝大多数官员来说,正邪是非都是做幌子用的,凡事要看收益。至于是何收益,不外乎名利权势四字。无法收名获利,不能增权张势的事情,就算无须投入,那也添麻烦哪。

  罗淼和花自落想说什么,被花有信用眼神压了下去。——耿直外向花二侠,作为义军的中坚分子,这些年磨练得内敛许多。

  “花二侠,还有这二位小侠,”傅楚卿继续道,“说实话,如今这种情势,小侯爷领了义军,也不过是个虚名,你们又何必舍不得这点虚名?丁点益处没有的事情,我也不好跟上头开口啊。假设来日真把黑蛮子赶回了老家,你们能跟在小侯爷麾下,水涨船高,人人挣得一份好前程,只怕感激我傅某人还来不及呢!”

  看三人不说话,趁热打铁:“再者说,各位求的不是与守关将士里应外合,打垮敌人么?朝廷若把你们归入军方,且不提兵部那些大人们多么拖拉,若归了军方,你们对守关将领,就只有惟命是从的份。要是归了理方司,结果可大大的不一样……”

  最后,傅楚卿与花二侠达成初步协议,约定两日之内给答复。

  子周忽道:“傅大人,若太师或小侯爷拔冗接见花二侠三位,不知可不可以让我这个证人陪同旁听呢?”转向大哥,“从前蒙太师垂询,我曾经提起在楚州遇见义军的事情,或者太师他老人家还有印象也说不定……”

  傅楚卿忙道:“正要请司文郎作陪,好让太师、小侯爷对义军英雄多些了解。”

  子释看一眼弟弟。小子不甘寂寞了。花二侠这个忙,自己兄妹是非帮不可的。子周被花有信三人的到来激了这一下,势必无法继续躲在守藏司抄公文。一句话浮上心头:大丈夫安能久事笔砚间乎?——说服自己:唉,他本来就是大丈夫,挡也挡不住。看样子,他打算选择国舅爷,不准备跟席远怀去御史台混——远怀兄只怕又要气得吐血三升……

  子周当然不知道大哥尽往无厘头方向联想,回望着子释,眼神没有丝毫闪避退缩。子释想: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果然大丈夫。笑一笑:“你自己决定就好。”

  两天后,傅楚卿带来了好消息。又过了几天,花有信三人终于等到了太师和小侯爷的接见。

  等待接见的这些日子,为免不必要的麻烦,三人一直没有出门。白天子归亲自作陪,多数时候拉着罗淼和花自落对练。最近子周没空,侍卫当中虽然有高手,可谁也不敢和公主殿下玩真的。说起来,真正功夫厉害又不忌讳她身份的,算来算去,竟只有傅楚卿那恶贼。傅大恶贼有时甚至还带出指导陪练的意思,教她不少实战技巧。不过公主殿下往往转眼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那些招式如数用在傅大人身上。

  罗淼、花自落与子归打过两场之后,双方之间那点尴尬气氛渐渐消失。

  自从进入蜀州以来,两个小伙子就憋了一肚子气。无论是峡北关守将的怀疑敌视,西京民众的麻木享乐,还是真定侯府家奴的仗势欺人,理方司傅大人抖出的官场规则……种种所见所闻,都叫两人愤怒不平,继而灰心失望。见识了公主爵爷府里的奢华生活之后,愤愤之色明显挂在脸上。听子归提议切磋武功,二话不说,直奔练功场。

  第三天,子归与花自落又打完一场,花少侠险胜。罗淼点评道:“自落你不过以力取胜。若非子归是女孩子,恐怕不一定能赢。”花自落点点头,“原来子归你功夫一直没搁下。在女孩子里头,算是顶厉害了。”

  子归与故友重逢,比起西京城里各色熟人,倒是眼前二位方谈得上坦诚相待。笑道:“什么叫“在女孩子里头,算是顶厉害”,你少瞧不起女孩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花自落脸又红了。沉默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带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郑重道:“子归,我之前……是有点生气。生气你们当初一句话不说就走了。看到这里的一切,想起,想起爷爷、爹爹,还有留在楚州的许多人,天天跟黑蛮子拼命,可是这里却……越看越觉得生气。”

  “嗯。”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生气了。”

  子归轻轻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不是你们的问题,也怪不到子释大哥、子周和你身上。就像叔父昨天说的,哪怕朝廷不帮我们,难道我们就不打黑蛮子了么?我们这趟来,不过是争取一个好点的结果……”

  罗淼冒出一句:“朝廷本来就应该帮我们。满朝昏君奸臣,才会不肯出力。”他声音不大,几句话笃笃带着回音。

  花自落忙道:“子归你别介意,三水哥就是这个脾气。”

  仆从们早已退下去,子归知道罗淼说这话,那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点点头:“罗大哥,虽然我们使不上多大劲儿,不过,若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一定直说。”

  罗淼闷了片刻,突然迸出一个字:“钱。”

  子归微愣,随即笑了:“没问题!”

  花自落也笑:“我们……还真是缺钱得紧。子归你既然做了公主,别的没有,钱大概是有的。”望着女孩儿明媚的笑容,不禁倒出一句心里话,“子归,其实,其实,看到你在西京过得好好的,我心里觉得,你没有留在楚州,也许不是坏事……总之,看到你不但活着,还过得很好,我觉得,挺高兴的……”

  罗淼继续绷着一张脸,杵在旁边不出声。

  女孩儿十分感动,静静站一会儿,最后用了轻快的语调道:“我这就去张罗钱的事。”一面把小歌小曲叫过来,“罗大哥,自落,这两个是我身边的人,你们叫上花二叔,在府里随便逛逛。这两天也不要着急,就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可好?”

  拜见完太师和小侯爷的当天,花有信三人就走了。这一趟耽误时间太长,着急回去。三件信物中,宁愨留下了前两件,第三件属花家传家宝,自须还给花有信。赐了一面理方司镶金牙牌给他们,就是粱永会见了也不敢怠慢;同时叫外卫所在东边指定专人负责,与关外义军保持联络,互通消息。

  三人牵了宜宁公主赠送的好马,背了公主殿下急切间张罗的千两黄金,在西京城郊与三兄妹告别。

  子归道:“花二叔、罗大哥、自落,路上小心……”明知这一分手,很有可能就是生离死别,泪水聚在眼眶里,强忍着不掉下来。

  “子归……你也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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