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崔灵前汉子一家把那些酸话听进了心里,当天便找了过去。
崔灵不堪其扰,正好他自己也是担心,便托人来里正家商量,问他能不能来里正家暂住些日子。
他做灶人加上出嫁时的嫁妆,这些年手里也攒了些银钱,暂住些日子容他在小河村起个屋子。
正好他在坎儿河村租住的那小院子,人主家想要收回来起个新房给儿子用。
至于找里正的原因,除了商量这些以外,也是因为想让里正给他跑一趟,把他户口迁过来。
由里正过去和坎儿河村里正说这事会简单一些。
里正听了传来的话,当天便去了坎儿河村。
当天办完了事情,当晚这不就直接搬了过来。
顾暮安说到后面,高兴地跺脚。
“崔灶人给我拿了好吃的山楂糖果子,我原想拿给雪阿哥一个,
但是崔灶人说只能在他那里吃,想吃就下次去找他,想带给雪阿哥吃,就下次带雪阿哥一起去。”
顾朝宁和殷鸿雪听得这话,都一起看了还在高兴的顾暮安一眼。
两人都觉着,小哥儿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崔灶人的青眼了。
还聊着呢,陈有盐便招呼大家吃晚食。
顾大牛和顾文两人都干了一天活,累得不轻。
晚食便做了厚饼子,吃个实在。
不过落到仨孩子便不大吃的下去了,顾暮安还好吃起什么都香,他跟殷鸿雪一道一起分了一个饼子,他的大,殷鸿雪的小一些。
顾朝宁最为过分,面前只摆了一碗清粥。
都吃过晚食后,有人过来串门,大家都在院中聊天,殷鸿雪惦记着小少爷的信便先回了屋子。
顾朝宁同样坐在院中,看着殷鸿雪的背影,心里想着一会儿要问问他同福客栈的事。
今日将王嵩的异样说了,也不知道殷鸿雪有没有放在心上。
晚食他吃的汤水多,想着想着脸色微变,只得去如厕了。
殷鸿雪在房间回了小少爷的话,转头就又想起了今日王嵩的异样。
想着告诉顾朝宁,出了屋门却看着顾朝宁不在院中了。
殷鸿雪也不是很着急,便又回了房,不大一会儿顾暮安便也跑了回来。
小哥儿洗过了手脸,又自己擦了脸油,抱着殷鸿雪让他闻自己香不香。
脸油是前段时间刚买的,桂花香味浓郁,殷鸿雪早就闻到了却还是配合着弯腰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安哥儿像是桂花糖。”
顾暮安最喜欢殷鸿雪这样夸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顾朝宁如厕回来就听到厢房里顾暮安的大笑声,想着院中还有人,屋里也有人,不方便说话,便准备再等等。
好不容易等到了串门的村人离开了,他却又想如厕,无法只得先去。
陈有盐见他这么一会儿时间便跑了两趟茅厕,在后面跟顾文偷偷笑话他晚食只吃清粥。
顾朝宁在前面听到这话。
“……”
他其实也挺后悔只吃清粥。
尤其是等他再次如厕回来后,见到西厢房已经一片黑暗以后尤甚。
行,还是明日再说吧。
他心里这般想着,便也回了自己住的东厢房。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晚食明明只吃了一碗清粥,却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如厕。
夜里起了一次夜后,回去他便做了梦。
梦中他坐在一处宴会厅,为首坐着大皇子,对面便坐着殷鸿雪。
大皇子的声音愤怒又带着明显的克制。
“齐见微,齐见微,又是齐见微!”
听得大皇子这愤怒的声音,顾朝宁以及其他人都纷纷停下了动作。
只他对面,殷鸿雪端坐在原位,手中捏着白玉杯,正在观摩里面颜色漂亮的果酒。
大皇子嘶声:“本殿下到底哪里比不上齐见微,声名显赫且身体健康的小皇叔,父皇难道就真的不怕皇位坐不稳吗!?”
“大皇子慎言!”
“慎言慎言!那齐见微都要骑到了我的头上,我在这里慎言个什么意思!”
这里吵的这么热闹,顾朝宁却注意到殷鸿雪轻抿一口果酒后,微微舒展的眉眼。
以及唇瓣上残留的清亮酒液。
……
“哈!”
顾朝宁“蹭”一下坐起身,目光从房顶平移到撒落在地面上的日光上,整个人都有些懵。
齐见微!
他好像知道他在府城遇到的那个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傻少爷是谁了!!!
顾朝宁用力握紧拳,心口起伏着,里面似是有东西要跳了出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若他没有猜错,那傻少爷定是当今圣上的胞弟。
之前的六皇子,现在的六王爷。
齐见微!
第110章 炒鸡蛋和水煮蛋
想清这里,顾朝宁迅速起身。
大步走到了门口拉开房门,被日头刺了眼睛这才彻底清醒。
他还打算今早同殷鸿雪说王嵩的事情呢。
但是这个时间,殷鸿雪早就从小河村离开了,没准都已经上课了。
顾朝宁不适地低头揉了揉眉心,陈有盐从外头背着杂草回来,见顾朝宁醒了便扬声开口:“朝宁醒了,锅里还有给你留的早食。”
王秀秀同样背着一背篓的杂草,在陈有盐后面进来,见着顾朝宁同样露个笑容出来。
“朝宁醒啦?昨日没睡好吗?”
顾朝宁不太理解他阿奶和阿爹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平静,甚至称得上和缓。
他往灶屋走去,“阿奶,阿爹,现在什么时辰了?”
陈有盐将杂草摊平放在院中的晾晒凉席上,挑拣出里面的刺草、荆棘和对于牲畜来说不太好吃的草叶。
王秀秀将自己背篓的倒在没挑拣的那边,回头看向顾朝宁。
“已经巳时初了。”
顾朝宁正在剥鸡蛋,动作一下就顿住了。
他震惊抬起头:“我睡到这么晚,你们都不叫我吗?”
甚至连顾暮安都没有用屁股来顶门说懒哥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需要时有,需要时反而没有吗?
陈有盐嫌弃瞥了他一眼,这种嫌弃的眼神反而让顾朝宁安定下来。
“大家这不是以为举人老爷夜时一时贪读,白日便多睡一会儿吗。”
毕竟这事他之前就出现过几次,不过那个时候家人认为他需要吃早食,给他叫醒了。
顾朝宁默然。
果然是传说中的那个……
沉默吃完了鸡蛋又喝了一杯温水后,见王秀秀和陈有盐又要去割草,便也背上了个背篓跟着一起去。
他们这是在储备冬日时牲畜的口粮,多个人就多份力。
一干就干到了申时。
其间顾暮安跑过来几次。
先是给三人送了自己跟着崔灶人一起做的山楂糖果子,后又跟着背了两次。
他人小,背的背篓也小,但一背篓多少也够家里鸡一日吃的。
剩下三人,原本应是最先回来的殷鸿雪,没成想竟然是最后一个回来。
见此,四个长辈都问:“雪哥儿今日怎么这般晚?”
殷鸿雪手指捏在箱子的背带上,那里有一个坠子,是王秀秀空时给三个孩子做的平安扣。
他冲着长辈们笑了笑:“是今日课上画的画有些问题,师父给多讲了几句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说完后他便先回房将箱子放好。
吃过晚食后,顾暮安照例开始说起今日他都做了什么事。
顾朝宁则趁着顾暮安说的热闹,默不作声站到了殷鸿雪边上。
殷鸿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垂着眉眼,愣愣望着院中的一块地砖。
顾朝宁敢肯定,殷鸿雪觉得心里有事。
他先小声叫殷鸿雪,一直到第三声,殷鸿雪这才听到,有些懵但很匀速地看向顾朝宁。
“怎么了吗?朝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