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房子外面还支出了摊子,有的在卖吃食有的在卖野菜,还有茶水饮子等。
顾朝宁见他疑惑,微微靠近从殷鸿雪抬着窗帘的手臂缝隙间看向外面。
解答:“三年前,也是这个时候,顾荣哥以18岁的年纪,考得了殿试二甲第十六名,渡口镇全镇震惊,纷纷打听顾荣哥的夫子,然后打听到了咱村村塾的章夫子头上。
后来又得知我是除此川阳府城府试的解元,同样是章夫子的学生,镇上还有其他村子,有很多人便将孩子送来了小河村的村塾。”
人一多,房子不够住,便加盖呗。
还有的孩子不适应村中生活,每日往返小河村和渡口镇,来回路过的人变多,便有那脑子活泛的人,在路边做生意,同时他们也会在别的摊子买东西,一来二去,便这样了。
不过,自他上次离开之后,这里好像变得更加热闹了。
殷鸿雪的目光便落在那摊子上买的东西,手帕绢花,摆件,小木雕,七巧板,九连环,茶摊,饮子,糕点,烤饼……
因为很多都是小摊子,看着各色各式很是眼花缭乱。
殷鸿雪感叹:“真是热闹。”
自家村子变得热闹,没有人会不高兴,另一边陈有盐也探头出去看。
有人认出了顾家的马车。
“哎呦大牛老哥秀秀姐!你们回来啦!”
“嚯,还真是,我还心思谁家马车这么眼生呢。”
“你哈哈哈哈,看你吹的,镇上这么多马车,你还能都眼熟啊,我一开始还以为又是谁听了朝宁的状元名来送孩子了。”
“大文哎呦你们都回来了啊?朝宁是不是也回来了?”
顾朝宁这名字近段时间在渡口镇以及各村可是响当当,大家纷纷抬头往车上看去。
原本自马车车窗处往外看的顾朝宁连忙收回了身子向后靠去,同时还不忘拉着殷鸿雪和同样往外看的陈有盐也回来,合上窗帘。
外面打探的话也都被顾文顾大牛两人打哈哈略过了,这里实在人多,尤其很多并非是本村人。
等到了顾家经过扩建的院子,听到传话的里正顾长河还有几个同顾家亲近的人便来了。
顾家这些年主要是在府城生活,村中的田地都是托顾长河照看着租了出去。
来的一波人中,就有租种他家田地的人。
家中田地的事情,向来是顾大牛王秀秀做主,顾文和陈有盐陪同,倒是没他们仨孩子什么事,被放出去自己玩去了。
村外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但等到了里面这才发现,其实小河村跟之前也没有变化太多。
坪子坡依旧是杂草茂盛,很多小孩都在这处割鸡草猪草。
那个时候殷鸿雪和许小水也常来这里,和许春苗第一次发生争执也是在这里。
殷鸿雪心中有些怅然,自他回到侯府四年时间,他也找了许小水和许春苗两人四年。
但遗憾的是,这四年时间,一点两人的消息都没有得到。
顾朝宁顾暮安两个虽一年也会回村中几次次,但小孩都忘性大,坪子坡正在割草的几个孩子里,只有几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对顾朝宁和顾暮安有印象。
至于殷鸿雪,离开已经差不多四年了,稍大一下的孩子对他也没有印象了。
有个胆子大的小孩问道:“朝宁哥,你和安哥儿身边的那个哥儿是谁啊?”
“是雪哥儿。”顾朝宁回答,顾暮安也转头看向殷鸿雪,附和,“是雪阿哥。”
听他这么说,有几个想起来了。
雪哥儿,是朝宁哥的童养夫郎,后来被阿爹的亲爹爹找到带走了。
当时村中可热闹了一阵,很多已经有记性了的孩子都在家中听到长辈念叨过。
有人点点头,偷偷看看殷鸿雪,却不敢同他说话。
顾暮安看到不远处开了小黄花,想要摘来拿给殷鸿雪,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就传来呼唤声。
“安哥儿!”
是顾绿柳的声音,三人都对顾绿柳熟悉,只是听着这一声便能认出来。
顾暮安惊喜地原地跳了一下:“柳哥儿!?你不是学医去了!?如何今日在家!?”
殷鸿雪转头看去,顾绿柳变化很多,之前那个常常挽着裤腿,跟着爹爹行走在池塘水田的小哥儿,褪去了很多乡野气,变得斯文了很多。
听着顾暮安的话,殷鸿雪反应过来应是他在学医的原因。
顾绿柳看清殷鸿雪,跑过来的步伐一顿,有些疑惑试探问道:“雪阿哥?”
殷鸿雪笑着点头,顾绿柳脸上原本有些不确定的迟疑立刻融化成彻彻底底的笑容。
“雪阿哥!你回来啦!”
顾绿柳同顾暮安的关系好,而殷鸿雪经常来找顾暮安回家,或者干脆跟着一起玩,三个哥儿关系不错。
如今都好久未见,碰上了面便亲亲热热凑在一起聊天。
顾朝宁显得多有多余,干脆找了处有石头的地方坐了下来。
坪子坡各种杂草第一多,剩下第二多的便是各种野花,正好还有长茎的狗尾巴草,顾朝宁闲着无事,便做起了花环。
另一边三个哥儿说起顾绿柳学医的事情。
顾暮安握着顾绿柳的手:“我上次家来,你正好还在邻县学医,到现在,咱也是有一年没碰面了。”
“是啊,我这次是特意回来的,我在邻县听到了朝宁哥喜得状元,想着你们应该是会回来,忙跟师父请了假回来。”
殷鸿雪则疑惑,“柳哥儿怎么去了邻县学医?”
“这事说起来还要感谢朝宁哥……”顾绿柳说起。
因村中都养了鱼的关系,有鱼儿生病或者有什么问题,村中一开始会找最懂稻田养鱼法的顾朝宁和顾大牛。
后来随着村中人的熟悉,再出现问题,便开始找家有鱼塘,最懂鱼的顾塘。
也不白帮忙,给鱼看病和跟人看病是一样的,干是诊金一次便是十五文。
且随着大家名声传了出去,还有其他村子的人来找顾塘。
发展到后面,有脑子活泛的人,尤其是家中有林子的村人看中养鱼的好处,开始试探性养起了别的牲畜。
例如鸡鸭鹅兔子猪等。
所以发展到后面,那些养鸡鸭鹅兔子猪的人家,牲畜生了病也都来找顾塘。
顾塘一开始还能应付,后来逐渐吃力,只得又捡起了医术,再加上干中学,虽吃力但也能应付。
不过他想的长远一些,打听了很久,打听到邻村有专门给牲畜治病的医师,便将顾绿柳给送过去了。
如今学了两年,再加上原本家中顾塘教给顾绿柳的,他也能给牲畜看一些基础的病了。
殷鸿雪听着,很是为顾绿柳高兴。
他比几年前,更加清楚知道手中有个手艺的重要性。
听着顾绿柳侃侃而谈自己的学医日子,殷鸿雪想起了顾梨。
自己离开村中时,顾梨学绣工也算是有所成,四年过去了,如今应该是厉害的绣郎了。
正这么想着,身前突地投下一片隐形,随后头上便是一重。
殷鸿雪下意识抬头,然后摸了摸头上的东西将其拿了下来。
是长草茎和各种野花编织在一起的花环。
顾朝宁站在他面前,很是一副高人的样子。
“怎么样,手艺不错吧?”
殷鸿雪两只眼睛紧紧落在这花环上,点点头,然后挑准了一处花最多的地方冲着前面,小心着重新戴在了头上。
原本正在和顾绿柳说话的顾暮安投过来幽怨的目光。
“哥你只给雪阿哥做,都不给我和柳哥儿做!这里明明有三个人,你只拿一个出来你怎么好意思的!?”
顾朝宁摊摊手:“上次我做,你明明很嫌弃不要的啊。”
顾暮安不爽:“那能一样吗!?你上次做的根本不是花环,明明像是个要马上散架的柴草垛子,还是被用了一半的那种。”
他这描述非常有画面感,除了他之外,三人都笑了起来。
顾朝宁无法,只得连连给小哥儿道歉,然后又做了两个分别拿给顾暮安和顾绿柳。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这才分别。
路上殷鸿雪便向顾朝宁和顾暮安打听顾梨的事情。
说起顾梨,顾朝宁和顾暮安都不由想起来许小水和许春苗,不过两人都没说出来。
说起顾梨。
“顾梨阿哥去年已经成亲了,上次回来还听青阿叔说梨阿哥怀了宝宝,算算日子,再有两个月便要生了。”
殷鸿雪惊讶,“梨阿哥竟然已经成亲了!?”
再一想想,也确实,梨阿哥比他大一岁,如今也十八岁了。
随后便又问起顾梨的夫家。
“在绥县开布庄的,一开始是梨阿哥婆婆先认识了梨阿哥,梨阿哥手艺好,雇了梨阿哥去当绣郎,再然后便听说要同那家少爷成亲了。”
更多的细节顾暮安便也不知道了。
殷鸿雪点了点头,想着此次回去京城,倒是能去绥县同顾梨见上一面。
他头上带着花环,一时动作没注意,花环往下滑了滑,安静站在边上的顾朝宁顺势抬手扶了一下。
三人这才接着往回走去。
第140章 荷叶
回去的路上正好很多村人都从田地头出来回家,泥巴路上一路的湿脚印。
有人见着顾朝宁几人纷纷笑着招呼,轮到殷鸿雪了,虽有些迟疑,但多数也都叫出了殷鸿雪的名字。
小河村的人都还记得他。
殷鸿雪微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