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陈有盐和王秀秀之前也会干。
但是生了孩子后,只带顾朝宁的时候还好,还能挖一挖,后来又添了顾暮安,陈有盐便空不出手去了。
后来家里又有了殷鸿雪,三个年龄相近的孩子呢,看起来本就辛苦。
顾大牛和顾文又心疼娘子和夫郎,两人这便彻底不做了,只每年挖一些家里吃的。
陈有盐虽然拉着顾暮安在前面挖野菜,但是也是一直看着两个孩子的。
见两个孩子终于过来了,这下才松了口气。
一行一个大人三个孩子,仗着家里有王秀秀做饭,一口气挖了个痛快。
几人一直挖到王秀秀差点让顾文出来找人了,这才大的牵小的,一起回来了。
顾文站在门口,看着灰头土脸的夫郎儿子们,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挖了多少?”
一问这话,顾暮安可精神了,他高高举起两只手,“爹爹,我们挖了三个篮子呢!”
陈有盐显然也是挖痛快了,他眉眼弯弯倒:“晚上蒸野菜馍馍吃!”
“成啊!我早想吃这一口了,”王秀秀立刻响应,同时稀罕地躬身抱起小孙子,“到时候我再调点油醋蒜末的汁子配着一起吃。”
农家人,那真是没有不好这一口的。
光是听着王秀秀这么说,在场的大人嘴里都已经泛口水。
小孩嗓子嫩,爱吃细粮,倒是没像大人这般。
但是殷鸿雪捧场道:“那我帮忙洗菜!”
殷鸿雪最喜欢洗菜了,夏天水凉凉的很舒服,冬天水热热的,也很舒服。
洗完了菜,再洗干净手,涂上阿爹买回来的护手膏,桂花味的可好闻了,连人都变得香起来了。
顾暮安觉得自己也得帮忙,他想了想,举起手:“那我帮阿爹尝馍馍熟不熟。”
俩弟弟都参与了,顾朝宁只好也举起手来,“那我给阿爹烧火。”
顾文刚要挣的活被大儿子抢走,他先是有些讪讪地放下手,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快速举起手,“那我揉面,我手有劲!”
好了,全场就剩下顾大牛了。
顾大牛挠了挠头,最擅长的两个活,一个被大孙子抢了,一个被好儿子抢了。
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经殷鸿雪这个二孙儿提醒,才举起手来大声道:“我给你们剥蒜!”
一锅野菜馍馍,四个大人呢,油醋蒜末汁那得吃挺多呢,蒜当然得专人剥了!
顾大牛认可地点了点下巴,随即一把将聪明伶俐又懂爷心的二孙儿抱了起来。
“好了!吃午食了!”
顾大牛举抱着殷鸿雪,率先向堂屋走去。
第23章 知了
顾朝宁要考试了。
为着考前放松,夫子给几个这次准备下场的学生都放了假,在家中自主复习。
当然有不会的可以来村塾找夫子。
这几天顾家所有人,干所有事情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
尤其是被长辈们千叮咛万嘱咐的顾暮安,每次过东厢房的窗子时,动作便会变得偷偷摸摸的。
对于被家人如此小心对待的顾朝宁,心里实在有些无奈。
但是家人的爱,由不得他无奈。
顾朝宁坐在书桌前装模作样,耳朵已经听到了殷鸿雪放轻了声音靠近的脚步声。
小哥儿手中端了个茶壶,一步一顿,恨不得连衣服布料之间轻蹭出来的沙沙声,都全部消失才好。
顾朝宁这样假装看书,实则用余光关注殷鸿雪有好一会的时间了。
见小哥儿还没走过来,他忍住了想直接出声的冲动,佯装看书劳累,站起身伸展腰背。
视野高了,又不固定在一处,顾朝宁看准时机,眼眸对上殷鸿雪的眼眸。
殷鸿雪惊讶又欣喜,下意识露出个笑脸。
顾朝宁这才像是刚发现了殷鸿雪一般,连忙走过去接过殷鸿雪手中端着的茶壶,惊讶开口:“雪哥儿,来给朝宁哥送茶水?”
殷鸿雪高兴点点头,松手任由顾朝宁将他手中的茶壶端了过去。
“下次直接进来,不用放轻脚步,考试的时候还会有各种突发情况,总不会像家中这般安静,所以你们不用如此小心。”
这话是顾朝宁说给殷鸿雪听的,也是说给顾家所有人听的。
尤其是他小弟顾暮安每次过于窗前,那般轻手轻脚,宛如初生幼童学步般的姿态,可爱得让人根本看不进书。
顾朝宁觉得得纠正一下家人这过度小心的态度,虽然他们也不一定听,但是他每次提,后面总能有点成效。
毕竟现在不过是童生试,之后科考还有县试、府试、院试,过了这三试后,才是秀才。
成了秀才,才算是正是步入了科考,进入了“老爷”的群体,享有免役、见官不跪、不受刑讯等权利。
在这以后还有乡试、会试、殿试。
顾朝宁不打算直接一路考上去,他这一世更多的是想着眼于眼下,与家人好好相处,热爱生活。
所以他想的是,暂时先到秀才,有了秀才老爷的相关权利,便停一停。
这个时候他说话应该也有一定的分量了,他想干什么,家人应该不说直接肯定,也会思考可行性。
成为秀才后进入县学,每年还有检验学问的考试。
顾朝宁估摸着,若是家人以后每次都这般将他当做易碎的瓷器,家人吃不吃得消另说,他是一定吃不消了。
家里最担事的还得是陈有盐,闻说了顾朝宁的话,想了想也是。
以后便不再特意放轻动作,但也会控制声音。
如此,在这样的氛围下,一直到了童生考试的前三天。
经过顾家与同行的顾荣一家一致讨论,由顾家顾文这个长辈同行,带着两个孩子去县城考试。
顾长河本也想去,孩子读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
只是春季来临,小河村各家都在忙着春耕,人一忙事一顿,就容易各事摩擦,顾长河身为小河村里正实在腾不出手。
有顾文这个大人带着,顾长河和崔氏倒也放心。
顾文在小河村算是有本事的人,从他跟着他爹顾大牛一起干泥瓦活以来,顾文给他爹找了很多主顾。
况且从小河村坐着骡车出发,大概两个半时辰便能到县城。
明日出发,出发用一天,修整用一天,次日睡醒,便可精神饱满去考试。
两家人都对这安排很放心,很认同。
临了骡车要出发了,见两个孩子坐在板车上,送行的长辈又开始舍不得了。
心中的担忧和不舍,从心中起从嘴边出,化作早就叮嘱过的每一句话。
陈有盐:“朝宁入场前一定记得检查笔具啊,阿爹给你带的厚衣服别嫌热,现在早晚还是冷呢。”
王秀秀:“入场前这两日先亏着点嘴,别吃油腻的,等回来了阿奶再给你做好吃奥。”
另一边顾长河崔氏几人也与顾荣说的差不多的话。
家长的关系实在是让人有些消受不了,尤其面对的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顾荣一边答应着,一边看向顾朝宁,妄图顾朝宁能开口,安抚一下长辈。
但是顾荣是十几岁的少年,他所求助的顾朝宁可不是。
顾朝宁老鬼重生,那可是是三十多岁的灵魂,套到了十二岁的躯壳里。
顾朝宁挨个听得长辈们的关系,又一一应答,后面还答应了顾暮安和殷鸿雪,回来时给他们带县城的糕点。
顾荣见此只好又收回了目光,耐心地听着长辈的叮嘱。
最后还是顾文掐算着时间,说到出发的时间了,这才止住了长辈们的关怀。
驱车的鞭子在空中扬起一道弧度,骡车上路,速度由慢变快。
察觉到长辈都还看着自己,刚刚还有些承受不住顾荣,这才后知后觉有些舍不得。
毕竟是第一次离家的孩子,顾朝宁察觉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脆带头朝后挥了挥,示意长辈们快回吧,顾荣一见也学着顾朝宁的样子摆了摆手。
骡车的距离原来越远,眼看着骡车逐渐化作了一个小圆点,就要消失不见了。
殷鸿雪注意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扬声喊道:“朝宁哥,考试加油!”
刚刚他一直忍着,怕此言会给顾朝宁带来压力。
现下人都快看不见了,万千的话语,最终还是在这一刻,化作一句考试加油。
远处一阵向后而来的风,扬起顾朝宁的发带,扬起顾朝宁鬓角的碎发。
发带和碎发轻蹭他的脸颊,像是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知了。”
顾朝宁小声呢喃。
第24章 虾干炖豆腐
考试这几日,县城的客栈虽然紧俏,但是倒也不至于没有盈余。
毕竟只是县城的童生考试。
不过这些对于第一次考试的顾荣来说,也足够热闹和壮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