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工作间的茶水放在了外面,顾朝宁倒出一杯递给顾文。
顾文点点头:“是有些多。”
他一口气将茶水喝尽,看向顾朝宁:“明日便出发了,怎么早点休息。”
但其实也没有多很多。
他四处找活干,确实让这段时间活明显变多了。
但是……木工做家具不是吃饭,今天人家要,明日人家便不要了。
木工活最挣钱的时间是秋季,秋收过后,各家手中有余钱,嫁娶宴会也变得多了起来。
这个时候,无论是出嫁还是娶亲,总得给家中添件新家具。
顾朝宁想了想委婉的开口:“我睡不着便出来溜达,听到后院的动静便知爹爹还未休息。”
顾朝宁很清楚顾文的情况。
顾文当年只跟着木匠学了两三年,手艺其实并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为什么还这般多的人找他做活,一是他细致,二是比其他人价钱略低,三则是顾文有很多小巧思。
顾朝宁前世走到朝堂,深知一个人想要挣钱,那他只有挣富人的钱,才会简单快速一些。
“一到春日,天气变暖,空气容易变得湿漉漉的,同时各类小虫子也都苏醒,夜里总要看看书柜,书本可有返潮虫蛀。”
“这世间若是有个能不让书本返潮虫蛀的书柜就好了,爹你是木匠,你觉得能有吗?”
顾文忍不住轻笑。
无论平时看着多么成熟,但果然还是个孩子,想法这般跳脱奇特。
顾文便开口:“防蛀倒是有可能,但是防潮,木头都要做防水,又不吸水,如何就能有防潮的书柜了。”
“如何不能,将防潮的材料想办法放进书柜不久行了。”
顾文一顿。
第50章 柜子
顾朝宁与同在小河村的顾荣、许槐生一道听了夫子的嘱咐。
又仔细听了自己家人的叮嘱。
最后与剩下两人与渡口镇相见。
五人加上行李,一共租借了三辆马车,一同出发前去县城。
到达县城时已经是未时,小院是提前便看好的,只需在县城里找个跑腿子花钱领着五人过去便是。
听得跑腿子说地方不远,坐了马车许久,浑身都僵硬了的五个少年,便干脆下了马车,跟着跑腿子一起走着。
虽在场之人都是来过县城的,但是现下看到县城的繁华,心中还是不由开阔。
尤其他们还是心存科考入朝堂,报效天子国家之人。
县城便这样的繁华,那府城,京都呢?
这几天来了很多考试的学子,跑腿子挣多了钱,心情愉悦也乐的和他们多说几句。
“几位学子这般年轻,便来考县试,以后定是可了不得的人物嘞。”
车夫挣了他们的钱,听到跑腿子的话,也跟着说起奉承的话。
五人虽知道他们是在故意奉承,但是好话谁不爱听,脸上便都起了笑意。
五人当中陈家村的陈恒道年龄最大,今年已经十七岁。
听到几人的话,他拱手做了个礼,“小子五人不过是沾了这太平盛世的光,陛下勤政爱民,各位大人治理有为,家人辛勤劳作,天下太平,幸而有机会读书识字。”
跑腿子和车夫心里都嘿了一声,虽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读书之人。
但是每次心中总会有新奇之感。
要不人家是读书人呢,就是会说话啊。
大概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几人便走到了那方租住的小院。
结过银钱之后,跑腿子说了几句吉祥话,最先离开。
车夫帮着几名学子卸下车上的行李,随后也都离开了。
五人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眼前的小院。
是个一进小院,院中还栽种了有“折桂”之意的桂花树。
只是可惜,现下并不是花期。
桂花树茎秆粗壮,冠叶茂盛,想来是一棵有许多年头的桂花树。
几人站在树下,甚至能想到秋日之事,这棵桂花树开花是何等美景。
光是想象一下,真是就能让人心潮澎湃。
顾朝宁虽然能融入其中,但是折腾这般久,他现下只想赶紧收拾好房间休息一会儿。
尤其午食便没有吃好,晚食还是想好好吃一些的。
在场之人虽都是学子,但是都是农家人,银钱不多,又多多少少会做饭食。
所以来的路上几人便商量好,在小院备考期间,要自己做饭食吃。
顾朝宁粗粗看过小院中的物品,应是县城人家专门趁考试期间租给学子的院子。
因考试期间学子众多的原因,会有那等靠近考院的聪明人家,特意将自己家的院子租出去。
而自家人则去较远地方住客栈、租住小院,或者投奔亲戚。
因着平时是有人住的,所以小院物品倒是齐全,只是有些私密用品,到底不好用原主的。
另外最基础的,米面肉菜果肯定是要买的。
“各位仁兄,桂树美景虽甚,但眼下还有柴米油盐之事等着我们。”
众人听到顾朝宁的声音,同时转头看向了他,听到他话中的意思,都笑了出来。
顾朝宁接着开口:“我们分过房间后,修整一番再来观赏美景如何?到时还可以去县城各处逛逛。”
顺路买些用品,吃食。
顾荣连忙开口:“瞧我们,美景怡人,倒是一时忘了这事。”
同为小河村人的许槐生开口:“这一路舟车劳顿,却是该休整一番。”
五人之中顾朝宁最小,大家都以为是他年龄小,身体劳累着急休息。
一进小院,五个人刚刚够住。
这家人挺会做生意,应是特意将大房间修整成了小房间。
因顾朝宁年龄小,大家照顾他将唯二的两个稍大的房间分给了顾朝宁。
另外一间,则给了关系同他们稍远一些的小渡口村的沈正浩。
陈恒道年龄最大,便捡了最小的那间。
剩下两间顾荣和许槐生互相先让一番,便也确定了下来。
五人将房间打扫一番,便脱去外衣躺下。
之前还不觉劳累,这下躺下后,身体的困顿这才显现了出来。
顾朝宁同样躺在床上,思绪却飘回了小河村。
也不知爹爹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试着做防潮防虫的柜子。
“文哥你在作甚?”
陈有盐拎着篮子,来后院摸蛋,却见顾文将房中木料都折腾到了外面。
今日顾文和顾大牛都没活,眼下顾大牛拉着王秀秀以及顾暮安去镇上卖蛋还未回来。
所以家中只有他们两人。
顾文起身拍了拍手,见手心的灰实在有些拍不下去,便干脆装作看不见。
他直直走到陈有盐身后,两手握拳用手臂抱住了陈有盐的腰身,又将自己的头靠在了陈有盐的脖颈处。
“朝宁离开前,同我念叨,若是有防潮潮虫的柜子就好了。”
“我还想着书柜又不能自己通风晾晒,如何就能防潮防虫了,朝宁却说可以将防潮防虫的材料放进柜子中。”
“我原觉得他心思跳脱还像小孩,后面却越想越觉得其可行。”
陈有盐静静听着,他微微转头,见顾文额间都是汗水,便抽出手帕为他擦了擦汗。
见他说道这里便不说了,陈有盐端详着顾文额间可有漏擦的汗水,同时问道:“那你现在是在做这种柜子吗?”
顾文原本还享受着夫郎的擦汗,但是随后又苦恼般哼哼几声,还用头蹭陈有盐的肩膀与脖颈。
“我想着觉得可行,但是做起来,却并不可行。”
那真是哪哪都局的不对劲。
“怎么?”
听夫郎并不嫌他烦,有继续听的意思,顾文高兴了一下。
他重新抬起头,只是下巴依旧不离陈有盐的肩膀。
“首先防潮最重要的便是通风,可若是通风便不能做到良好的防虫。”
“而防虫,除了在木头上做文章,其次那边只能找医师配防虫的药草,可这样成本便高了。”
“成本高,那卖价便不能低。”
“可若是太高,谁会花大价钱买个书柜啊——”
陈有盐之前虽并不懂木工,但是自嫁给了一个半瓶子木匠,多多少少也懂了些。
他在心中思衬着顾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