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边树
殷鸿雪有些高兴,这不就是在说他和朝宁哥与阿弟像是血脉相承的一家人。
这丁大夫说话不怎么中听,看人倒是准。
果然是大夫,眼睛就是厉害啊!
顾朝宁开口:“我看丁大夫才是更胜一筹,到现在开始,一没人证,二也说不出能说服我们的话,只一味攀扯说我们恶毒。”
“圣人言,人之初,性本善,安哥儿如今六岁,也不知跟丁大夫比起来,究竟是谁更善一些。”
“无礼竖子,你——”
郑一扬当衙役眼睛尖,他耳边听着顾朝宁几人的博弈,眼睛便四处打量。
这便恰好看到了回春堂里面,那只漏出了半张脸的眼熟面孔。
郑一扬眉眼一挑,想起了什么。
“承平,你是在这个医馆学医术啊?”
第82章 结束
郑承平听到了郑一扬的呼唤,先是一愣,随后才放下手中的问诊书走了出来。
出来一看,竟是郑一扬。
郑承平在家虽然是嫡子,但爹偏宠妾室以及妾室之子,郑一扬是他爹的庶弟,也就是他二叔,虽是庶出,但郑一扬自己有本事,在家中说话,也有些分量。
他能成功出来学个手艺,还是郑一扬跟他爹说的。
他也是在郑一扬口中得知,有些人学手艺,除了束脩礼,另外还会送些银钱。
他听了进去,与他娘一起凑了凑,送去了丁家,之后对比起来,丁大夫对他果然不错。
可以说郑一扬对他有大恩。
郑承平眼中看着问诊书,耳边虽对外面的事没什么兴趣,但也是听了些内容的。
最起码他知道郑一扬是偏向顾家。
郑一扬当衙役,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尤其他对郑承平熟悉,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定是知道些情况。
同时这小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郑一扬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
郑一扬暗暗提点:“现在双方各执一词,你也在这医馆,可看到了什么情况?”
说各执一词其实不对,毕竟顾朝宁殷鸿雪两人,已经引出了王成荫前后矛盾的话,也逼得丁大夫快要说出真话。
他这般说,其实是想给郑承平拉拉顾家人好感。
他其实有些惊讶,这丁大夫和王员外也太大胆了,小河村是被一个叫顾行之县令大人罩着的他们不知道吗?
顾朝宁考试这么晚才回来,定是坚持到了院试最后一场的,也就是说人家是有很大可能是考中秀才的。
秀才就算在小,那也是见官不跪。
他们就不怕顾家真的报官,但官府只打他们两人板子吗?
虽说只有十板子,但是那也疼啊!
郑承平目光隐晦扫了一眼医馆外面的场景,这里闹得这么热闹,开设医馆但休沐在家的陈大夫也到了。
他到的有点晚,性格也有些面,目前为止还没出来说话。
郑承平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淡然开口:“我一直在整理问诊书,倒是不怎么清楚发生了什么,”
丁大夫和王员外心里松了半口气,就听郑承平接着道:“不过,赵芸心过去接替顾暮安的位置抓药,顾暮安出来后,等候的病人同顾暮安说笑夸奖了他两句。”
“我便依稀听到王成荫念叨说,‘顾暮安一个乡下来的小哥儿,抓个药有什么好夸的。’
又说‘下午丁大夫让他踩凳子都不踩,装给谁看,这么会装,一会我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此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王成荫见这个平日里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郑承平,将自己说的话抖落了个干净,紧张的崩溃的同时,理智还没彻底消失。
“你胡扯——”
“老大!”人群后方传来一声中期十足的大喊,盖住了王成荫的话的同时,将整个喧杂的气氛都喊的安静了下来。
郑一扬回头,见是自己的手下,眉眼先是一厉,但见他们这么着急,心神一动,也有些急。
“什么事这么急!?”
“老大,”来的一共两人,一起往人群中挤,幸好大家见是衙役都很自觉地让路,不然一时间还进不来,“县里来人了!”
“县里?”
“是啊!”而且还挺多人呢,两人也是高兴,毫不在乎这里的人多,反正待会儿仪式摆起来了,大家也都能看到。
“是秀才试的成绩出来了!说咱镇出了个案首,要摆阵去案首家报喜呢!”
顾朝宁、顾荣和沈正浩的眉眼一动,顾荣和沈正浩下意识看向顾朝宁,郑一扬余光注意到有些惊讶,也下意识看了顾朝宁一眼。
郑一扬问:“你可知案首名讳?”
这是他私心了,但他实在有点好奇。
而且他也有点好奇丁大夫和王员外的反应。
“知道知道,”那衙役的声音高兴又兴奋,在这安静的场地里,“是小河村人,名叫,顾朝宁。”
哈!
郑一扬惊讶的同时,立刻注意看向丁大夫和王员外。
这俩人是真的不害怕吗?
结果却见丁大夫和王员外脸色猛地一变。
惊呼声同时响起。
“朝宁!你是案首!?我儿争气,竟然考中了案首!”
“朝宁哥!”
“宁弟!”
……
没想到案首老爷竟然就在此处,众人和衙役都有些懵。
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道喜声。
顾朝宁听着耳边的道喜声,倒是没忘顾荣和沈正浩,两人心里也惦记着呢,但是没好意思问,顾朝宁问了后,两人便紧张看向那两个衙役。
“是,还有两人,一个同是小河村的顾荣老爷,一个是小渡口镇的沈正浩老爷。”
顾朝宁、顾荣和沈正浩又是同时一喜。
顾文殷鸿雪几人又连忙恭喜顾荣和沈正浩,其他人没想到全镇新考上的三个秀才老爷,竟然都在这里。
丁大夫和王员外见此,脸色却是更白了几分。
只是没人在乎两人了,大家都忙着给三个秀才老爷道喜。
大齐随着改革,读书人重新变得金贵了起来,朝廷挑选人才的同时,架不住大齐百姓安居乐业,读书的人实在多,慢慢的,科举考试也随之一年比一年难了起来。
渡口镇这般多人读书,却只有三人考中秀才可见一斑。
沈正浩镇上私塾的同窗也有五人去考试,因关系不太好,此次考试他特意没打听甚至回避了五人的消息,却没想到五人竟然都没考上。
毕竟那五人虽然与他关系不好,但也是有真学问的,沈正浩试问自己,学问比他们确实高但也没高多少。
沈正浩晃晃乎,余光看到拱手与人打交道的案首老爷顾朝宁。
他同顾朝宁吃住一起,又经常讨论学问,难保不是自己那几天无意中提升了一番。
……
这下没人想看回春堂这里的热闹了。
顾朝宁打着县令的名号,说着要报官的话,恐吓威逼了一番王成荫。
到底还是个孩子,刚还死不承认的人,见这阵势登时便哭着说出了实情。
原来是因为他看不惯顾暮安一个农家哥儿,医术学的比他快,比他厉害的同时,还招人喜欢。
这个招人喜欢,不止是医馆的药童伙计以及其他大夫,还有来医馆看病的病人。
今日先是有殷鸿雪请求丁大夫让顾暮安踩着小木凳抓药,后又有病人不住的夸奖,他这才一时怒火上头,想要给顾暮安一个教训。
“我只是想推一下顾暮安的,我没想闹这么大,都是……”王成荫停顿了一下,就像是想通了的什么。
“都是丁大夫,丁大夫过来看到顾暮安爬起来想要推我,就先大怒骂顾暮安。”
丁大夫不敢置信地看向王成荫,王员外也反应过来立刻将事情往丁大夫身上推。
接下来就是狗咬狗了。
顾朝宁冷声打断了他们的话,他将一直到现在还在哭哭啼啼的顾暮安抱了起来。
重生后他便下定决定要保护好阿弟,要让阿弟开开心心,可他却让阿弟受了此等委屈。
听着丁大夫的话,平日里对阿弟定也不怎么样。
对此他既怪丁大夫收了他们家的拜师礼却又不好好待顾暮安,又恼自己没早日识清丁大夫的面孔,没保护好顾暮安。
但是大奸臣怎么能多恼自己,自然是将恼自己的这份也记在丁大夫和王员外身上。
丁大夫心里也是后悔。
他本就看不上村野人家,且因为自己缺钱不得不收这等人家孩儿为徒,心里更是恼怒。
再加上顾家不会办事,明知他缺钱,除了拜师礼外,竟丝毫不再私下送些银钱。
后面王员外过来找他,他昏了头便直接答应下来。
后面顾文他们卖新式柜 ,听说这柜子的最先是顾文做出来,他心里其实是感觉有点长面子的。
没几天,平安医馆用上了特制的新式药柜,身边有人恭维他说,他是顾文孩子的师父,顾文定是要送个柜子过来孝敬他这师父的。
丁大夫觉得这人说的有几分道理,顾家这乡野人家,之前没有东西不送还说的过去,后面有了再不送,那确实说不过去。
却没想到,顾家还真就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