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当然这种神器也存在一定的弊端，吸力不够喽，擦一遍不能完全干净等等。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后来人用智慧创造出来的，总比什么都没有的要强。
阿海一开始还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陆听安索性就问，“警署有没有吸力大一点的磁铁？要扁扁的，方正一点。”
想了下，阿海点头，“有吧。”
痕检科很有可能是有这种东西的，因为犯罪情况层出不穷，他们部门平时就需要做很多实验。有些看起来完全派不上用场的东西，或许就拿来做实验以后堆在一边，所以只要是要点稀奇古怪的，找痕检科准没错。
阿海丢下毛巾就准备去痕检科。
在他出门前，陆听安还叮嘱，“顺便再拿一根鱼线过来。”鱼线的韧劲很好，轻易不断，又非常细，拴在磁铁上最没有存在感。这种条件有限的情况下，鱼线简直就是万能材料。
应了声，阿海就快步出去了。
几分钟后，他带着陆听安需要的东西跑了回来。
磁铁是紧紧吸在一起的两块，看得出来原本是一大块的，但是碎了，刚好碎成了大小差不多、巴掌大小的两块。
陆听安捏着鱼线的两端，分别紧紧地系在两块磁铁的正中间，又拽了拽，确定不会断也不会脱节后，才拿了两块干净的薄毛巾裹在磁铁上。为了方便，他都懒得等阿海再去找针线，直接拿出订书机，咔嚓几下子就把毛巾给固定住。
“你再去试试？”
阿海用神奇的眼神盯着手上的物件。
这就是擦窗户的神器？看着也太潦草了，真的能起到作用？
做都做了，还是先试试吧。
他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将两块磁铁的正负极分别放在了窗户的正反面。起初阿海其实并不是真的觉得能行，毕竟以前没见过这种，直到他在里面拖动磁铁，外面的那一块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我的天呐，真的可以？！”阿海用惊喜的眼神盯着手上这块小小的磁铁。
磁铁是有一定的宽度的，加上外面裹了毛巾，用手抓的时候有了一定的摩擦力，不是那么容易脱手了。别看这东西很简单，使用起来却很方便，他不需要伸着手臂像长臂猿一样在外面够了，更不用死死地抓着窗沿怕自己掉下去。
现在只需要他在里面拖动磁铁，外面的那一块就会跟着移动到他想要的位置，毛巾被两块磁铁挤压着擦掉了玻璃面上的污渍。
有了这么一块神器，新奇又方便，阿海越擦越得劲，动作都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陆听安确定他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也不需要进行危险动作，眼中滑过一丝满意。
他也没有打扰阿海劳动，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督察办公室，柯彦栋亲自给处长沏了一壶茶。处长姓赵，大名赵世臣，当然他是整个警署职位最高的，不会有人敢直呼他大名，一般都叫他赵处。
柯彦栋多年前还气盛的时候，跟赵处有过一点小矛盾，当时被穿了几回小鞋。后来嘛他自己努力也好，赵处大人不记小人过也罢，总算是没有盯着那点小错不放，两人的关系也就缓和了一些。虽是上下级，柯彦栋却也不是赵处亲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偶尔交接工作的时候到底还是有点生分在的。
坐在柯彦栋平时坐的椅子上，看到一杯高档热茶推过来，赵处虚虚地摆了摆手。
“好了彦栋，你也知道这次我不是专门为了喝茶来的。”
柯彦栋不卑不亢，“赵处您说，工作上有什么新指示，我一定鞠躬尽瘁。”
赵处道：“还是为了你们警署的新星，陆听安。听其他警员说，他跟应州又配合着破获一起新案，还破了警署的记录？”
柯彦栋笑了笑，打着哈哈，“快是快，但也不单是他们俩的功劳。昨天的那起案子三个重案组都有参与，在关键证据的搜查上，B组和C组的组长都出了大力气。”
柯彦栋有意把陆听安跟顾应州身上的功劳往其他两组身上推一推，没想到赵处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多少。
“我知道你带领的重案一组低调，但是也不用为B组和C组邀功。”赵处刀枪不入，道：“BC组的案子我这几年都在看，不管是办案细节还是效率都远不如一组，你不用急着否认，这跟你领导有方有很大的关系。”
“彦栋啊，其实你也知道，国外在心理学上的造诣比我们港城要先进很多。他们早在二三十年前就有犯罪侧写师类似的职位，并且充分有效地运用到了犯罪推理上，不得不承认，我们是落后的。”
柯彦栋点了点头，当做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道：“是，所以我们特别珍惜这一人才，待遇方面尽可能给他最好的，也给他划了单独的办公室和部门出来。这么做就是希望听安能够留在警署，在这一岗位上发光发热。”
赵处眸光一深，老神在在地摆了摆手。
“彦栋，我就不跟你打太极拳了。直白一点跟你说吧，上面希望我能把听安带回去。他是心理学上的专家，又有不亚于应州的破案天赋，他的能力应该得到最广泛的运用。”
柯彦栋心里狠狠地咯噔了一下。
赵世臣这老东西，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之前跟他通电话的时候他就表示过要把陆听安挖走的意思，当时把他给敷衍过去了，没想到这回他还亲自来了。
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不挖走人不会罢休的了。
可是他们警署好不容易多了个人才，凭什么就要拱手相让？当年顾应州初露锋芒的时候便是如此，要不是那青年自己主意正，现在怕也是已经身处高位了。
那陆听安呢？要是陆听安有心往上面爬，他们小小警署又能靠什么来留住这尊大佛。
靠一具一具死状各不相同的尸体吗？
柯彦栋心里跟堵着一块石头那么难受，他也没法直接反驳，只敢稍微辩两句，“听安来了警署之后，重案组的办案效率又有所提升，他的能力没有被埋没，报社都在想方设法的争取采访他的机会。”
赵处摇头，“还是太有限了。往远处想，他完全有教书育人的能力，他的专业性不比国外的那些老教授差，要是能因此留下港城的人才，培养出更多的陆听安����”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赵处的话，他循着声音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
柯彦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沉着声音道：“应该是听安来了。”
他还没应门呢，赵处已经扬着声音朝那边喊了句，“进来！”
话音才落，门被人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赵世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听安。
知道这个人在港城崭露头角是一个月前，当时他并没有把这个小年轻放在心上，了解他也只是看了报纸。这人在港城的风评实在是算不上好。
后来又破几起大案，不断有各个领域的专家来找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才真正把人放进眼里。
说实话，这人身上并没有多少警察的气质。
如果说顾应州是警察里面的佼佼者、领导最想按规模批发的典范的话，那么陆听安跟他完全就是反着来的。这人走路很慢，不是警察那样一板一眼走路带劲风的样子，身上也没有多少正气凛然和血气方刚。
要不是知道那些大案中陆听安功不可没，赵处一定会以貌取人，认为他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病秧子富二代。
不过这人的气质越是跟他的功劳不匹配，赵处就越不敢随便轻视他的能力。扮猪吃老虎不就是如此吗？
赵世臣在观察陆听安的时候，陆听安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房间里的两个人。
柯彦栋的办公室不是很大，一张两米宽的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台电脑和一些属下传上来的档案和文件，椅子背后一面大大的书柜，用玻璃门锁着，里面都是一些历年来要紧的资料。柜子底下是一个保险柜，不知道锁了什么好东西，反正用的还是国外进口的最先进的锁芯。
除了办公区域外，也就办公桌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双人沙发了，平时面见一些客人时就在这个区域。
督察办公室也就重案一组半个那么大，每一块都运用得当，没有多少浪费的面积，也没有多昂贵精致的家具。看真皮沙发的靠背都被坐得有点掉皮了的样子，就知道柯彦栋有多廉洁。
至少目前表现出来的就是如此。
而此时，一个陌生老人坐在柯彦栋常做的位置，柯彦栋则是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方凳上。
陆听安看了那老人一眼。
五六十岁的年纪，穿一身威风凛凛的制服，肩头好几颗星。他因为年迈，看起来还挺和蔼可亲的，但是实际上周身的威压也不容人忽视，尤其是打量人的时候，只要稍微有一点露怯，在他面前就如同没穿衣服一般被看得透透的。
这种感觉陆听安并不多陌生，以前跟父亲所属分局的局长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体会过，那时候他才几岁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常年混迹在体制内的人精。眼前的这位老人看起来更精一点罢了。
陆听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刻意忽视老处长的目光，也不迎接，就泰然自若地走进门，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问：“督察，找我有什么事？”
柯彦栋闻言，心里咕咚一下冒了个美泡。
陆听安肯定是知道处长的身份的。让阿海通知他的时候就告诉他处长在办公室，而且他跟处长坐得位置就能看出来谁是高位谁是地位，但是陆听安进来以后第一句是跟他说的而非老处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陆听安心里，他才是直系领导啊。虽然老处长现在也坐在办公室，可这名年轻人完全没有半点想要讨好的意思，眼中尽是对权力的淡然。
柯彦栋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下来一些。
上面是有想要把听安挖走的意思，可听安是个人不是一颗笋，走不走的还不得看他自己的意思吗？
陆听安没有太给赵处面子，柯彦栋却不得不给。况且这件事最后还是需要听安自己来做决定的。
于是柯彦栋站起身来，把话题往赵处身上引道。
“是这样的听安，赵处这次特地来，想要问问你对未来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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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安“发明”的不愧是个好东西，不出十分钟，阿海就把一扇窗户擦得闪闪发光。不夸张的说，现在的窗户干净得能够撞死几只鸟。
偏偏他还没玩够，拿着磁石反复摩擦。
顾应州跟胡镇两人一起来心理咨询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阿海的骚操作。
胡镇盯着那干净的玻璃直发愣，“阿海，你擦的玻璃？怎么比舔的都干净。”
阿海回头，见顾应州也在，赶紧把磁石拉到一边，把前后两块磁铁都扒拉了下来。
“顾sir、胡sir。你们找老大？”
顾应州颔首，“听安呢？”
阿海手指往南方向一指，“赵处找，他去督察办公室了。”
顾应州闻言脸色微变，立马转身离开。
胡镇倒不是来找陆听安的，他就是闲着没事干到处逛逛，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阿海手上的那两块磁铁给吸引了。
“阿海，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
他一脸稀罕样，阿海不由得也被提起了得意的情绪，“胡sir，你说的是这个擦窗户的神器吗？这是我们老大怕我擦窗户探出身子去危险，专门给我做的啦。”
他特地强调专门两个字，掩饰不住的自得。
一边说，他还一边有模有样得示范起来。
胡镇看得眼睛都直了。
在警署工作十几快二十年，年轻的时候他可没少干擦窗户的活。后来升职了，才稍微离窗户远一点。
那会儿多怕这项苦活啊，这玻璃可难伺候，抹布稍微脏一点，留下的痕迹比灰都还难清理呢。结果现在的年轻人才接过这项工作多久，就已经有这么趁手的工具用了？
心生嫉妒的同时，胡镇又忍不住好奇，“一组办公室的几扇窗户都还没擦，你这…神器？借我用用。”
阿海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不借又不行，只好特意叮嘱。
“胡sir，要还的……”
……
顾应州几个大步就到了督察办公室门口。
警署办公室的一堵墙，很大一部分用的是玻璃材料，隔音并不是很好。刚一走到门口，他就听到老处长循循善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