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那些广告还能有什么，大长腿、很挺的山峰……女人们身上不知道抹了什么，特别白，白得晃眼、让人很不好意思去多看。在她们脸前的男人、以及在她们身上的男人，则是肥头大耳，都不像个人，像是年前猪圈里那些快要出栏的肥猪。
越看，小张越是抬不起头。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种东西太容易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他没能说出什么来，最后还是受了顾应州提醒的陆听安发现了一些不同。
黑面具提供的黄色广告跟大多数广告一样，既然是广告就不可能只给一家，它是切换的。每隔十秒钟，电脑角落广告里的主角就会发生变化，十秒一换，总共六组。
也就是说五十秒钟的时间内就能知道今天黑面具推出的广告是哪几篇。
一般人看到这种广告，不管是没有那个心思也好、不好意思表露出欲望也罢，总之只会扫个大概。于是他们就会忽视了女主角的身上，每个人都是有一个红色的纹身的。
那是一个数字，纹在大腿正面的位置，因为她们要么不穿、要么就穿着非常暴露的衣服，所以大腿上的数字很明显。当然了，小图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很有可能非常自然地忽略掉这个细节。
但是结合一下顾应州刚才说的话，那个数字纹身就显得非常微妙了。
那些女人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纹数字？纹身可以理解，有些人就是喜欢，可一般人在自己身上下针，都会选择一些有意义的图案，或者是比较有美感的图画。
一个红色的数字，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还可能是她的个人喜好，出现在那么多人身上的话，就显得意义非凡了��*。说得难听一点，就像是给栅栏里的猪印上一个戳。
六段广告，每个女人身上一个数字，被记录下来连成一串就会像是密码。
知道数字意义的人，很轻易就能获取密码进入某个更加深层的网站。不过外行人要是发现了这串数字，想要进秘密基地也不算难事了。
一击必中可能会有点难，可是广告跳动并没有被打乱顺序，在顺序一致的情况下，密码也就只有六个可能。
……
陆听安帮顾应州把他的发现解释了一遍，电脑前的小张和胡镇，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小张作为无数次从广告上看过却没发现任何细节的人，他震惊的是顾应州居然连这点都能看到。他那双眼睛就跟鹰一样，只要能捕捉到线索，线索在什么地方根本不重要。
他毫不怀疑，现在要是大着胆子去问顾应州那些女人分别是什么长相，他估计是完全想不起来的。
胡镇的震惊则是另一个层面，他没想到黑面具这么一个看起来普通的软件，内里套路会这么深。
他扩散了自己的思维，脸色古怪地问道，“这个软件里的密码，不会是每天都在变的吧？幕后的人每天想出一个新的密码，再让这些身上印着数字的女人进行����最后传递给那些使用软件的人。这样就算有人侥幸知道了一串数字，只要不知道数字的来源，就永远不可能进入黑面具的真正网页。”
陆听安没有马上回答胡镇的猜想。
他看向史天鸣，在看到他萎靡地瘫软在椅子上，脸上完全就是面如死灰后，才确定。
“你说得应该就是真相，现在就该找找，究竟是哪里能够输入这串密码了。”
话落，几人都看向了软件顶部的搜索框。
第296章 欢迎来到极
搜索软件会出现搜索框是正常的事, 因为需要网页的搜索跳转。但是一个看起来像游戏软件，并且页面上只有最简单的小游戏的，就会让人想不通搜索框存在的意义。
大多人不会注意到这个黑面具软件上的怪异点, 不小心下载了软件并且使用的人或许会去搜索框, 但是点开来以后只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们就会把这个框当成是开发商跟风学别的网页的设计。只有真正知道其中奥义的人，才会晓得这个框才是一整个软件的中心。
准确来说，扑克牌小游戏, 连连看小游戏, 根本就是烟雾弹, 都是用来给这个搜索框打掩护的。
“98、67、02����”
小张迅速在数字区打出一串数字, 按下回车键, 心跳都不可控制地加快了一些。
所有人的视线，都同步地落在电脑屏幕上, 等待着网页跳转。连对案子一无所知的美雅，都顶着一张满脸泪痕的脸走到了不远不近的后面, 小心地打量着电脑。
一秒、两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面具软件并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广告, 在等待的这一会发生了新一次的跳转。
“我们还有五次机会。”胡镇开口, 试图安抚众人沉下去的心，也安抚自己, “一下子猜中密码, 运气也太好了不是？小张，试试867029。”
小张迅速删掉原来的那串数字，输入新的。
按下回车键����
“还是没有。”
史天鸣用力地扯了一下自己的手，金属手铐撞在窗台的框架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撞击声, 尖锐难听。
他成功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当警察看过来时，他又撇撇嘴，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每天看新闻，那些狗逼记者都夸你们警察忙，夜以继日地为市民排忧解难，要我看啊，你们也没忙到哪里去嘛？就这么一个破软件都要研究这么久，它不就是个排解无聊的小游戏软件吗？还是说你们警察本来就疑神疑鬼，靠着在一些无聊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来挣公家的钱。”
小张不悦地皱起眉头，“你说什么呢！”
他们警察加班都是无偿的，别说工作日加班是常事，就是现在挪用的规定的假期来工作，日后都是没得补休的。
这已经是警署默认的规则了，谁都不觉得完成自己的工作有什么问题。结果到这个男人嘴巴里都成什么样了？
造谣一张嘴，这话要是被媒体听去，他们跑断腿都不见得能澄清下来。
史天鸣一努嘴，大笑道：“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急了？不承认是吗，那你们现在在干嘛，把我铐在这里，自己却玩我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电脑。办案还是出来玩啊？有本事你就在我电脑里找出点什么来，要是不能，我非要让全港城人知道，你们警察办案就是靠子虚乌有的猜测！实际上啊，根本一点本事都没有，都是垃圾！”
小张的脸沉得难看。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史天鸣，越瞪便越觉得这人的嘴脸恶心得令人发指。如果不是警署有规定不能对嫌疑犯动手，他都想上去撕烂那张嘴。
“跟没刷过牙似的，满嘴喷粪！”
小张恨恨地骂了一句。
史天鸣下巴上扬，半眯着眼用眼白睨着，专挑小张斜楞。
就在他以为这个年轻警员的怒气已经到达临界点的时候，却见那警员突然收回了目光。
小张不再接收史天鸣挑衅的视线。他深吸了两口气，将胸口的郁气全都排了出去。
在史天鸣略有惊讶的注视中，他扯出一个微笑，“我不会中你的计的。”
“你看着这么蠢，没想到还稍微有点脑子。”小张讽刺了一句，隐隐又有些自嘲的意味，“居然连你都看出来我是几人当中最好下手的。你想用激将法攻破我的心理防线对吗？”
小张的声音拔高，哼道：“要是以前我还真上了你的当，觉得这个密码没用了，但是很可惜我上过陆警官的心理课，所以我知道当一个人做出跟平时完全不同的举动的时候，就一定会有其他目的。你，史天鸣，人虽然蠢但我不信你没有心眼，现在这种情况挑衅警察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可你前脚承认自己的罪行，后脚言语攻击我们试图把怒火转移到你自己身上����”
“我想了一下，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引开我们在黑面具上的注意力。也就是说刚才顾sir的推测，是正确的。”
胡镇就站在小张警官的右手边，听到他毫不停歇地讲出这么一番话，他面色神情多了些诧异。
片刻后，他感慨地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夸道：“可以啊小张，我还以为要拉架了，没想到你这小伙子挺有悟性。”
小张只觉得肩膀一重，耳朵一软，脸都不自觉地发烫起来。
“没有啦，还是陆警官教得好。他的课程对我们年轻警员的帮助都很大！”
虽然陆听安的年纪要比他们小好几岁，但是小张认为，他的资历、学识是远远在自己以上的。在陆听安身上，他们能学的东西还多了去。
670298。
小张继续试，回车键按下，仍然是没有响动。
702986。
键盘上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力道，然而就算带着一颗再虔诚的心，不对的还是不对。
总共六次机会，一连错了四次，说不心塞那是不可能的。
每个人心里都蒙了一层迷雾，沉甸甸得重。最后两次机会，试出来的话能让他们案件侦破进度往前跨一大步，可要是没试出来，线索可就中断了。
他们在史天鸣的眼皮子底下失败，这跟在犯罪嫌疑人面前举白旗没有区别，想想都知道他在接受审讯的时候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嘴脸。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网站的幕后操控者可能会被惊动。
再怎么说史天鸣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他手底下有那么多员工，被捕的消息是不可能瞒住的。尤其越是行违法之事的人，在港城的耳目就越多，警察在明他们在暗，他们想要顺史天鸣摸犯罪团伙的事，不久之后就会走漏风声。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不能抓到一点网站的小辫子的话，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密不透风的隐蔽性犯罪。
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小张打下倒数第二串密码。
029867����
其实他已经没有抱那么大期望了，俗话说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怕线索中断后自己会太过郁闷。
然而有些事情，特别想的时候不一定能成，不去想了，反而真就来了。
只见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下去，跟黑屏别无二致。两秒后，漆黑的屏幕中缓缓地由透明到深色、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欢迎来到极乐世界。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窗台边的史天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一个他怎么都不可能接受的下场。
*
陆听安觉得自己仿佛看了一场电影的开场，血红色的字似乎在屏幕上蠕动，每个字的笔锋转角处淌下来红色的墨迹，就跟鲜血下流一般。
片刻后，大字渐渐隐去颜色，屏幕一寸一寸亮起，一个全新的网站就血淋淋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为什么说是血淋淋呢？
因为他们看到的每一个板块，都带有血腥暴力的色彩。
极乐世界这个网站，按照热度被分为不同的板块。怎么能够辨别出内容的热度呢？在用户上传的照片或者视频中，下方是有评论区的，从评论区回复的评论数量，能够清楚地看到有多少人关注了帖子。
比如说网页的最上面，最显眼的位置就是一张照片，合照。
帖子的配文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然后旁边有一个词条：全家福。
这要是在随便哪个正常的网站，可能都是最寻常、温馨的全家福合照。
但它出现在‘极乐世界’，那么注定是不平凡了。
陆听安看着照片中一大一小的两道白影，瞳孔在黑白色的背景下不断放大。
照片正中间是个男人，他穿着一身并没有那么合身的西装，站在一张土黄色方桌前面。在他左右两边分别放着两张椅子，椅子上靠着一大一小两幅骷髅。
男人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大骷髅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小骷髅的头顶，瘦削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温馨的笑容。
“…我的天！”
小张口中溢出一声轻呼，他看着照片，心里直发毛，“这两幅骨架，不像假的。”
顾应州面色微沉，放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觉抓紧。
“不是假的。”
港城市面上没有卖骷髅架子的，但这种东西有特定的需要用到的场合，所以会有受益人专门制作骷髅并且贩卖。
他见过苏秉初家里的骷髅模型，跟医院以及案发现场真实的骷髅是有差别的。事实上人的骨头没有那么白，而是会发黄的，而且因为骨头的成分是钙，很明显能够看出骨骼上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