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冒个鼻涕泡
封无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话都懒得再说,扭头抬腿就走。
步子迈的又急又快,像是多和天不沉多待一秒都会被气死。
天不沉笑眯眯地跟上。
走这么快,看来是真气得不轻。
他暗自觉得好笑。不就抢了个人头么,至于记到现在?不过转念一想,这位大约是这辈子太顺了,没吃过什么亏,冷不丁栽这一回,咽不下这口气也正常。
正想着,封无祟腰间那柄佩剑忽然亮了一下,同时,一片青光闪过。
天不沉目光一变。这是什么?
封无祟得脚步也停下了,他拔剑垂眼,安静得感应着什么。
天不沉凑过去,小声询问:“发生什么了?”
封无祟没理他,拇指摁上剑柄。那把剑在他手中轻轻颤抖。片刻后,封无祟袖中飞出一杆巴掌大的黄色小旗。
这是封无祟在人间某个城镇布下的阵旗引子。那旗悬在空中,小旗飞升上空,旗面展开朝着一个方向倾斜。封无祟眼神变的锋利:“有魔。”
他说完,阵旗忽然长大化作一道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天不沉眼睛都亮了。
传送锚点?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那光幕里迈。
封无祟眼皮一跳:“你!”
劝退的攻击的话没说出来,天不沉整个人已经挤进来了。
光幕消失也带着两人从原地消失。
天不沉再睁眼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街巷,屋舍,石板路,人声鼎沸。
天不沉四下看了看只觉得有些眼熟,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几天前他还在裴渡那边的时候,来过的那座城镇么?
那这魔气该不会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慌乱的人群,还有尖锐的叫声。一团黑气从阴影中窜出,直扑封无祟的面门。
那是一只魔物,修为尚可,但周身魔气翻涌,藏都藏不住。
因为他刚才在偏僻的巷子中对路人出手,所以魔气外泄,恰巧封无祟在这座城镇安插过阵旗,远在乾元山的封无祟感知到了这边的魔气,飞速赶来。
天不沉松了口气。不是他的魔气就好。刚才看到熟悉的街道,吓得他以为是自己几天前来这里玩遗留下魔气把封无祟引来了。不过,往后呢?会不会有一天,他魔族的那个身体要会和乾元山的这具身体撞上?
前方,封无祟已经出剑。但他只射出一道剑气,还刻意收了力道。
没办法,这巷子两边都是民居,真祭出本命剑,一剑下去,街两边的房子都得塌,最轻的后果就是乾元山得赔钱,更严重些,砸到人就不好了。
魔物勉强躲过一击,往巷子深处缩了缩,飞速跑走。巷子四通八达,且有房屋遮掩。这一跑,不知道那魔物跑去哪个方向了。
封无祟脸色不太好看,他没这么憋屈过。
天不沉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翻储物戒。那个老魔尊留给他的东西里头,好像有一件。
寻龙尺。
估计是老魔尊大他死得太快,就给他塞了这么个东西,关键时刻能追踪妖物魔物的方位,其实是用来逃跑的。
天不沉拿稳寻龙尺,注入灵力,那上面的指针开始转动起来。然后停住。
与此同时,封无祟也睁开双眼,他感知到了。骤然间,他周身剑气凝聚。
但另一边,一把通体黑色的剑比他更快。
“嗤”的一声,天下插到到魔物的身上,魔物应声倒地,化作一团黑雾拉扯着消散在逐渐冷寂的风中。
封无祟慢悠悠转头,看向天不沉,一字一顿,声音犹如蒙了一层霜:“好、得、很。”
天不沉哈哈大笑:“谢谢师兄夸奖!”
第124章 修仙11
天不沉收起剑,脸上笑意更盛:“对了,方才多谢师兄开解,还有多谢师兄帮我拖住魔物,咱俩配合得真好。”
每一句都是谢,但是每一句都在往他心口扎刀子。
封无祟罕见的沉默,最后可能实在没招了,转身离开。
天不沉在后面笑,他低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那杆小旗。走这么快,阵旗都忘了重新插了。
天不沉弯腰将阵旗捡起来,好奇看了一眼,摸了好几下,又抬头看向那个已经快走到巷口的背影,忽然起了坏心思。
“师兄师兄!”他又贴上去,语气亲热,“我觉得每次和你聊天都特别开心。”
封无祟冷笑:“你的意思是我很好笑?”
“不是。”天不沉笑眯眯的,“就是觉得你呆呆的,挺……”
“你的意思是我很蠢?”
天不沉:?
天不沉耸耸肩,不说了,他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子轻快,头也不回。
封无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就这样?
刚才还黏得那么紧,说走就走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走了不是正好吗?省的心烦,于是收回目光,继续往镇外走去。
阵旗的事,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封无祟在这座城镇又停留了半日,例行检查。
说是检查,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
太阳落山,夜色深了。他沿着街巷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魔气残留,正要离开,余光瞥见道路尽头拐过来一个人影。
封无祟身形一顿。
他瞧着天不沉手里还拎着一包糕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往这边走。
看见封无祟,天不沉眼睛弯了弯,几步凑上来,把点心往他面前一递:“师兄,吃吗?”
“我不吃。”封无祟没接,他还真的以为天不沉走了,现在反应过来,他盯着天不沉,眉头微皱,语气干巴巴的拒绝道。
不过天不沉脸上毫无阴霾,甚至语气理所当然:“好吧,那我们一起回去?”
封无祟的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封无祟道。
天不沉像没听到一样,依旧眉眼弯弯黏在他身边:“哦。”
封无祟不解,继续走着。
他之前嘴很毒,几乎所有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认为他易怒,说话不中听,他见过很多人的反应。有害怕,有愤怒,或者红着眼眶强忍泪水。
不过即便如此,他对外展示的天赋也让一批又一批人尝试靠近拉拢他,不过他或冷淡或不耐烦的拒绝总是像一把锥子,能轻易给别人饱满的信心刺破。
可眼前这个人,像团刚出锅的的糯米团子。锥子扎进去,拔出来,白色的糯米团子只会温吞的凹陷下去一个小角,接着又会慢慢回弹,依旧黏糊糊的缠上来。
封无祟:“听到了吗?我让你走。”
这次,天不沉抬起了脸。
月光落在他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平日惯常的笑意,也没有被刺痛的狼狈不堪,只有一片孤零零的安宁:“我知道啊,你刚才说过了,我也回答了。”
封无祟愣了一下,他忽然有些好奇了。
“然后呢?”
天不沉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声音含含糊糊的:“没有然后啊,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封无祟没有理会天不沉,影子缀在地上,不急不徐。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里明亮着,腰间束带勾勒出青年人利落腰线身,两道颀长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斜长,叠在石板路上。
……
回到住所,天不沉打了个哈切,魂识出窍。他又重新回到了魔族。
殿内燃着安神香,青雾袅袅升起,案几上摊着几卷图书,还有半盏凉透的茶,一切就和天不沉走的时候一样。
视线收回,天不沉察觉到到自己的寝宫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玩的开心?”那人问。
是裴渡。
天不沉被吓了一个激灵。
要不是信任老魔尊有那个能力能让他在三个身体里穿梭不被别人发现,天不沉差点全招了。
思考几秒,天不沉确定下来,裴渡问的应该是,他这具叫十一的身体,几天前去凡间城镇游玩那次。
那日他确实乖得很,没惹事没露馅,老老实实逛了一圈镇子,回来时还捎了包糕点,顺手递给了裴渡第一个男宠。
等等。男宠?
天不沉眼皮跳了跳。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xx传、xx攻略
系统跟上天不沉的脑回路:那个叫一的男宠会不会诬陷你在糕点里下毒?那不完了吗?糕点肯定被销毁了啊你到时候辩解都不能给自己辩解。
天不沉:都被销毁了他不也证据说是我送的?
系统:对哦
察觉到氛围不对,天不沉赶紧将脑子里其他的东西抛干净,对裴渡道:“还算开心?镇子很热闹,可以在里面散散心。”
“只是散心?”裴渡在他对面坐下。
从容抬手,将案上那盏凉茶拨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