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华裳
接着斐墨道:“咱们在这里做任务不知要用多少年,若期间你那个世界已经攻克难关了呢?”
段惟道:“不知道,我也没想好之后要做什么。”
斐墨和傅星宇便没有再问。
二人知道段惟只是想和他们通个气,并不需要他们拿主意。
他们也不确定这新增的感情因素是否真就是拯救世界的关键,如今他们一点世界崩塌的苗头都没发现,还得再观察看看。
三人在凉亭里坐到晌午,开始打坐修炼。
左丘容性情清冷,不会带着他们四处玩,三人便又回到了在络听微楼的时候。
偶尔休息,就拉上田叶萱搓麻将,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一晃眼就是五天,田叶萱决定回宗门了。
古境和魔源双双解决,有相当一部分人留在了那边,试图搜寻残留的修炼资源。
眼下隐尘渊已开,外界的目光全移了过去,山上的人应该走得差不多了,她便想回去了。
段惟当即表示要跟去帮忙。
他担心半影还在附近虎视眈眈,怕她一个人会出事,就去找了少主。
左丘容听完缘由,陪着他们一起到了半闲宗。
这里果然已没人了,池塘能看出少许被翻动的痕迹。
魔气消散,周围的景物不像先前那般死气沉沉,但毕竟沦陷了多年,宗门显得很是破败。
段惟几人用法术清扫灰尘,护卫们负责修复。
偶然间对上视线,段惟隐约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幽怨,可细看之后又感觉挺正常的,便懒得深究。
半闲宗不大,他们没费多少工夫就收拾了一大半。
段惟找了一圈,在一座小院里见到了田叶萱,见她似乎心情沉重,上前问:“田姐可还好?”
田叶萱道:“没事。”
段惟打量这座院子:“这里以前是谁在住?”
田叶萱道:“我大师兄和小师妹。”
段惟“啊”了声:“我师父啊。”
田叶萱点头。
段惟以前不敢提人家的伤心事,但经过古境与最近的相处,双方已混熟了,他也就问了:“宗门只剩了你和我师父,你俩为何会分开,往年的忌日也碰不到?”
田叶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不是每年都来,我无颜见他,往年都在躲他,去年我没见到他,今年本想早些过来等他,结果竟得知他已陨落。”
段惟不知其中的纠葛,试探地给了一个疑惑的音:“嗯?”
田叶萱道:“我大师兄和小师妹是道侣,当年宗门有个事要外出,原本是他俩去的,但那时赶上了万宝天阙,我想逛逛传说中的万宝集,心里想着这二人已是夫妻,偶尔分开些时日也无妨,就任性了一次,对他们说我想去。”
“那是我进宗门后第一次任性,”她轻声道,“那么多年就那一次,却偏偏出了事。”
魔气吞噬了阳北城,宗门也没能幸免。
许多人在那一瞬间神智受损,四处发疯。古境紧跟着落成,恰好横在出逃的其中一条路上,把人都卷了进去。
她和大师兄收到消息赶回来,师父他们的魂灯已全灭了。
田叶萱的眼眶发红:“后来我无数次地想,若死的是我就好了,大师兄和小师妹还能相依为命地走下去。”
段惟安慰道:“我师父人那么好,他不会怪你的,很可能还会担心你,你是他师妹啊。”
田叶萱的眼更红,浅笑了一下,没有开口。
段惟知道她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不肯放过自己,便又好言劝了两句。
田叶萱静静望着小院。
她这些年拼命修炼,一路从筑基升到元婴,就是想变得厉害些再去赎罪,免得明明是她错了,她师兄还得照看她。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以后?
她每次回来看着浸在魔气里的宗门,都觉得自己也该埋在这里,之前得知她师兄陨落,她是真的想永远留下。
如今魔气消散,宗门又恢复了。
她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她不能总是做错事了才后悔,她想守着他们的宗门。
她在,半闲宗就在。
众人很快全收拾完了。
段惟得知田叶萱不打算和他们回去了,有些不放心。
左丘容看了一眼护卫,后者便留了两个人,表示会让附近城池里沽望城的人看顾一段日子。有沽望城的人在,半影不敢随意放肆。
等将来阳北城恢复生机,沽望城会来城内开店,同样能照顾着些。
段惟闻言踏实,暗道少主真是大好人,跟着他回到了棠梨城。
一行人落在据点的门口,见这里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很眼熟,是四大学堂之一的师长,他们以前在图余见过。
师长姓谭,五官很端正,自带一股为人师表的书卷气。
此时双方碰上,谭师长主动带着人迎过来,先是对少主行了礼,接着看向三个陌生的面孔,知晓是用了遮掩法器,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当初在图余,傅星宇曾答应他们若有空就去给学子讲几节课。
过去的一年多里段惟三人都在络听微楼待着,好不容易出来又遇上了神器择主,再次有消息就是阳北城的新生古境。
谭师长他们摸不准这三人是否会跟着朗旭进隐尘渊,暗中观望了一下,得知对方留了下来,这便做好准备来请人了。
他们的学堂离棠梨城不算远,只有一日的行程,而隐尘渊一开便需月余才结束,这三人不如去他们那里待些日子。
作为四大学堂之一,他们那里的防御结界的品阶极高,保管出不了事。
段惟和斐墨转向傅星宇,让他决定。
傅星宇有些意动,想去人家的藏书阁看书,毕竟两个任务对象都进了古境,他们现在除了修炼,确实很闲。
他点了点头。
于是三个人一起看向左丘容。
左丘容没有拒绝,吩咐一名护卫留守,带着他们去了学堂。
学堂名叫启灵,在四大学堂的比试中经常处在后两位,范清李当年就是在这边上的学。
但即便总排在后面,也不是寻常学堂能比得上的。
段惟几人从高处俯瞰,只觉占地广袤,分了很多院落,各项设施应有尽有。
谭师长讲解道:“后面这几座山也是学堂的,里面有些稀有的灵植灵兽,还以结界隔了几片妖兽区,供学子日常历练。此外学堂里还设有几处秘境,同样可让学子试炼用。”
段惟几人感觉像是大学,跟着他穿过结界,落了下去。
院长已收到消息,亲自领着人过来迎接。
双方一番寒暄后,段惟几人住进了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院子。
三人的院子和左丘容的挨着。
段惟知道左丘容得去等厌凤俊,便体贴地表示不用总看着他们,他们保证就在学堂里待着,哪也不去。
左丘容淡淡地说了句“无妨”。
他会同意,一是隐尘渊确实不会那么早结束,二是这附近既有络听微楼的分部也有沽望城的势力,能随时调人来守着。
况且段惟他们只是修为低些,不是犯了错要坐牢,学堂这边又足够安全,住些日子自然没事。
段惟再次觉得少主是个好人,陪他喝了一杯茶,回到了小伙伴的院子。
傅星宇这时已经要上岗了,简单整理了衣服,出门讲课。
谭师长他们没有放过段惟和斐墨,想让这两个人也去讲个课,想着只要一讲课便能看清自己的不足,说不准会愿意留在学堂,那他们今年就不会再垫底了。
为了不让这三人失了颜面或下不了台,他们对学子隐瞒了对方的身份,刚好这三人都有遮掩法器,很是方便。
“若是不愿,也可去听几节课,”谭师长补充道,“学堂里各类院系皆有,你们可随意去听。”
段惟和斐墨都有些好奇傅老师,便去了他所在的课堂。
傅星宇以前当老祖的时候也是开过讲座的,可谓轻车熟路,完全不怵。
原本的丹修师长就坐在下面,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准备等他接不住学子的提问就及时救场。
然而傅星宇不仅接住了,还讲得非常好。
能进四大学堂的学子全都天赋过人。
他们看着新来的师长,虽不知是什么来头,但都不愿自家师长被换掉,可当他炼完两炉上品丹之后,他们立刻看直了眼。
其中一人恭敬问:“师长,敢问可有提高成丹率的法子?”
傅星宇道:“有。”
作为丹道飞升的大佬,他的经验实在太过丰富,随便指点几句就足够人们开悟。
台下的师长在听入迷之前疯狂给同僚传讯,很快其余几人便赶了过来,渐渐地一些不是丹修的师长也来了,只觉听得受益匪浅。
等到一堂课结束,他们全生出了不舍,恨不得他能再讲下去。
院长和谭师长等人既意外又震惊。
他们原想挖个有天赋的学子,岂料竟真的请了位名师。
众人看向段惟与斐墨的目光更加热切,想让他们也试试,但段惟二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级别的修真世界,自己修炼可以,远到不了教人的地步,便都婉拒了。
不过他们没闲着,挑了些感兴趣的课,跑去听讲了。
学子们看着这两个生人,不解他们为何会来学堂听课。
段惟道:“我们是跟着你们于老师来的,等他给你们讲完课再一起走。”
学子们听得惊讶:“于老师也会走?”
段惟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