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世华裳
学子们有些急:“他不能留下吗?”
段惟道:“这你们得问他啊,我们可做不了他的主。”
学子们便围着他们打听于老师的喜好,努力想留住人。另有一些想从他们这里入手,主动带着他们在学堂玩。
段惟和斐墨便很快与大家打成了一片,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学子们与他们混熟后,诧异道:“你们为何要遮掩修为?”
段惟张嘴就来:“为了保持神秘。”
学子们道:“说真的。”
段惟叹气:“好吧,是因为我俩的天赋不好,修为低。我们知道四大学堂的学子都很厉害,怕露出修会为被看不起。”
学子们忙道:“我们不会的。”
段惟道:“可我害怕呀,就让我戴着吧,等走的那天再摘下来给你们看。”
学子们没有坚持,继续与他们每日上下课,也越发喜欢他们。
左丘容停留了半个月,见段惟三人在这里确实没问题,便决定回一趟棠梨城。
他先是喊来沽望城的人留守,接着去找段惟说一声,结果刚出小院,抬头就见有个学子也来找段惟,并红着脸把人喊到了附近的花树下。
他的脚步顿时一停。
第74章
段惟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个人姓程,他们是在灵兽课上认识的。
启灵学堂分了好几个院系,有个专门的灵兽院,里面的学子几乎人人都有灵兽。
程学子的灵兽是只雪白的灵狐,跟一团棉花糖似的,还很亲人,嘤嘤嘤地叫得可萌了,段惟撸得非常勤快。
今后怕是撸不了了。
他打量对方这个害羞的神色,惋惜地在心里想。
果然,程学子磕磕巴巴地对他表明了心意。
“我……我知晓才认识半个月就对你说这些,你许会觉得唐突,但我是真心的,”程学子神色诚挚,“我觉得你极好,每日都盼着能早些见你,一想到你将来要走便难过得不行,我……我实在压不住心里的情愫,就决定来找你了。”
段惟安静地听完了。
少年人的感情赤诚又纯粹,何况灵兽院的学子更贴近自然,性情淳朴,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表达,说喜欢就是真的喜欢,不掺杂别的。
他歉然道:“多谢你的心意,但我对你没这种意思。”
程学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颤抖:“可是我哪里不够好?”
段惟道:“你很好,天赋好,人也优秀,是我的问题,我不喜欢男子。”
程学子张了张口:“若试试说不定就喜欢了呢?”
“这、这事不能太早下定论的,”他试图劝说,“修仙一途,岁月漫长,万事皆有变数。我们学院有个师兄曾扬言若喜欢上男子就去爬院长的床,后来他还是与男子在一起了 。”
段惟好奇:“那他爬了吗?”
程学子道:“没有。”
段惟道:“做人怎能如此言而无信,就没人催他吗?”
程学子道:“没,他都有了道侣,岂能爬别人的……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段惟直言道:“便是有变数那也不是眼下,我现在就是不喜欢男子,对你也没别的想法,更不想试,道友还是请回吧,你将来定能找到更好的人。”
程学子见他要走,急忙想拉住他再说几句,身体却猛地被定住了,连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段惟毫无所觉,转身回到了小院。
程学子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目光搜寻一圈没找到半个人影,明白定是高阶修士。
左丘容就站在不远处。
他暂时没动,而是给学堂的师长传了讯。
少顷,灵兽院的师长急匆匆地赶来把人拎走了。
程学子总算能说话了:“是谁,为何要定住我?”
师长心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轻斥道:“你纠缠别人,不定你定谁?以后多把心思放在功课上,别成天胡思乱想的。”
程学子反驳:“我没胡思乱想,我是真心的,师长也说过我们要顺应天性,情起莫强抑的,我就是在顺从本心,学堂的规矩上也没说不让人找道侣啊。”
师长道:“让找,但他不会久留,你找他作甚?你天赋出众,多得是人喜欢你,你换个人。”
程学子道:“我不,我就是心悦他!”
师长一言难尽。
程学子看着他的神色,误会了:“师长可是因为他天赋不好才劝我回头?这个我已知晓,但我不在乎,他虽比不上我们,但在我眼里就是顶顶好,哪哪都好!我的天赋好,我会护着他的!”
师长:“……”
你是真敢想。
他给人禁了言,拎回了学舍。
另一边,段惟得知左丘容要回棠梨城,便一脸乖巧地把人送出了门。
斐墨跟了出来,目送对方离开,扫见树下已没人了,问道:“他听进去了吗?”
段惟道:“不知道,但愿吧。”
斐墨的嘴角带了些笑:“你最近是不是犯桃花?”
段惟假装没听见,眼见时辰差不多,便御剑去上法术课。
今日的法术课在外面上。
二人找地方坐下,见左右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一问得知是几位厉害的师兄师姐回来了。
段惟明白应该是高年级的风云人物,感兴趣地多问了两句,想知道他们学堂的第一人是谁。
学子们很惊讶。
四大学堂地位非凡,每座学堂拔尖的学子都是天骄中的天骄,在外面也是很有名的。
他们问道:“你竟不知吗?”
段惟摇头表示不知。
他是从零开始接触修真界,这一年多里要抓紧修炼、学习符箓法术、还要认识各类修炼资源,所以仅剩的碎片时间都用来了解各大宗门世家和一些重要人物了,压根没关注过还没出学堂的这批人。
他睁眼说瞎话:“我们自知进不了四大学堂,就没有打听过,免得越听越伤心。”
学子们道:“可你们便是在别的学堂里也该听说过啊。”
段惟道:“我们没上过学。”
学子们意外:“什么?”
段惟幽幽叹气:“我已说过了我们的天赋不好,别再问了,都是泪。”
学子们满脸疑惑。
这得差到何种地步才能连学都没得上啊?
再说都能用得起遮掩法器,定不是缺钱的主,便是硬砸钱也能上学啊,更别提还有个于师长这样厉害的长辈。
他们见他惆怅地又叹了口气,识趣地没有再问,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告诉他是肖禹行师兄。
段惟记忆出色,况且还是自己取的标题,说道:“哦,我知道他,就是那个《修真见闻报》第一期里深夜买醉对月嚎叫的……”
身旁的学子一把捂住他的嘴,悚然道:“可不兴说啊!”
段惟:“?”
学子放开他,低声道:“肖师兄因这个事被另外三座学堂的人笑话了大半年,至今还会时不时地被人提两嘴,尤其还找不到罪魁祸首,别提多憋屈,你小心让他听见。”
罪魁祸首问:“你们肖师兄和那几座学堂的第一人熟吗?”
学子道:“熟,他们快结业了,如今都是接了任务去外面历练,有时会组队。”
段惟估摸就和朗旭与范清李几人的关系一样,说道:“这么熟定然知晓不少事,他完全可以给络听微楼投稿,把那几个天骄的糗事写了,每人一期,大家都上报,出名一起出呗。”
学子们:“!”
他们先是一喜,接着问道:“可外人写的稿子,络听微楼可会要?”
段惟道:“会呗,四大学堂的天骄那么有名,能有他们的糗事,络听微楼为何不要?”
学子们心想有道理,都激动了!
他们下了课就去告诉肖师兄,以肖师兄的性子可能不会写,但其余师兄多半会啊!
苍天有眼,也该换他们笑话那几个天骄了!
前面的师长把这番话听进耳里,想象着下次学堂比试上会出现的骂战,暗道一声真能惹事。
不过算了,他们天骄受了这么久的委屈,是该找找场子了,虽然出主意的人也是当年的元凶。
消息是傍晚传到当事人那里的。
彼时他们刚听完炼丹课,都聚在肖禹行的院里。
其中一人抚掌:“说得对,那几人惯会装样子,与其等着络听微楼抓他们的把柄,不如咱们试试自己来,刚好这次的事能写,我来操刀,保管让他们看不出是咱们写的。”
肖禹行没吭声。
另外一人则在奋笔疾书抄手札,越抄越后悔:“啊,我为何不早些回来!”
先前开口的人道:“当时有事,没法子,咱们已尽量快了。”
他们这次在外历练,学堂突然传讯催他们快回来,说是来了一个厉害的丹修师长。
他们队里有丹修,自然都愿意成全,但确实是有些棘手的事,这才刚赶回学堂。
下午他们都去听了课,只见座无虚席,连很多师长也在场。
肖禹行几人不善丹道,可一节课下来都有所收获,更别提是丹修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