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250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宣教长扫视人群。无名者差不多也该来了吧?她会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呢?四面八方都是他的人,他倒要瞧瞧那个连真面目都不敢暴露的反抗分子要怎么逃出他的天罗地网!

“行刑!”他高声宣布。

刽子手抓住杠杆,狠狠一按。

就在这一瞬间——

康拉德脚下的活板轰然打开,沙袋循着重力往下坠去。

——一支箭从天而降!

它精准无比地洞穿了男孩脖子上的绞索。康拉德尖叫一声,和沙袋一起掉到了绞刑架下方。

空荡荡的木架上,只有一根断裂的绳索在风中摇晃。

所有人愕然地望向那支箭飞来的方向。

屋顶上的斯黛拉也同样目瞪口呆。

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在刽子手行刑的瞬间,操控一把小刀切断康拉德的绞索。但是在她发动超凡能力之前,已经有人抢先动手了!

她看看自己的左边,盗贼兄妹同样茫然地摇摇头,表示不是他们干的。她又看向右方,影子先生依旧潜伏在阴影中,也不是他。

那支箭是从他们的对面——中央广场的西南方飞来的。他们朝那边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屋顶上。

那是个身穿白色衬衫和绿色马甲的男人,他戴着一张华丽的狂欢节面具,手里握着一张长弓。

“那是谁?!”斯黛拉惊恐地问。

他身边的人齐刷刷摇头。盗贼公会的成员都在这里,他们也不认识那个射箭的男人!

这时,屋顶上的男人开口了。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在下就是无名者!”他爽朗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也很荣幸见到您,尊敬的宣教长大人!”

他再一次张弓搭箭,羽箭疾射而出,犹如闪电!

“刚才那支箭是为了救那个男孩。这一支则是送给您的!”

由于距离遥远,当他的声音传到宣教长耳中时,羽箭已经赫然飞至他眼前。

箭尖洞穿了他华丽的帽子,把它射落在地上。

“啊……啊!!!”宣教长先愣了一下,紧接着才爆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

他指着射箭男人的方向,语无伦次地下令:“抓住他!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什么!”

广场上和部署在街道上的士兵立刻包围了那栋建筑。一些士兵冲进屋内,另外一些则试图从外墙直接爬上去。

眼看有些人已经爬到了屋顶上,就在这时,广场东南角的一座阳台上,有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戴着漂亮金色面具的女人朝下方喊道:

“喂!你们搞错了!我们才是无名者!别被那家伙骗了!”

人群的目光立刻被她们吸引,转向了东南角。

宣教长也转向那边,一手捂着光秃秃的头,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三个女人:“抓、抓住她们!”

士兵们旋即分出一部分人手冲向那三个女人所在的建筑。女人们娇笑着朝下方抛撒手绢,这是城里的交际花戏弄男人的方式。

与此同时,王后大道一角的人群也开始动了。一群市民从口袋或是背包里掏出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由于星临城每年都要举行狂欢节,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面具。

“我们才是无名者!”他们呐喊起来,“圣国的走狗,有本事就来抓我啊!”

随着他们的怒吼声,越来越多的人行动起来。他们带上面具,掏出斧头、柴刀、铁棒,朝中央广场方向奔涌而去。

“无名者在这里!来啊!”

“滚出去,圣国狗!滚出我们的家园!”

一些市民错愕地看见身边的人不约而同戴上面具,自己则什么也没准备,不禁懊恼地嚷嚷:“怎么没人通知我?你们是约好的吗?!”

一瞬间,广场四面八方,数不清的市民行动了起来。男男女女愤怒的咆哮汇聚成一股声的洪流,摧枯拉朽地冲向广场中央的行刑台,和士兵们撞击在一起。

街道两旁的所有窗户都轰然洞开,人们从家里探出头,开始往街上抛撒面具和各式各样的武器。

那些没有面具的市民也迅速获得了装备,汇入了前方的人流之中。

“拿起武器!拿起武器!”

“起来,星临城的人民!起来,无名者们!”

“保卫家园!”

士兵们起初还能分兵捕捉那些自称无名者的人,可是突然冒出了这么多“无名者”,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宣教长不知所措地站在刑台上。他的部下在第一时间举着木盾围在他身边,为他抵挡袭来的敌人。

“快!快走!回大使馆!不,去王宫!”宣教长弯下腰,生怕再从天上飞来一支箭,这次被射穿的搞不好就是他的脑袋了!

骑士团的精锐即刻冲进人群,拔出武器砍向任何阻挡他们前进的人。手起刀落,转眼之间便有一排市民倒下,鲜血喷洒在石板地面上。

可紧接着,空位就被更多人填补。无以计数的“无名者”前赴后继冲上街道,用远远比不上骑士精锐的武器发起进攻。

起初骑士团还能维持阵型,但没过多久阵线就被冲破一个缺口。“无名者”们像尖锐的楔子一样冲进缺口,转瞬之间骑士团的阵型便开始溃散。

宣教长和他的护卫们被逼回了行刑台上。现在的行刑台就宛如汪洋中的孤岛。

宣教长狼狈地弯着腰,躲在盾牌后头。直到现在他还在破口大骂:“废物!连一群刁民都打不过!援军为什么还不到?摄政公爵的军队呢?!”

下一秒,挡在他正前方的一名护卫脖子上喷涌出鲜血。一把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刀划破了他的喉咙。他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那把刀在空中燕子般转身,刺向第二个人。

“无名者!!!”宣教长声嘶力竭。

这操控金属的超凡能力……这次是真的无名者来了!

她不可能离得太远,肯定就在这附近!可她到底在哪里?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高举的拳头,到处都是愤怒的咆哮——

到处都是敌人!

到处都是无名者!

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甚至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没找到。

宣教长一屁股瘫坐在刑台上。为什么会这样?他在心里吼道。到底是谁组织的这场暴动?无名者吗?她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和组织力?这种规模的部署是怎么逃过圣国监视的?!

他的背后响起一声孩子的轻笑。

宣教长恐惧地回过头。康拉德从刑台中央活板门的洞口里爬了上来。他的一只脚上还拴着断裂的绳索。

“早就跟你说过了,宣教长大人!”男孩得意地咧开嘴,“只要数量足够多,老鼠也可以战胜大象!”

他朝洞口喊道:“把东西拿上来!”

宣教长无助地看着他。这小鬼到底想看什么?

一群比康拉德更肮脏的小孩从洞口爬了出来。一个孩子坐在洞边,另一个孩子站在刑台下方,将什么东西交给了他。

那个孩子抓起那件东西,高高地举过头顶。

宣教长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那把在空中盘旋的小刀划过了他的脖子。他捂住流血的伤口,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咯咯声。

他的四肢再也使不上力气,身体就那样一软,朝着刑台洞口栽了下去。

跌落的一瞬间,他看清了——

在中央广场的最高处,在断裂的绞刑绳索之下,《星临城码头的清晨》被一群脏兮兮的小流浪儿高高举在手里。

他在坠落,画在上升,仿佛一面旗帜冉冉升起。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正在战斗的市民和士兵。由于装备比不上正规军,市民们只能发挥数量优势,好几个人对付一个人。

星临城在怒吼。

一座普通民宅中,有个男人往腰间佩上长剑,准备推开家门。

“亲爱的,你要去哪儿?”

他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不安地站在他后头。孩子躲在妈妈的裙子后面,尚且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我出去一下。”男人说。

妻子眼含泪水。“太危险了!要是你有个万一,我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男子上前亲吻了孩子们的面颊,又深深吻了一下妻子。

“我就是为了这个家才要去的。”他说,“如果大的家没有了,小的家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他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照顾好你们的妈妈!”

在另一座民宅中,一个青年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唯恐惊扰到在起居室休息的母亲。

他和朋友们约好,今天要一起去“街上转转”。他必须瞒着母亲才能出门。

可到了门口,他又迟疑了。他觉得很对不起母亲。他当兵的父亲在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他本应该好好孝顺她老人家,让她晚年得享清福。可现在他却要跟朋友们去干掉脑袋的大事……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亲要怎么办?青年心想。她已经失去丈夫了,现在又要失去儿子吗?为了她,我也许应该留下……

楼梯上传来吱呀一声。青年猛地回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站在台阶上。

“啊,母亲……”青年心虚地垂下头。

“你要去哪儿?”老妇严厉地问。

“我……出去散步。”

“现在这个时候?”

青年的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母亲,我这就回……”

老妇皱起眉头,不悦地回了楼上。青年懊悔地想,我肯定让她生气了。唉,我不应该……

不一会儿,老妇回来了。她捧着一件用防水布裹起来的细长的东西。

“拿去。”她把那东西交给青年,“这是你父亲当年用过的剑,你拿去用吧。如果你回来的时候,剑上一点儿血也没沾,就别说你是我的儿子!”

在另一座房屋的阁楼里,一个小男孩正趴在窗框上,朝外探出脑袋。

“妈妈!街上好热闹,我能下去吗?”

“不能。”他的母亲冷冷说。

她坐在他身后的扶手椅里,正在做针线活儿。她的手指像蝴蝶一样灵活翻飞,丝线便在布上化作精美的图案。

小男孩百无聊赖:“哎——为什么?”

“那不是小孩子应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