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守一
他在后门外,听不太到里面的动静,
一过来,就看着张小平揪宋文白的衣领,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又对着张小平的肚子就踹了一脚。
力道大得很,踹得张小平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季临弯腰,一把揪住张小平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扬起手就要甩巴掌。
季国平赶紧上前,挡在了张小平身前。
季临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挡在面前的父亲,眼底的血丝更重了。
他小时候,总盼着父亲能这样护着自己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可每次,父亲总是挡在张小平面前。
现在,他不需要了。
季临压根没管季国平在这儿,手腕一扬,巴掌就抡圆了,狠狠扇在了张小平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就在屋里回荡着。
“私闯民宅,我这叫正当防卫!”
“有事我们派出所讲!”
张小平被打懵了。
季国平赶紧按住季临的手,声音带着点急切,
“不要闹到派出所,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季临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双手。
这双手,曾经扛过枪,立过功,也曾经,是他小时候最想牵的手。
他记得小时候,看见别的小朋友牵着父亲的手逛集市,他也拽着季国平的衣角,小声说“爸,我也想去”。
可季国平只是皱着眉,说“小平想去公园,下次吧”。
然后,他就牵着张小平的手,走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背影拉得很长。
但是把季临他的影子,碾得稀碎。
现在,这双手又来拦他了。
他用力一甩胳膊,把季国平的手甩开,利落得像是斩断了什么。
季国平的手僵在半空中。
季临看着张小平,话却是对着季国平说的,
“张小平,你以为带着我爸,你就有免死令牌吗?”
他的目光盯着季国平,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融进这一眼里,
“我爸从小对我,就只有一个严字。今天他这样闯进来,私闯民宅,我一样要送他去派出所。”
宋文白站在一旁,看着季临泛红的眼眶。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季临的肩膀。
季临回过头,看向他。
宋文白能清楚地看到,季临的眼眶红得厉害,里面蓄着的泪水,都快要掉下来了。
“进房间接着订正,有道题,还是有问题。”
季临想拒绝,却拒绝不了宋文白的眼神。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进了屋。
宋文白转过身,看向季国平,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自己去自首私闯民宅,还是我现在自己去派出所报案?”
张小平捂着肚子,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季国平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啪”的一声,比刚才季临那一巴掌,还要响。
这一巴掌,来得太迟了。
迟得让季国平自己都觉得,像是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张小平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季国平什么都没说,他的背,第一次,彻底弯了下来。
他伸手,扯住张小平的胳膊,拽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宋文白知道,季国平心里肯定清楚。
要是儿子报案抓老子,就算这罪很轻,对季临名声也不好。
进了房间,季临坐在桌子边,背对着他,肩膀耸动着。
他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纸上,晕开了那些字。
季临听见动静,赶紧低下头,
“哭什么哭,真丢人……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宋文白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不丢人。”
“再说了,谁规定了,哭是要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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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同志你又暗恋了33
原来哭不丢人。
原来哭就可以只是哭。
原来哭不需要解决问题。
季临抬起头,眼眶还热着。
他盯着宋文白的脸看,想从对方的表情里找一个“应该做点什么”的答案。
氛围和情感都到了,季临却卡住了。
他不是不会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才算不辜负这一刻。
按道理,这么美的时候,不该想到张小平这种人。
可他脑子里还是闪过那晚张小平凑过去,想亲季川的动作。
对方是油腻又急切,硬把人往角落里挤。
如果自己,肯定不会这样。
肯定能让宋文白享受。
错误的人,偶尔也在给自己示范一些正确的答案。
至少季临忽然明白了,想靠近一个人时,身体会先动,话反而跟不上。
他刚要站起身,膝盖从凳子边挪开一点,就被宋文白一把搂住。
宋文白的胳膊从他后背绕过来,收得不紧不松,刚好把他往怀里带。
宋文白的身体很稳,像一堵墙,站在他面前时,季临就不用再撑着自己。
“想哭就哭吧,哭个够。”宋文白低声说。
他见季临傻愣愣抬起头看着自己,以为对方难过得不行,干脆就环住了人。
季临被摁在宋文白腹部,脸侧贴着那片温度,呼吸都闷起来。
他眨了眨眼,眼泪倒是收住了,倒像被这一下抱得无处安放。
欲哭无泪。
他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传出来,
“不哭了,我要做题。”
宋文白的手停在他背上,像在确认他真没事。
季临挣了挣,从那片怀抱里抽出来,转身趴回桌上。
他把草稿本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笔尖落下去,在草稿纸上重重一戳。
宋文白站在旁边看了几秒,伸手在季临肩头拍了拍。
季临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宋文白弯下腰,轻轻一个吻落在季临嘴唇上。
明明碰了一下就撤开,却把季临整个人都点着了。
他嘴唇发麻,呼吸也乱,手就这样僵在空中。
宋文白带着一点笑意,却不轻佻。
“奖励一个亲嘴子,好好学习吧。”
季临盯着他,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把头转回去。
笔尖重新落下,他写题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像怕慢一点就会被那一下吻追上来,把自己彻底烧起来。
季临后面什么想法,宋文白不清楚。
他只知道季临这晚直接学到了大半夜,宋文白喊了两次,让他上床睡觉,季临都没应。
等到后半夜,宋文白迷迷糊糊睡了。
屋里才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