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111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裴照。裴照。裴照。

书页上那人的名字开始自燃,烧成了一双双眼睛。瞳孔竖立,泛着金红色的光。

——还不是时候。我还要看到更多,我还要找到那些真相。

可是……

“迟邪!看着我!”

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可是,裴月明在叫我。

从没听过他这样的语气……是他出事了?

“迟邪!!”

迟邪猛地倒抽一口气,骤然惊醒。他几乎是撞开椅子,冲向书房门,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没有走廊,没有房间。

也没有城市。

整个世界熊熊燃烧,他看到了一轮暴烈的太阳。

太阳正在坠落。

向他坠落。

——残日。

光把视网膜烧得疼痛,他凝视这场末日。

一片片光焰从日轮上剥离,坠向焦土,更多的烈焰冲天燃起,不声不响地烧着。

它们像极了古城中的篝火。

迟邪瞬间意识到,时隔数日,篝火熄灭的诅咒,终于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太阳坠落至地平线。万千光芒煌煌盛放,拼尽全力燃烧,拼尽全力,抗拒黑暗吞没的宿命。

而在那垂死的光辉中央,漆黑的巨兽出现了,皮毛卷着金红色的空气。

祂苍老,疲惫,暴怒。祂就要死了,要拉着一切敌手殉葬。

宏大而古老的轰鸣声响起。

迟邪竟然听懂了。

祂说:【……为什么?】

下一瞬,流火海啸般向迟邪扑来!

高热。

极致的高热,血色荆棘在烈焰中一次次化为乌有。

还不够,还要变得更强。

迟邪看到自己寸寸开裂的手臂皮肤。更多荆棘从血肉深处穿刺而出,带着战栗,带着欢欣。审判之眼,赫然在燃烧的天穹中央睁开,俯瞰这片炼狱。

它与火焰缠斗。

而某种不现实感涌上心头。迟邪恍惚想,自己究竟在哪?

——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迟邪!”

一只冰凉的手,深深抠入他臂上绽开的皮肉裂隙!

它抓得如此用力,抓得他生疼,像要硬生生把他拼回完整。

这是整个世界里唯一的凉意。

迟邪恍惚几秒,反手抓去!他钳住那清瘦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把它捏碎。

对方瑟缩了一瞬,却没有挣扎。

越发灼热的火,越发金红的天地。巨眸狂乱转动,凝视太阳,又被那光辉点燃。

他的脸颊、脖颈、眼眶,烫得要融化。

而另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

仿佛酷暑里遇到绿洲,久旱后等来落雨,迟邪发出一声几近餍足的叹息,蹭上那只手心。

残日仍在坠落。地平线尽头,流火喷薄,大地是透明的金红色。

“咚!”

沉闷的一声。手指撞上硬物。

迟邪恍惚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手,碰到了墙体。

……准确来说,是钳着另一人的手腕,死死抵住墙壁。

可眼前仍是万物的灰烬。荆棘如标枪射下,每一根都在燃烧。

为什么这场梦醒不过来?

恍惚与焦躁感,快要将迟邪吞没。抵住墙壁的手松开一瞬,继而他的身体一沉,向前倒去。

支撑他的那人也被带倒。

影子及时托住了他们。两人摔进柔软织物的包裹。床垫的海绵厚实,被褥像蓬松的云,被套带了淡香。

这还不能安抚迟邪。

还要更多……

更多凉意。那个人的凉意。

迟邪低头,贪婪地埋进身下之人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熟悉、带着独特的冷冽,令他濒临崩断的神经猛地一颤。

而被他压在下方的人,浑身僵硬。

流火冲天,黑兽立于落日前。

那轰鸣声再度响起,在迟邪的灵魂深处回荡,带着困惑,与滔天的愤怒。

祂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皮肤片片剥落,荆棘从体内涌出。迟邪感到自己正在分崩离析。

在最后一刻,那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焚尽万物的光辉,就这样轻易而温柔地,被那只手遮去了。

太阳消失,末日远去。世界重归黑暗,他彻底投入影子的怀抱。

空气清爽,而体内还有残存的燥热。迟邪喘息着,用滚烫的面颊去贴蹭另一人的脸,触感微湿,分不清是谁的汗。

手顺着睡衣下摆滑入,急切地寻找着更多凉意。掌心贴上腰侧线条,那人身体剧震,如被电流击中!影子暴起——

“别走。”迟邪的声音沙哑低沉。

沸腾的阴影还差一点,就能碰到迟邪的手腕,却僵在空中。

“……不要走。”迟邪喃喃。

他再次埋进他的肩窝,鼻尖抵着那突突跳动的颈动脉。

那灼热依旧在。

可好像又有全然不同的热度,与它交织。

影子就那样僵在了原处。

这睡衣是他的尺码,过分宽松了,此时沾染着另一人的气息,轻松就被他的手撩起。

手指几近粗暴地扣紧了那截柔韧的腰肢,贪婪汲取温度。

身下人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迟邪动作一顿,那铁钳般的手指下意识松了力道。

手指抚过腰侧。那线条即使绷紧着,也柔韧光滑,再用力一点就能掐出弧度。

他迷恋地反复摩挲。

一遍又一遍,从腰侧到后腰。带薄茧的手掌,颤抖的肌肤。

向上,滚烫的唇擦过极力偏向旁侧的脖颈,触感微凉。

身下的颤抖越发强烈,脖颈偏开时,绷出隐忍而漂亮的线条,脉搏又急又重。

再向上,似有似无蹭过那侧脸。

迟邪恍惚想着,还是那么好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着魔的气息,清清冷冷的,又那么干净透彻,就像是……

就像是明亮的月光。

他的嘴唇终于很轻、很恍惚地,触碰到了另一片柔软。

想吞下这片月光。

他就要吻下——

阴影沸腾!

失控的力量将他猛地推开!

迟邪闷哼一声,骤然失重。

那精妙到极点的法则,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而下一瞬又仓皇汇聚,托住他,令他重新陷在柔软的床铺间。

一片寂静。

只有迟邪的沉重呼吸。

数分钟后,一条湿凉的毛巾,搭在了迟邪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