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为竭
他事后才知道【审判】失控了,没想到自己在那种情况还能……起来活动,然后顺便被亲了一口。
再怎么回忆,脑子还是空空如也。
又是一声脆响。
裴月明咬着苹果,声音有点含糊:“事实是,我已经亲过了。我们两不相欠。”
迟邪埋头沉思好一阵,忽然抬头:“都没亲到嘴,这也算数?”
裴月明一顿。
“太没诚意了。”迟邪点评,“就仗着我想不起来,想蒙混过关。我差点真被你糊弄过去了。”
这回,裴月明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你……那时候还有意识?”
“没有。”
“那……”
“因为我是诈你的。”迟邪一笑,“就猜到以你的作风,绝对不会亲嘴。”
裴月明:“……”
裴月明:“……”
病房陷入寂静。
迟邪看着他手里的小半个苹果:“怎么不吃了?”他挑眉,“这次嫌弃的是什么?嗯?”
苹果被捏得力气大了些,汁水流到了手指上。
裴月明面无表情,以一种难得的迅速,几口吃掉剩下果肉,丢掉果核。
他刚想再探身,迟邪已自觉地把湿巾抽了一张,递到他手边。
他接过,擦干净了手。
放下湿巾,指间的湿意还没散去,迟邪就欺身压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裴月明下意识往后仰,却被托住了后颈——
迟邪低头,吻上去。
很轻。
只是唇贴着唇,像试探又像确认。
迟邪的嘴唇有点干,烫得惊人。
裴月明浑身都绷着,唇线也紧紧抿着。
迟邪退开一点,呼吸乱了。
那颗强健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隔了单薄的衣物,震耳欲聋。他拇指顺着裴月明的下颌线条,一点点上移,按在紧抿的唇角。
他清晰看到裴月明低垂的睫毛,和那微弱颤动。
“……抖什么?”他低声笑,“张嘴。”
那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吻又落下来。
比刚才重了太多。
裴月明依旧僵着,可到底没推开迟邪。一声近乎无声的叹息后,他唇齿微启——
原本的轻触骤然变成了掠夺。
极具侵略性,带着炽热的气息交缠,源源不断,把他的呼吸都烫得灼热。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晃。阳光像潮汐涌过他们。
裴月明抓紧了迟邪胸口的衣服。
病房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与暧昧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迟邪才退开。
裴月明看不出什么表情,稍微偏过脸,但露出的耳廓泛着充血的红。
迟邪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值了。”
他拉起裴月明的手,很轻地在手背上亲了一下:“刚才还在想,这些好像做梦一样。直到现在才觉得……我真的活下来了。”
好半晌,裴月明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他没把手抽走,反而抬起,蹭了一下迟邪的眉骨——那里曾有一道伤。
“嗯。”他的声音很轻,“活下来了。”
只这一个纵容的动作,刚压下去的火星瞬间又燃起。
迟邪眸色一深,扣住他的手腕,视线再次落在他唇上,眼看又要压过去——
“嘀嘀嘀!”
床头仪器一阵狂响!
迟邪动作一僵,刚皱眉,就听见脚步声接近。
查房的护士端着记录本走进来:“刚刚检测到你们的心率过快,请问有感受到胸闷或者呼吸困难吗?”
“没有。”裴月明回答,声音绷得有点紧。
护士飞快扫了一眼屋内。
裴月明在病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姿态安详得和平时没区别,就是坐得莫名有种端正感——如果忽略他泛红的耳朵的话。
迟邪坐在床沿,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微妙。
这两人……
刚才一路飙升的心率,浮现在护士脑中。
这两人,多半是吵架了!
“测下血压。”她走进来,“两位要保持心情平静。”
她看了眼迟邪,又补充:“迟先生。”
迟邪:“嗯?”
“您是恢复得很好,但也尽量不要……像今天这样大喊大叫。”护士一边拿出仪器一边说。
迟邪:“……好。”
他听到,身后裴月明的呼吸快了一瞬,像个无声的笑。
护士继续说:“还有,也不要让裴先生有过大的情绪波动。他还需要静养呢。”
迟邪:“……”
护士:“迟先生?”
裴月明轻轻咳了一声。
“好。”迟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查完房,护士出去了。
迟邪刚转身,裴月明就开口:“不要有情绪波动。”
“就知道你会拿这个来说事。”迟邪不满。
裴月明脸上的血色也多了一些,但的确看得出倦容。
迟邪没再凑近:“那就之后再说。”他叹了口气,捏了捏裴月明微凉的手背,一笑,“再眯一会儿吧,晚饭叫你。”
“这次挺干脆。”裴月明说。
“这叫留得青山在。”迟邪起身,给裴月明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回到自己床上。
他也没完全恢复,还是比往日容易累。
这么一躺下,任由微风顺着床沿吹进来,意识飘飘忽忽,悬在半空,无法消散的悸动与安宁交织在一起,交织出慵懒的困意。
许久后,裴月明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迟邪侧身望去,看他熟睡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迟邪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和任何普通人一样,相爱相拥,直到白头。
他就这样望了很久很久。
最后,轻轻闭上眼。
……
半个月后。
裴一北走过皓城分会的长廊。
马上有会议要展开,不少是熟悉的面孔。沿途遇到的调查员,纷纷向她点头致意。
走廊尽头,她和执行者们迎面撞上了。
和平时一样,很少有调查员会主动靠近这些黑衣的家伙。
一张张看不出年龄的年轻面孔,掌握着裁决叛徒的权力,配上一个比一个难缠的法则,太容易让人敬而远之。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倒没穿制服,黑衬衫的袖口随性挽起,眉目英俊而凌厉——
迟邪冲她打招呼:“挺久没见。医院还收到了你送的花。”
“是呀,回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裴一北笑了笑,“裴月明出院了吗?今天没和你来?”
“昨天刚出,多歇一会儿。”迟邪瞥了眼她手中的终端,“都快开会了,还要忙?”
“对,要交接材料。”
迟邪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裴一北刚要迈步,迟邪忽然开口:“正好,替我向陈会长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