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231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这个角度,他的表情看不清晰。

“……跟我走。”他沙哑说。

影子在前方开路,撕开石壁上新生的文字。荆棘在身后展开,把涌上来的飞升者钉在石壁上。每一次渡鸦盘旋,荆棘都刚好补上缺口。每一次荆棘的停顿,影子都扫清侧翼。

像配合过无数次。

飞升者的尸体坠入冰海,落水声杳不可闻。

高台的尽头是一道隐秘的石门。

影子推开了它,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角落里散落着空了的仪式容器。

高空的【审判】并未停下,压制着整片战场。执行者在这庇护下不断往高处攀升。

而石门合上,隔绝了风声。

影狼叼来绷带。两人倚墙而坐,裴月明沉默地替迟邪包扎。天寒地冻,等迟邪重新披上外套,手臂皮肤冷得跟冰一样。

迟邪刚要开口,裴月明拉开了自己的外套,把迟邪那条伤臂轻轻拢了进去。

然后他把迟邪冻得发僵的手背和手指,合在自己掌心里。

迟邪愣了一瞬。

裴月明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

他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迟邪说,“你把外套拉上。”

裴月明没答话,绕开伤处,把迟邪的手往自己心口按了按,压得更紧了一些。

他开口:“我以为,贺长风能拖你更久。”

“原本可以的。”迟邪回答,“他念在旧情,只说让我去冰海,其他死活不肯再多讲一个字。”

“然后呢?”裴月明问。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都不对劲,就直接把他绷带和纱布扯了下来。”迟邪笑了下,“因为这个,我差点被护士赶出病房。”

当时老人躺在病床上,任由迟邪如何追问,都再也不开口。

迟邪最后点头:“好,我会去冰海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站定。

“迟邪?”贺长风问。

迟邪突然转身,饿虎扑食一般冲了过来,上手就扯贺长风的病号服!

贺长风:?!!

他也顾不上伤,抓住自己的病号服:“你疯了?!”

“我要看伤口!”迟邪使劲拽着他领口,纽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贺长风死不松手,奈何身体虚弱,迟邪又实在太执着,不过三四秒的僵持后,整件病号服都被扯开了!

仪器发出嘀嘀的警报声,两个护士飞奔而来,见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都是目瞪口呆!

血荆棘没触碰皮肤,但精确地划开了纱布。那段纱布软绵绵垂下,暴露出胸口的伤。

迟邪一眼扫过:绝没有报告上的那么严重。

偏离了要害,更关键的是……

他怔在了原地。

“还不来帮忙!”贺长风咬紧了牙关。

那俩护士才反应过来,和守在门外的调查员,一起七手八脚地拉开迟邪。

迟邪毫不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拽离床边。

刚才伤口边缘的形状还在眼前。其他人难以辨认,但他清楚,那种锋利的、锐器状的伤口,是【莲】留下的。

——贺长风的伤,是他自己造成的!

护士已开始为贺长风重新包扎,期间不时警觉地盯着迟邪。

调查员打量那两人,茫然问:“会长,这什么情况?”

贺长风沉默。

等绷带缠上,他低声道:“你们都出去。”

人走了。病房只剩他和迟邪。

迟邪把椅子拉回原处,坐回床边。

“说吧。”他的声音低沉,“究竟是怎么回事?”

短暂死寂后,贺长风说:“裴月明和辉主都在冰海。”

“刚才你说过了。”迟邪讲。

“这一点,是裴月明告诉我的。”

迟邪愣了愣。

“我还是那句话,”贺长风轻叹一口气,“想要答案,就去冰海。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顿了下:“迟邪,一路顺风。”

……

此时此刻。

殿堂密室中,迟邪和裴月明并肩而坐。

“能告诉我了么?”迟邪笑了下,“我要的答案。”

裴月明没立刻回答,依旧裹着迟邪的右臂,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捂暖他的每根手指。

迟邪不催促,默默等着。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两分钟,裴月明才低哑开口:“我和贺长风达成了交易——他假装被我重创,而我叛逃,与飞升者为伍。”

他无意识地揉了揉迟邪的指腹,继续讲:“他同意交易的理由有二。首先是针对你的仪式。写出它的时候,我从未想过,除我以外还有人能读懂,更没想到时隔多年,辉主将它传授给了其他飞升者。”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它让你有所顾忌、无法战斗……我必须解决这件事。”

“我告诉贺长风,你是必要的战力。而他相信你的实力与为人,同意我的观点。”

“我看到了,”迟邪说,“看到了那些被你杀掉的飞升者。”

裴月明轻轻“嗯”了一声:“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也许真能把他们杀尽。”

石门之外又是一阵颤动,万千荆棘降下,刺穿了飞升者。而执行者的法则轮番亮起,光芒一闪而过,照耀漆黑的海。

裴月明依旧摩挲着迟邪的手指。

迟邪反手,轻轻回握住了他。

“……第二个理由,我的身份会牵连到你。”裴月明说,“但如果在暴露之前,由你亲口把真相告知于众,情况会好一些。”

他揉揉眉骨:“哪怕只是一点,都聊胜于无。”

迟邪缓缓开口:“即使可能会死在我手上?”

“我说过,”裴月明无声笑了笑,“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了。”

他低下头,继续讲下去:“说回辉主,他……”

话音戛然而止。

迟邪的伤臂往他身后一绕,精确箍住了他的腰!

裴月明摁住他的手:“等等,你的伤——”

迟邪猛然发力。裴月明身形一晃,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滚烫的、微微发抖的怀抱中。

刚缠上的绷带,渗出殷红。

迟邪将他抱坐在自己腿上,扣住他的后脑勺,迫使他昂起头,吻了上去。

毫无章法的一个吻。

又凶又急,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像要把刚才的每个字都堵回去。

裴月明闷哼一声,却被更用力地压着脖颈,透明的津液顺着唇角留下。等他快喘不过气,迟邪才稍稍退开,嘴唇碾过他的唇角,擦过他苍白的脸颊,贴在耳边。

最后,迟邪低叹一声,深深埋进了他的肩窝。

呼吸声逐渐平息。

裴月明伸手,轻轻摸了摸迟邪的黑发:“对不起。”

“……不是这个。”迟邪沙哑说。

裴月明的手停住了。他倾身,在迟邪额前落下一吻,认真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迟邪,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迟邪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没抬头,侧过脸,吻了吻裴月明颈侧。

密室内,裴月明几乎是在耳语:“我会告诉你一切。”

“迟邪,你大概有所察觉了,‘光’的法则是很重要的一环。”

“嗯。”迟邪闷声回答,“从残日,再到裴家的事。”

“是的。”裴月明呼出一口气,“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我需要‘光’,非常强烈的光,就像……【审判】燃烧时那么明亮的光。”

迟邪安静听着。

“但我不可能,把你当作代价。辉主的法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选择——我需要他的光,他也需要我的能力。可以说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人选。”

“你们想做什么?”迟邪低声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残日、柳月和燃星,并非祂们的本名。”裴月明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在祂们三者之上,在这一切的尽头,是一个名为【知识】的存在。”

这个名字吐出的瞬间,空气都冷了几分。

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在迟邪心中升起。他揽住裴月明的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