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50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我不知道你还在乎这个。”裴月明说。

“换别人我早进来了,当然,得不是姑娘。但你是……”

话头顿住,迟邪也愣住了。

但你是……怎么样来着?

裴月明还困,根本没在意这句话,起床洗漱去了。

半小时后,他们在早餐店买了包子豆浆。

迟邪吃得快,开车时,裴月明还在副驾驶细嚼慢咽。

迟邪边开边说明情况:“江对面有个景区,叫浔江古城。四天前,那里突然烟雾缭绕的,古城被遮蔽,隔了半条江都能闻到火烧的味道。”

他继续讲:“三天前,一队调查员前往古城。为保险起见,他们和议会约定不论发生什么,都会在晚上七点前离开烟雾。他们一路上正常联络,没遇到异常,直到六点多,队伍失联了。”

“然而,昨晚十一点,队伍成员突然在网上发布了……视频。”

他点开手机视频,递给裴月明:“有些地方颜色淡,你可能分不清,我讲给你听。”

视频的开始,光线朦胧,镜头剧烈晃动,伴随喘息声。

年轻男声说:“我……我开始录视频了……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各位,见证奇迹吧!”

镜头一闪而过他的面庞,骤然下压。

有烟雾,但比较淡了,盖不住铺满街道的黄金。金锭、金器闪着光,堆积成山,像普通石料一样被踩在脚下。

镜头又转向高处,古城的建筑上金碧辉煌,红宝石、蓝宝石、猫眼石和翡翠……密密麻麻,折射迷离光彩。

一位女队员上前,仅用匕首一撬,就拿到了硕大的钻石。其他队员的背包、腰包里,也都是多到要溢出的金银珠宝,他们脸上的喜悦快压抑不住了。

镜头反转,画面中的男性笑容满面,手臂挂满金饰。

他说:“古城变样了!遍地都是无价之宝!”

他晃了晃首饰,一阵悦耳声响,耀眼得不得了:“没人想得到吧?烟雾不是诅咒,是保护!保护这些数千年前的财富!”

又一个年长男性入境,是他们的队长。

队长一手搭在年轻队员的肩上,看起来很疲惫,双眼却闪着热切的光:“这里的财富足以改变世界……不,不单是财富,古城覆灭的秘密,肯定也藏在其中。”

他指向远处,那烟中依稀的、庞大的建筑轮廓。

“传闻中古城的觐见者,能获得无上的法则——不是飞升者那种歪门邪道,是真真正正、最纯粹的力量。”

“风险和机遇永远共存。即使议会阻拦,我们也不会回头。我们需要更多勇敢的探索者,才能点亮这片迷雾。加入我们,我们注定会……创造历史!”

画面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迟邪猛踩刹车,停在路边。

女人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金小姐还是花枝招展的,见到裴月明,眨着大眼睛说:“你俩还在一起呢?”

裴月明礼貌点头:“你好。”

“你到底对我的交友圈有什么意见?”迟邪一脚踩下油门,“每次见到裴月明都这么惊讶。”

金小姐说:“老大,你认识的人有几个正经的?一个比一个能搞事,一个比一个叫人头疼。”

迟邪:“你不算我认识的人?”

“我也不是正经人呀。”金小姐还是眨眼,一扭头扒着副驾驶座椅,声音捏得娇滴滴的,“你叫裴月明对吧?我们之前有点误会,但现在不同了。你单身吗?我刚和渣男分手呢,好吃你的颜值。”

“金摇!”迟邪震怒,“干什么呢?!工作时间禁止谈情说爱,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老叫人加班还克扣奖金,真没良心。”金小姐撇着嘴坐了回去。

“别老盯着别人的脸看,你前男友都有多少个了?!要学我八风不动,一心就抓飞升者!”迟邪教育她。

“行行行,你最柳下惠。”金小姐嘀咕,“干嘛反应那么大,弄得我在撬你墙角一样……”

车子停在调查员议会浔江分会的门前。

大楼正上方,悬挂着巨大的议会徽章。一只金色眼睛,周围环绕着流云纹。

这是源自夜狩时代的徽记,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好似有洞察长夜的力量。

乘电梯上楼时,迟邪讲:“视频播放量不小,应该有调查员,已经跟随他们进入古城。26年前,陈初也是在古城内死的,杀死他的异常至今身份不明。”

“真能惹事。”金小姐叹气,“我比你俩早来一天,分会那帮人头疼得要死。”

迟邪:“我们三个进城就够了,其他人没必要。”

电梯门开了。他大步流星走出去,找到分会长丁良河的办公室。

进来前,迟邪出示了身份证明。丁良河知道他要上来,茶水都沏好了,热腾腾放在桌前。

迟邪刚走到门前,门一下子开了,微胖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拉着门:“哎呀,真难为迟先生大老远过来一趟。上次见都是六年前了吧,快请坐快请坐——”

迟邪没等他说完,就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了:“客套话就免了。古城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

裴月明在他身边坐下,神情从容。除了迟邪,没人能猜想到他清晨时的困倦。

金小姐站在旁边,随手绕着头发,多看了一眼裴月明,却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视线——

迟邪扭头盯着她。

金小姐瞪大了眼,心说我才看了一眼!

迟邪的手往裴月明椅背上一搭,以口型无声说:“专心工作。”

“迟先生就是直爽!”丁良河没察觉这暗潮涌动,一拍大腿,“我们没头绪,还在商议怎么办呢。我谨代表浔江分会,邀请迟先生参加我们的内部讨论,相信迟先生的真知灼见,会给我们非常大的启迪……”

迟邪一听这种东西就受不了,仿佛见到曹老师二号,赶快打断:“我没这个时间。你们没安排更好说,先别叫人过去。那些看了视频想往城里钻的,你们也能拦就拦。我自己带人进古城。”

丁良河:“那简直好极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不知该不该讲。首先,我非常尊重执行者的崇高任务,对飞升者也深恶痛绝,但是……”

迟邪:“讲重点!”

丁良河话头一转:“但是,去古城的一位调查员,是陈临声先生的学生。他听闻这事后,非常重视,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想必很快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

丁良河:“哎,说到就到了!陈先生功劳赫赫,桃李天下,是我们议会不可多得的人才。他那个性格,您也是懂的,要是他想去古城,我可拦不住呀。”

电梯门开,一众人出来了。

周序作为得意门生,走在前头为老师带路。

执行者有【梦中身】保护样貌,再见面,周序也认不出迟邪了。但他猝不及防见到裴月明,差点脱口一句“怎么又是你?!”

他身后的汪清探出头,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和裴月明打招呼。

自他离开邺州,两人没太多交流,只是在“动物之夜”结束后,确认了一下裴月明的平安。

裴月明冲汪清略一点头,以示问候。

陈临声见到两人,面色不改:“最近与两位真是有缘,到哪都能遇见。”

迟邪:“这哪算缘分。你老在南边待着,浔江这种南方大城市出了事,你跑来多正常。”

“我们家在南方经营数代,早就对这里有感情了。”陈临声说,“我在这片长大,年纪大了更不想走开。要是去得远了,总觉得水也不对空气也不对,没家乡的感觉。”

一旁丁良河接话:“哎真巧了,我也一样!家乡什么都好,我可离不开楼下几十年的早餐店。”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一转,试探着提议:“大家都是为古城来的,择日不如撞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众人拾柴火焰高,齐心协力,一定能解决问题。”

陈临声问:“迟先生也要进城?”

“是啊,这事可能和飞升者沾边。”迟邪坦言,“我刚跟丁会长说着,建议其他调查员别插手,我带人就好。你呢?要不也别去了吧,打衔尾蛇挺累的,还得操心邺州重建。”

“说来惭愧,拍视频的那个年轻人是我的学生。”陈临声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学生行差踏错,是做老师的失职,于公于私我都要负责到底。这次恐怕不能听从迟先生的建议了。”

“随你。”迟邪点了点头,“那城里见吧。”

执行者所属的白庭,从不强行干涉调查员议会的行动。白庭与议会彼此独立,除非调查员越界了——寻求飞升,或背叛同僚,才会引来执行者的介入。

“古城里再会。”陈临声对他说,“要是能帮上迟先生的忙,也算我将功补过。”

丁良河在旁开口:“两位办事就是痛快!瞧我糊里糊涂的,光顾着听了,沏好的茶也没来得及给陈先生倒上。”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调查员赶忙要给陈临声倒茶。

“不麻烦了,我很快就走。”陈临声虚拦了一下。

他又看向裴月明:“刚才说起家乡,倒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我曾在北方与裴家有所往来。虽然过去很久了,但对裴家几位有能力的晚辈印象还挺深。裴月明,你父母怎么称呼?说不定我还和他们打过交道。”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裴月明的声音平和,“我在淮平市的慈心孤儿院长大,并不知道父母名字,只知道自己姓裴。”

“……”陈临声略一点头,“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丁良河笑得相当灿烂,送走了陈临声。

裴月明去洗手间。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过手腕,凉意顺着皮肤地蔓延。

随后,他捧了一把冰凉的水,轻轻扑在脸上。

“还困呢?”迟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睡得浅,时间也不够。”裴月明直起身,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

迟邪走近了:“去古城有段距离,车上能睡。”

裴月明抽出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脸和手,又顺手理了理衣领:“跟着我进来,是想问什么?”

以他们的敏锐,不用担心隔墙有耳。迟邪也就问得直截了当:“慈心孤儿院是怎么回事?”

“你要看我的送养材料吗?还挺详细的。”

“那倒不用了,对虚构的你没兴趣。”迟邪问,“谁给你伪造的材料?”

裴月明回答:“在淮平,我意外遇见了几个飞升者,其中一人是孤儿院的股东。我表露出对法则文字的理解,于是,他们为我提供了必要的帮助。”

“必要的帮助。”迟邪重复道。他自然明白,只要裴月明表现出能力,就能轻易利用飞升者。

他又讲:“也就是说,他们知道这件事。”

“现在不知道了。”裴月明说,“材料伪造完后,议会收到匿名举报,说在淮平有飞升者活动。有个执行者过去解决了他们。”

他很轻地笑了下:“别担心,我没为他们做任何实质性的事。你们的事后调查报告,也能证明这一点。”

“……”迟邪看向他,“但,换个姓氏不是更保险?虽然姓裴的调查员不少,尤其在北方。”

“的确很不明智。”裴月明表示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