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爱上圣诞节 第3章

作者:曲折木 标签: 穿越重生

第5章

程悯洗完澡出来,病房焕然一新,程优指尖尽是翠红石榴汁,他捧着一小碗递给程悯,漂亮眉眼藏着只有程悯能看见的敌意。

程悯视线从他脸上看向石榴说了谢谢,双手欲要接过,程优手一松,骨瓷碗脱落,四分五裂,颗粒分明的石榴宛若切割不规则的玛瑙宝石铺散地板。

程优故作错愕:“程悯弟弟,你不喜欢石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打掉。”

程悯停半空的手垂落腿侧在抖,唇也抖,被热浴熏蒸出来的一点好气色此刻褪尽。

程优一脚碾踩住几颗石榴,换上一副伤心至极的面孔打开门,程悯知道,他是去找冷照莹“告状”了。

程悯竟一点头绪没有,对程优的敌意感到害怕和恐惧。

冷照莹走廊过来,程优侧身抬手,手背摁了摁眼角,下一秒若无其事转身迎上冷照莹:“妈妈,我想回我原先的家。”

小儿子刚回家,一切人与事都须磨合,冷照莹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说:“怎么说这种话?”

程优抽回手背身后,冷照莹低头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愈发难过:“小优,我和爸爸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们改。”

程优抬头瞅了一眼冷照莹,抿紧唇,委屈意味更深,好半晌,程优慢吞吞说:“程悯弟弟不喜欢吃石榴,我剥了好多,他给打翻了。”

程优拉住冷照莹袖口,可怜巴巴说:“妈妈,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视线落在程优沾着玛瑙红汁液的指尖,冷照莹深吸口气温柔说:“小优,你先回家,妈妈和弟弟聊会天。”

程优开车来的,开了一辆保时捷超跑,曾经马路上看一眼的奢侈车如今他随意驾驶,随意破坏。

病房里,程悯环抱双臂,一只手掌压在肋骨,孤零零站在窗户边,冷照莹进门看到儿子瘦弱的背影,心里又是一痛,程悯听到脚步声转过来,表情平静:“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打翻石榴,程优一定气坏了。我甚至连声对不起也没和他说。”

冷照莹张了张嘴,责怪的话说不出口,须臾后,她说:“程优没有生气,你不要多想……”

“妈妈。”程悯打断冷照莹,提出了自己做出的打算,“程优回来,按道理我也该回自己的家。”

冷照莹装糊涂说:“回家啊,行,让哥哥来接我们。”

“妈妈,我回林家。”

冷照莹再度哑口无言,程悯坐回床边握住冷照莹的手,避开视线说:“……我觉得生我的妈妈,很可怜。她失去儿子,而我这个亲儿子却不回到她身边,对她不公平。妈妈,你有两个亲儿子,我这个假的……”程悯快要窒息了,他不想伤害冷照莹,这些话无异于往冷照莹心口插刀子。

这感觉太糟糕了,冷照莹不愿意程悯离开自己身边,他是她捧着哄着二十一年,精心护养大的宝贝,不论事实真相如何,她不相信程悯会是坏孩子。

冷照莹不忍去指责程悯什么,不论是打翻程优辛苦剥的石榴还是说些伤她心的话。

病房陷入沉默,冷照莹默默擦眼泪,而程悯若有所觉,侧身看向病房外,房门未关,程森站那不知站了多久,肃冷的面庞佯装风平浪静,分明极力在克制着什么,眸光幽寒得吓人。

程悯无法面对程森,不敢再看他一眼,两三秒的屏息功夫,一双薄底皮鞋出现在程悯面前,程森启唇,声音也透着过分的冷静:“你想回林家?程家二十多年养恩在你心里不抵十月怀胎的血缘吗?”

程悯紧咬着唇。

“生你的妈妈可怜,那养你爱你怜你,你次次生病守你床边整夜的妈妈就不可怜?”程森双掌箍紧程悯肩头,冷声道,“在你心里到底哪个母亲可怜?程悯,你看着我说。”

程悯不肯抬头,低垂的两扇睫毛颤动。

冷照莹顾不上擦眼泪了,扔了手帕去拍程森的手臂:“程森,不要凶你弟弟,他身体还没好,有话好好说,弟弟想和亲妈妈生活也没什么不对,你快放开弟弟,他被你掐疼了。”

“程悯,你疼吗?”

程悯从未没见过这样疾言厉色的程森,平时哥哥虽然冷漠不爱搭理人,但涵养很好,不轻易动怒。

我的话不仅伤害了妈妈,也伤害了哥哥。可是比起这些伤害,程悯更怕将来的自己在他们眼中是丑陋的、恶毒的,像程优捏造的假象那般可怖。

程悯摇摇头,哑声说:“不疼。”

程森似冷静下来了,深吸口气,攥紧程悯手腕,拉他起身:“那好,跟我回家。”

程悯叹口气,蹙眉道:“哥,我回林家,你们想我了我还是可以回来看你们。”

“最后一次。”程森警告道,手掌施加些许力道。

程悯手腕疼又挣脱不开,冷照莹跟了上去:“程森,都说了不要对弟弟这么凶,你听没听进去……”

这件事暂时被程森画上句点。

第6章

程优开着跑车回到程家大宅,怀着不太畅快的心情来到主宅二楼,属于他的卧室还在施工,管家张叔盯着施工,朝程优问了声好。

程优一手插兜,捏着裤兜里的钥匙,敷衍应了一声,他退出来,往走廊中间的台阶往楼上走,管家张叔注意到,连忙跟上三楼,程家老宅装修较为古典,扶廊雕花栩栩如生,窗棂碎光静影沉璧,不知建造时用了什么材质,盈在鼻端一缕木香散之不去。

三楼程森卧室和书房在楼梯左侧,程悯的卧室和书房则在右边,暂时是程优居住。

通往阁楼的门上了锁,左侧尽头有两间客房用以招待,右边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上画了奇奇怪怪的图案,色彩鲜明,程优欲要推门而入,管家张叔提醒说:“程优少爷,这是悯悯少爷的手作室,没什么好看的。”

程优睨向管家张叔:“这不是我的家?”

管家张叔尴尬低头说是。

程优径直打开门,这个房间采光极好,空间大了一倍,干净不显凌乱,东面两排到顶书架,堆满整齐原木色木盒,西面摄影墙钉了不少照片。

程优打量了下,挥手驱赶管家张叔,管家张叔只得带上门离去,下到二楼给程森打电话。

程优打量不够,四处翻看,踱步到书架前,取出一只木盒打开。

一支镶嵌彩色宝石钢笔,蓝色便签纸备注着:【哥哥说我字好丑】

火彩璀璨刺得程优眼底泛红,放回原处,程优蹲下身,打开最底层的木盒。

水晶球造型精巧绝伦,便签纸的字稚嫩可爱:【哥哥说我像女孩子。】

玻璃罩着城堡、麋鹿、圣诞树,底部旋钮一拧,音乐悠扬,雪粒纷涌,麋鹿跳跃,一个小小的美丽的冰雪童话世界呈现眼前。

程优眼睛灿灿,倒映着水晶球里的世界与斑斓光色,如果玻璃碎了,水晶球里的美好的世界都会破裂吧,程优高举水晶球,几次欲砸,纠结许久,最终水晶球归回位置。

木盒装载着不仅仅是昂贵礼物,更是一种无上宠爱。

窗外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程优慌乱盖上木盒盖子,离开了这间手作房,失魂落魄躲回卧室。

程悯每年的生日,有昂贵礼物,有美好祝福,有漂亮蛋糕,有亲人簇拥,什么都有。

比嫉恨先来的是艳羡。

*

程悯被塞进后座,回程家老宅路上,程悯时不时窥探一眼程森侧脸,两条眉毛微蹙烦恼着,怕什么呢,大概是怕程森生气,行至环北大道某家私人订制甜品馆,程森停车熄火,冷照莹手肘碰了碰程悯,小声说:“你看,哥哥没生气,去给你买好吃的了。”扭头又冲下车的程森说,“不要忘记给小优也带一份。”

程森恰好接到了管家张叔打来的电话,他又坐回了车里。

冷照莹冷不防遭打脸:“怎么不买了?”

程森顶着一张别人欠他几千万的讨债脸:“不买了。”

冷照莹:“……”

黑色轿车回到老宅,程森没理会车里两人,大步从车库跨上三楼,敲响了程优的卧室门。

程优坐起身,犹豫着去开了门,局促不安地询问:“大哥,你找我?”

程森说话向来直接,从不拐弯抹角,他道明来意:“家人之间也有隐私,未经允许不要擅自进入程悯书房。”

程优的脸青白交错,自我贬低说:“我很没家教是不是,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犯。”

程森摇摇头说:“与家教无关,程悯的书房,爸妈和我都不允许进去。”

“为什么?”程优还以为程森是来指责、教训他的。

“小孩儿有自己的秘密。”程森看向程优,口吻柔软了一些,“未经你的允许,我和爸妈也不会进入你的卧室和书房,这是家人之间对彼此的尊重。”

程优喃喃道:“尊重?”

程森的背影高大透着冷漠,离去前他说:这个家欢迎你。程优,你不必急着融入,日子还长。

*

程悯心情烦闷总爱待在花房,闷不吭声剪花枝摘绿叶,丝毫不知自个书房差点被翻了个底朝天,程森开解完血亲弟弟,又来找这个同在一本户口本上毫无血缘的弟弟。

眼见花快凑成两大束,程森望着明显思绪在走神下意识动作的程悯,出声提醒:“你再剪下去,花都被你剪完了。”

出其不意出声,程悯吓得剪子差点砸到脚,软底拖鞋沾着绿,他看向程森,鼓着脸,好不生动。程森面无表情伸手戳,嫌弃他是河豚,戳瘪了收回手,脸颊再度鼓起,程森用没什么温度的语气说:“当心炸了。”

熟悉的不再发火的哥哥回来,程悯才敢反驳:“你才要气炸了,你中午那么凶,妈妈让你别凶我,你还是很凶,就顾着冲我发火。像变了个人,像在审犯人。”

“你不该挨凶?”程森评价,“没心没肺,白养你这么多年。”

“我……”程悯心虚,也没了对峙的勇气,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境况,他无法对任何人说,这是他欠程优的,“我就是觉得……我不该继续留在程家。”

程森拧住程悯脸颊,觉着不够,另一只手也捏住他的另半张脸,不算愠怒,顶多带着几分发泄:“该不该,我说了算。”

程悯疼得眼角闪出泪花,程森放了手,托着他两腮揉搓,动作温柔。

揉得程悯苍白如雪的面颊泛起粉,程森拉着他并肩坐在满地碎枝绿叶,裤子染上了绿也不浑不在意,一枝一枝挑拣合适的花,程悯看着程森熟练的动作,说:“哥哥,我也想要一张属于我自己的卡,我不要你的副卡。”

程森扯过丝带扎成一束手捧花,挑眉说:“为什么想要?”

程悯想了想,给出很合理的理由:“我也是你弟弟啊。”

程森轻笑,很难讲清是在嘲笑还是别的什么,并不买这个理由的帐:“如果没有失忆,麻烦你回想回想在医院说的话。”

一口气堵在胸口,程悯闷头说:“我二十一岁生日快到了,这是我的生日愿望。”

“换个愿望。”程森将花束塞进程悯怀里,挑拣下一束。

有点气,气程森拒绝了。但气不久,程悯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从小娇养,不重物欲,仅仅拥有一张哥哥的副卡也鲜少消费。

“爸妈的钱我管不着,但我的钱,是你的。”程森偏袒的心思,从不遮遮掩掩。

程悯怀里簇拥一簇鲜花,靠在哥哥手臂,盯着花束直瞧,一缕夕阳光落在他挺翘鼻尖,仿佛也带着偏爱。

静了一会儿,程悯闷声笑了,发自内心轻松而惬意的笑。

程森余光看得分明,问他笑什么。

程悯说:“你的老婆本要是也给我了,你怎么娶老婆。”

“老婆本即便在也不见得能娶到老婆。”

“嗯?”

程森喟叹一声,揭穿程悯自以为没人知晓的小动作:“这个月是谁打两次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让我快快回家照顾可怜的弟弟;上个月是谁给了一个小姑娘五百块钱让她泼我一杯水骂我渣男,中断我的相亲;去年夏天又是谁用游戏币让一个小男孩喊我爸爸,说不喜欢这个阿姨做妈妈。”

拙劣的借口和手段使在程森身上,导致程森回家还要向冷照莹解释那些频出的相亲事故,无奈再三向冷照莹保证他没搞出私生子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