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爱上圣诞节 第8章

作者:曲折木 标签: 穿越重生

“好吧,不拍就不拍。”程臧妥协地叹了一口长气,程悯不曾这般执拗过,他一向听大人的话,不让碰的事不碰,不让出门便不出,端着笑意盈盈的一张脸不哭不闹,哪像今天哭得这么厉害,程臧说,“我会和哥哥妈妈说,别的你不用担心,明天我找个人陪你外出散心好不好。”

“爸爸,我明天想去看看我的生母。”

程臧妥协的嗓音里藏着无尽的温柔:“程悯,去吧,说到底你是她怀胎十月生的,血缘难断,我和你妈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吃醋。”

程悯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全擦程臧胸口,闷闷说:“你是天底下最棒的爸爸,最好的爸爸。”

第15章

霓虹光影流泻掠过车厢,程优望向驾驶座,程森高挺的鼻梁与削薄的嘴唇无言透着疏离冰冷,漫长的寂静,车厢唯余两道呼吸,程优看了一会儿低头扯安全带。

就在这时,程森搁置在扶手箱的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没有动作,程优也看见了,询问说:“大哥,你不接吗?”

程森说不是什么重要电话,来电三秒后挂断了,手机屏幕还亮着,屏保是程悯的照片,套着深红粗线毛衣,站在巨大圣诞树下,高举一颗银色星星,肤白发乌,笑容灿烂,红色衬得他气色极好。

屏幕熄灭,程优神差鬼使伸手触亮,反应过来后他看向程森,尴尬解释说:“这张照片在哪拍的啊,真好看。”

程森说:“海角广场。”

程森太冷淡了,程优想起玻璃花房里程森背对程悯的那个笑,如昙花一现,程优比较说:“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没有,别乱想。”

“你们不喜欢我也正常,我自己也讨厌我自己。”

揽胜陡然停在路边,引擎声戛然而止,程森熄了火,扶手箱放着烟,他取出打火机烟盒,询问程优是否介意,程优摇摇头,程森半降车窗点燃一根,袅袅青雾自程森两片薄唇呼出,有一股清冽冷淡的薄荷味,并不呛人。

细长的一根转瞬至半,程森开门,薄底皮鞋碾灭剩下的烟,取过纸巾从地上捡起烟头,扔进后座车载垃圾桶,迟迟未发动引擎,程森修长手指沿着方向盘滑动,深邃眉眼隐匿阴影处,难辨神色:“没有人不喜欢你。”

“你吃过的苦受过的累,今后我和爸妈也会加倍补偿你,但程优……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程悯是无辜的,不要招惹他。”

程优情绪一下如飓风裹挟,难再保持风平浪静,他激动道:“程悯怎么无辜?犯罪的人是他父亲,他是受益者。”

程森眉眼倏然沉郁,本就冷峻面容愈发森寒,深棕色眼眸毫无感情看向程优,程优有片刻的窒息,待程优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程森说:“你想怎么样?”

程优面对程森这样冷酷的一双眼睛,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呐呐着不知所措:“我想让他离开……离开我家,回他自己的家。”

程森身子往程优方向倾斜,修长的手探去,取过储物格里的一叠调查资料,他递给程优,面色沉冷:“据我调查所知,林斌顶多冷漠你忽视你,打骂几乎没有。你的养母对你很好,孩子调换她毫不知情,一心一意扑在你身上,早出晚归忙忙碌碌为你。你对他们的恨对程悯的厌恶,来自哪?我不明白。”

“如果赶走程悯是为了给你养母养老送终,那么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但程优,你不必对程悯那么大恶意。”

程优面色惨白,眼眶却红,他强压下眼睛氤氲的湿意,含讽反问:“为了程悯,调查我质问我,要我对程悯友善,大哥你觉得合适吗?”

“林斌懦弱得要死,跟谁对视一眼就跟乌龟似的缩着脖子往壳钻,我和我妈被人欺负他装看不见躲起来。”程优擦了一把憋不住而溢出眼眶的眼泪,藏不住恨说:“这种没骨气没志气的窝囊男人,他哪来的勇气调换我和程悯。”

“我常常想,如果是他的亲儿子被欺负,他也躲起来吗?”程优笑中带泪,下判断似的点点头,“我感觉是,他太懦弱了,我恨不得他早点消失在这个世界,结果他真消失了,哈!消失之前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眼泪越来越多,擦也擦不完,程优放弃垂下手,但话也快几乎说不下去:“我以为我不用看见他了,可是回到程家,看着程悯和他那张相似的脸,我就讨厌。大哥,换做你你也讨厌吧。”

程森平静地说:“调查你,是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程悯不会和你抢什么,你大可以不用对他敌意这么深,你对程悯做的事,这一次我不会计较,但也仅限于此,希望你不会再犯第二次。”

“你、你知道?”程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荒谬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森看程优像在看跳梁小丑,语气更是有一种滑稽和轻巧:“病房有监听器,我临走前放的。”

程优:“……”

程森毫不留情说:“躲躲闪闪避着我,撒个谎心虚地像偷了什么东西,偏偏为了你几次三番说谎。我该说你愚蠢还是他愚蠢。”

程优:“……”

所以当时程森赶回医院才会那么生气,甚至冲程悯发火。被欺负了被冤枉了,不仅不找哥哥,还咽下,企图丢下程家一切人与物一走了之。

手指散漫点着方向盘,程森语气颇为无奈:“程悯装哑巴,你装委屈,我念在你刚归家也装不知。程优,你不要把我当傻子,你的手段太稚嫩了,拙劣得不堪一击。”

重新发动引擎,程森沉冷的声线暗含警告:“今后,你所有对程悯做的不好的事,我和爸妈都会知道,没有下一次,爸妈或许念在你是他们亲儿子轻拿轻放,我不会。程悯有任何意外,我记你头上。”

程优咬死下唇,好半晌才说:“哥哥……我才是你亲弟弟。”

“那又如何。”程森纠正说,“要么喊大哥,要么喊哥,不要叠字喊。”

程优讽刺说:“哥哥只有程悯能喊?他的专属吗?”

程森沉默,程优唇角讽刺的弧度扩大,别开脸轻声说:“大哥,我知道了。但调查真的就包括所有真相了么?”

黑色轿车重新驶上道路,闻言,程森敛眉道:“你可以说,受了委屈不说憋心里,那是傻子作法。”

程悯并不知道自己被哥哥程森打上了傻子标签。

程优摇摇头:“不说了,都过去了,说了也没有意义。”

程森想起助理调查完,将程优背调资料递给他,一脸无语说,现在怎么还会有这么破烂的城区,小程总您瞧我的皮鞋踩到了什么,程森不想瞧,助理不怕死将手机屏幕生生凑到他眼前说,屎,也不知道是动物的还是人的,臭烘烘的,我连皮鞋都给扔了,光着脚开车去了皮鞋店重新买了一双。程森给助理报销了皮鞋的钱,挥挥手让他赶紧滚。

密集破旧老城区,环境脏乱差是常态。

“不论如何,李春花真心待你。”程森说。

提到李春花,程优眼里有了些许温度:“我养母对我挺好的,那个家只有她爱我。”

“念在程悯是她生的份上,你对他不要有敌意,他的存在不会影响你什么。”程森说。

“大哥,你说的,我记下了。”程优恍惚着应下,满心苦涩。

第16章

程悯回卧室泡完澡只觉身心俱疲,趴在枕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手机。

大概是泡澡后睡得沉一些,程森回来,摘下腕表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程悯片刻,之后从他手中抽走手机,替他调整平躺睡姿,程悯没有醒。

程森进浴室洗澡,传来被房门阻隔减弱的吹风机声,程悯眉心微微一蹙,眼睫颤动,蜷成虾米将自己包进被窝里。

程森身着黑色棉质睡衣,看到床侧一个小小的山包,没再打扰他,在另一侧躺下。

中间空出的位置大概隔了一座喜马拉雅山。

在得知两个孩子被调换后,程家父母便打算在二楼给程优装一间崭新的卧室,并且打通一间客房。程家人口少,亲戚鲜少往来,三楼的两间客房常年处于空置状态空气不好,原本是想着让程优将就睡在客房,但毕竟装修要好几个月,总不能就一直待在客房。冷照莹觉得客房简陋、空间也小,仅二十多平连浴缸也放不下,短暂住客房也委屈程优,程森主动说让程悯睡他那,卧室暂时让给程优。

于是,程悯稀里糊涂睡到了哥哥程森卧室,还不明白装修新卧室给谁用。

睡得倒是挺香,程森侧过身,揭开程悯蒙头的羽绒被,捏住了程悯鼻尖。

程悯睡梦中骤然无法呼吸,嘴唇微启,鼻梁传来的不适感令他在困乏与清醒之间挣扎,轻眨长睫,水亮润泽黑眸睁开了,看到程森若无其事收回手催他睡觉。

程悯摸了摸鼻尖,也没计较程森破坏自己的睡眠,他换了个睡姿,背对着程森说:“哥哥,帮我挠背。”泡完澡,他累得一根手指不想动,润体乳直接抛之脑后,此刻皮肤燥得发痒,睡着了也就罢了,程森吵醒他自然是程森负责。

程森心说,早知就不闹醒他了,还得像仆人一般伺候他。

望着中间的天堑,程森大手勾住程悯的腰,在程悯低呼声里往自己怀中揽,两具暖热身躯紧贴一起:“求着人挠背还要离那么远?”

数落完,程森的手掌钻进睡衣底下,温热指腹在程悯光滑皮肤游动,程悯只觉更痒了,他别过脸,侧着看着程森,唇红齿白,天生好看的唇形露出笑:“哥哥,你挠得更痒了,没吃饭吗能不能用点力。”

指尖施加了些力道,程森服务态度很好地问:“这样呢?”

程悯说可以,开始指挥他,凡是痒的地方都提了一嘴,程森拇指落在他后腰凹陷处停留久一些。

程悯抬脚踢踢身后的人,让他换地方挠。

往往这时候,程森故意往他腰侧挠,程悯咬牙忍着痒意道:“哥,够了。”

程森作对地说:“不是还痒么。”

程悯握住程森手腕翻过身瞪着程森,眼睛亮晶晶的:“痒死了,你故意的。”

程森侧躺着,也沾了些笑意:“你怎么会这么想。”低沉嗓音听上去掺着无辜。

程悯不吃他这套,从小到大让哥哥挠痒痒,哥哥不耐烦或者想捉弄他,便会往他怕痒的地方挠,每每等到程悯求饶不要挠了,程森才罢休。

两人面对面躺着,咫尺间呼吸交汇,犹如湿云慢慢融合,或许会下起绵密的雨。

程森的手依旧搭在程悯腰侧,腕间肌肤贴在程悯掌心,程森手一动,程悯抓得紧实,挑眉得意地说:“哥哥,我才不是小时候任你欺负了,我现在能……”摁字未出口,程森便已挣脱他的束缚,两手并用,专攻程悯腋下和腰腹一带,不过程森也有分寸,不敢挠得过分,怕程悯哮喘发作,小打小闹折腾着他,快给程悯折腾死了。

没有地方可躲,程悯整个人贴进程森怀里,四肢八爪鱼一般缠绕着程森身体,惨兮兮求饶。

程森停了手,任他像八爪鱼般盘在自己身上,只是顺手将台灯彻底拧灭。

黑暗吞噬光线,卧室也透出寂静,程悯听到了哥哥的心跳声,心跳仿佛与自己同频,他好奇说:“哥哥,你晚上带程优去园区逛了哪些地方?有去猫屋吗?”

园区地处郊区,周围有许许多多流浪的野猫徘徊,程悯经常在周末一日三餐喂养它们,久而久之,那一片成了流浪猫聚集地,偶尔刷新几只新来的野猫,就好像流浪猫猫们互相告知,那里有善良的人类免费放粮。

程森干脆让人划一块空地盖了猫屋,全部豢养起来,定时请宠物医院上门为它们检查身体。

程悯上了大学空闲时间比高中多,投喂得更频繁,程悯不仅喜欢投喂,也爱捡流浪猫,受伤的饿得瘦骨嶙峋的,全部捡回园区。

有一次捡到只伤痕累累的狸花猫,却反被猫一口咬在手背,程悯用外套裹着猫去了宠物医院,程森赶到的时候,一人在包扎一猫在治疗,纷纷用无辜湿漉漉眼睛瞅着他。

程悯付了高昂手术费捡回一条猫命,给猫猫取名小狸,本想带回家养,奈何冷照莹对猫过敏,于是放在园区。

程森进办公室处理事务,让助理带程优闲逛,估计有经过猫屋,程森说:“应该有。”

程悯说:“哥哥,你加班起来不理人这点要改改。”

程森敷衍道:“改。睡觉吧。”

程悯闻言,退出程森胸膛,程森手臂却还搭在他腰侧,程悯想起明天的全家照依旧是四个人,只是换了他,心里微微泛酸。

程优与程家人实在是像,漂亮容貌随了冷照莹,出挑身高遗传了程臧,冷下脸来又和程森很像。

见到程优第一眼,程悯就相信了程优是程家人,他比自己各方面都符合。

补过一觉,程悯不肯睡。

“哥哥,你晚上和程优说什么了吗?”

“没有。”

“真的没说什么话吗?哥哥,你别对他说难听的话,你是我哥哥,更是他亲哥哥。”

“没有。”

程悯直觉程森没有说实话,他平躺,闭上眼睛,渐渐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呼吸连着也有些闷闷不乐。

程森缓声说:“让他别针对你而已,仅此而已。”

程悯心虚反驳:“他没有针对我,你想多了。”

“呵!”

“……”语气明显不信,程悯气鼓鼓背对着程森,把头埋在枕头底下。

程森怕他闷死自己,扯开枕头说:“闹什么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