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爱上圣诞节 第9章

作者:曲折木 标签: 穿越重生

程悯张了张嘴,没说话。

程森又说:“难道要我和爸妈视程优为中心,冷落你丢开你忽略你,这样你才满意。”耐心和他讲道理,“我说过,有大人在,你别管别插手,受委屈也不要憋着。你呢,说的话做的事,说好听是委曲求全……”

程悯接话说:“说难听呢?”

程森不答,唇线抿平,程悯难过地说:“被调换的人是我,你根本不懂我的处境。”

“乖,不要闹了。”程森语气妥协。

“我没有闹,是你认为我在闹。”程悯眼圈红了,生气坐起来,摸黑下床,抱起枕头就往门的方向走。

程森揉着太阳穴开了灯,隐隐不耐:“上哪去?”

程悯头也不回说:“睡客房。”

程森在程悯手欲要摸到门把时,以身抵住门,率先一步反锁:“回去睡觉。”

“我不和你睡。”

“真要走?”

“对,现在也没分别了,这个家本来就不该有我的卧室。”

软硬不吃,非要往死胡同里钻,程森脾气也不好,硬起来程悯会怕,可这会程悯不怕,他巴不得赶紧走。

程森倒是让开了,也开了锁,大大方方将门敞开,他身形修长高大,屋内的灯遭拦截泄了一半在走廊过道,程森眉眼微蹙,深棕色眼眸冷冷垂下紧盯程悯的脸,透露漠然与压迫感:“我跟你白说了是不是。”

程悯不应。

“真要走,以后别喊我哥。”

“不喊就不喊。”程悯擦着程森肩膀而过,即将踏出卧室,程森脸色骤然冷下来,快步上前连人带枕头扛回卧室,门啪一声震上。

程悯摔回床上,不服气瞪着程森,乌润生气的眼珠焕彩动人。

程森俯身大掌罩住那双眼睛,免得看了心软:“你非要吵得大家半夜醒来看你闹腾?”

睫毛在程森掌心眨动,羽绒似的刮过皮肤,程森冷硬道:“别闹了。”

程森就是认定了他在闹,程悯一刻也待不下去,他挣开程森的手,跳下床:“我没有闹。”

程悯脸上执拗仿佛在叫嚣着委屈,程森今夜低声下气哄了几次,此刻火气真被激上来了,索性不留了:“记得把门带上。”

程悯头也不回走了,轻手轻脚带上门。

程森彻底气笑了,摊开手臂倒在床上,灯也不熄,怕程悯回来看不清。过了须臾,程森手臂搭在眉眼,一副入睡的样子。

客房一股沉闷的尘埃味,一个星期打扫一次,没有人住少了活气,程悯将自己裹进被窝,左翻右覆难以入眠。

程悯眼睛盯着黑漆漆天花板,懊恼不该和程森吵架,怎么事情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第17章

不知何时睡着,程悯醒来已是七点,他钻进浴室朝镜子里瞅了一眼,吓一跳,好大的黑眼圈,揉了一把眼下,慢吞吞折腾了一分钟,程悯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回到程森卧室。

床品整齐,浴室没有人,程森下楼了,程悯穿的常服搬了几套程森卧室,他套上卫衣牛仔裤也下了楼。

餐厅传来瓷器磕碰的动静,程优最先看见程悯下楼:“程悯弟弟,快来吃早餐啊。妈妈说一会儿要试好多衣服,我好期待和家人一起拍,相必你也一样吧。”

冷照莹往他碗里添燕麦百合粥,也给落座的程悯盛了一碗放凉,端给程悯时面上有笑,但怎么看怎么勉强,总觉得有泪憋着,才能蓄出那样一双汪汪水亮的美人眼。

程悯皮肤白,在深秋犹如一块莹莹发亮的白玉,他道谢接过,低头搅动粥凉得快一些,始终不肯将目光半分移向身侧看报纸的程森。

程臧看样子吃得差不多了,停筷擦手,未离桌,靠在椅背,目光从三个儿子身上划过,然后喊了程悯一声,程悯抬起头,程臧朝他笑笑说:“别发呆。”

程悯一口粥一口煎蛋,咽得难受也尽量吃了。知道爸爸在等自己,程悯匆匆填饱肚子,擦手后起身说饱了,冷照莹放下筷子说:“吃这么急做什么,又不赶时间。”

程臧也站了起来,身体还很硬朗,他朝冷照莹摆摆手:“别这么操心,你们吃着,我带程悯去办件事。很快回来。”

程森跟着起身,程臧一眼朝他投来,无形施压:“你在家陪你妈和弟弟。”

程森不为所动,程臧沉声说:“不必跟来。”

程悯全程没看程森一眼,坐上车,程臧望着小儿子平静侧脸,问他不后悔?全部给出去就真成穷光蛋了。

“爸爸,我拥有的一切,是你和妈妈给予的。”程悯两手交握,低垂眼皮,声线飘渺如一缕薄烟,“我不是在失去,只是将不属于我的东西还回去。”

“爸爸妈妈哥哥还爱我,这就足够了。其实,我想要你们的爱,已足够贪心,怎么能再贪图别的。”

“悯悯,感情的事,不叫贪心。没有道理可讲。”程臧的手带有老茧,宽厚温暖而有力,搭落程悯手背。

程臧很快转移话题说:“昨晚和哥哥吵架了?”

“嗯,是我不好。”

清晨,程森一张寡妇脸,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你哥脾气其实臭得很,别管他。他总把你当成小孩子,想将你护在羽翼之下,也不想想,你已经大了成年了,能够自己处理事情了。”程臧叹口气,“昨晚和你妈妈说了你的想法,你妈哭了好一阵儿。她想法和哥哥一样要你躲大人身后,你妈妈甚至想将你和程优分开养。”

养了二十多年,与亲生的没什么分别,冷照莹是一个特别喜欢孩子的人。

冷照莹本是程臧大哥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只是命运多舛,冷家父母一次车祸双双去世,亲戚们瓜分完财产在她父母葬礼上甩包袱似的将她甩来甩去,程臧父亲不忍她一个孤女被欺,决定收养她。

父亲热心肠却不是个心细的人,女孩无措站在原地,不知跟谁走,是程臧牵着她的手坐上程家的车,也是程臧牵着她的手踏进了程家大门。

寄养在程家,少女出落美丽,性格却安静,程忍常常笑话她木头美人。

年岁渐长,少年觊觎少女美丽容貌因此终于默认下婚约,在冷照莹二十岁那年便与她举行了订婚仪式。

程臧早早出国读书,学业繁重,行程匆匆赶回参加了大哥的订婚宴,喜宴上他喊了冷照莹大嫂,也敬了酒。

只是订婚宴最终没成,程忍外头招惹太多野花,一个暴发户带女儿找上门兴师问罪,不仅当场放了床照也放了孕检报告。

孕检报告显示,那女子已怀有四个月身孕,显然早就有攀附程家的打算。

暴发户女儿哭哭啼啼揪着程忍衣袖质问:“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在床上说的话就不算数了吗?程忍,我们的儿子四个月了,你忍心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订婚宴闹得难堪,程臧父亲差点背过气去,他上前狠狠抽了程忍两个耳光,却也说不出让女人拿掉孩子订婚宴继续这种话,更无颜面对冷照莹,场面一时僵滞。

到场来宾都道程家大少爷是个浪荡多情的公子哥,放着倾国倾城娴静未婚妻不要,偏爱招惹外头野花,还招惹了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品味绝了。

订婚戒指还在司仪手上,司仪应对过风风浪浪,比这种场面更刺激也经历过,但他第一次见这么温婉大气的姑娘,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争。

冷照莹很洒脱对程臧父亲说:“伯父,我感恩您十年来的养育、栽培,没法做您的儿媳妇,是我与程家没缘分,不怪程忍。”强行替程忍挽尊,替程家保留最后一点颜面,揽下责任,“程忍跟我说过不想娶我,是我恬不知耻追着他跑,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这一次,好像又是所有人在欺负她,程臧心想,既然她做不成自己嫂子,那娶来做妻子也不错。至少,有他在,不会有下一次让她置身孤立无援之地。

程臧扔了高脚杯,从司仪那取走戒指盒,执起冷照莹左手,将婚戒缓缓推入她手指,十指交扣,程臧护她于身后,吊儿郎当看向大哥,说大哥今日有一喜,我也凑一喜,程家双喜临门岂不更好。

程臧在程悯身上看到了冷照莹的影子,软糯外表下裹着一颗更柔软的心脏。

“妈妈想让你搬到另外一套房子里,张叔和关婶跟过去照顾你。”程臧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一周七日,一三五二四六两边分开陪伴。

程臧说:“你哥就没法过去陪你了,程优毕竟是亲弟弟,我不希望他们兄弟俩像我和你大伯一样,闹得你爷爷死也不瞑目。要真是这样,等我百年归去,见到你爷爷,恐怕要和他一块儿在地底下气得直跳脚。”

程悯说:“爸,我想和程优再相处试试。”

“那么我们再试试。”程臧说,“悯悯,凡事尽力而为,若真勉强不了,便算了好不好。”

“我知道的,爸爸。”

深秋早晨,园区薄雾笼罩,车子停在露天停车场,沿途经过细雾浸润的地面,花草湿得弯了腰,露水晶莹剔透,程悯俯身去碰,露水沾了一手,沁凉的感觉与昨晚程森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程悯甩了甩,兀自叹口气,他不怕受委屈,怕的是不能待在爱的人身边。

第18章

程悯许久没有签过这么多文件,手腕酸痛,指关节僵硬,白底黑字的文件一份一份,搞得他眼花缭乱快要不识字。

股份、基金、信托、动产、不动产、巨额保险……

律师团七八人围着程悯,手指点到之处,程悯再度落下签名。

一上午过去,律师们清点完程悯名下财产,做了完整交接,程臧接到冷照莹的电话,彼时,程悯趴在他办公桌前累得补眠。

冷照莹说摄影师到了,程森不知去向电话不接。

程臧说他给程森打试试,让她别急。

冷照莹快要挂断电话时,说道:“难道……真就随悯悯吗?早知道……早知道送悯悯出国,他就不用经历这一切。”话未止泪先流,冷照莹鼻腔一阵酸疼,牙齿咬住了紧合着的上下唇瓣。

“大不了两个孩子就分开嘛,干嘛要收走悯悯的一切,他将来……他将来遇难事需要大钱怎么办,他不会向我们开口的。”冷照莹哭得说话声断断续续,“你给他留一点……哪怕就一点。”

“照莹,悯悯只想心安理得留在我们身边。”

“可是……可是……”冷照莹再说不出一个字。

程臧等妻子挂了电话,迟迟没有拨通程森的手机。律师们分类整理好,见老总蹙眉不展,面面相觑候立一旁。

短暂眯了一会儿,睡梦中有冷照莹的哭腔,程悯辨别不清梦境与现实,他醒过来,身侧程臧放下手机,笑道:“醒了?”

程悯睇见冷照莹的来电,懂事说:“爸爸,妈妈催你回家拍全家福吗?”

程臧倒也没有掩饰:“是啊。”

程悯说:“爸爸,你别让他们久等。”

程臧说:“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赵秘书主动说:“我送吧,正巧顺路。”

“我想自己去。”临走前,程悯抱住程臧臂膀,脑袋靠了上去,依赖说:“谢谢你爸爸,你和妈妈永远都是我父母。”

程臧温和笑笑,朝程悯要手机,说打个电话。

程悯从卫衣口袋掏出递给程臧,他手机不上锁,往上一划就进入APP界面。

点开绿色拨号软件,程臧拨通程森号码,一秒都多余,程森接了,冷冷淡淡又藏着不易觉察的温柔:“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程臧一愣,程悯望着父亲微微错愕的表情,手指攀上桌沿扣着文件角,怀疑他哥口不择言说不好听的话了。

程臧开口道:“你妈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这次怔愣的人换成了程森,少了份随意多了份漠然,程森说:“下午拍,急什么。”

“在哪?跟我一同回去。”

程森不在园区,人在北海岸造船厂,与厂区经理巡视进度,来自葡萄牙的订单,一艘为RNC公司建造的双燃料动力散货船,工人们有条不紊在组装发动机零件,两班倒还需要几天时间。

腕表显示时间一点半,程森边说边离开工作间,经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程臧说一小时后要见到他人,别让大家等他一人。

程森等的就是程悯这通电话,尽管不是他本人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