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他莫名一句,萧兰槯扣好安全带,只回答他前一句,“你觉得爸在意我?”
萧勉,“……”他抽着嘴角,“他除了在乎你还在乎谁??”
萧兰槯点到即止,“透过现象看本质。”
便不说话了,掏出手机,果然有一条陆獒的信息,「哥哥,新家政做了很好吃的菜!」
萧兰槯点开图,是一盘松鼠鳜鱼。
一次路过江南,地方官摆了一桌饭菜,其中一道是地方名菜松鼠鳜鱼,萧兰槯吃着开胃,多夹了几筷。
再回京到陆獒宫内吃饭,陆獒有私人的小厨房,通常是晚上他饿了,做点宵夜小点心之类的,只萧兰槯偶尔来吃饭,陆獒会令小厨房单独做饭。
“御膳房的菜色难吃。”陆獒笑道,“老师每次吃一两筷子就不动了。”
陆獒蹲下,如同少年时代,握着他手叹息,“老师你太瘦了,多吃些肉,身上的病也便全好了。”
这次小厨房上了一盘松鼠鳜鱼,色泽红艳金黄,扑鼻的酸甜香味。
比在江南那盘松鼠鳜鱼还地道。
“江南新来的厨子,最是擅长松鼠鳜鱼。”陆獒自己不吃,不停往萧兰槯餐盘里添菜,“老师趁热吃,凉就不好吃了。”
深冬,就在陆獒朱案后方,摆着一张小桌子,摆满了萧兰槯平常会多夹几筷的菜,以及一盘冰块镇着的新鲜大颗杨梅。
餐后,陆獒不出所料,“老师,这厨子手艺不错,你带回府用吧。”
便是那时,萧兰槯确定陆獒对他起了防备。
他身边的人,马夫,仆人,侍卫……现在连厨师也换成了陆獒的人。
萧兰槯,“谢陛下。”
君子坦荡荡,萧兰槯无事不可对陆獒言。
只最后还是赢不了爱情。
这时还真跳出一条来自祁瀛的短信,「萧先生,明日有空吃顿饭么?有点关于萧子仙的事找你聊。」
伟大的爱情。
他算到所有,唯独没算到,陆獒是个伟大的痴情种。
萧兰槯淡淡删掉了祁瀛的短信,回着陆獒,「看来新家政你吃得惯,要留下么?」
陆獒秒回了电话。
萧兰槯接了,突然听到陆獒的声音,他有一瞬间似听到温声的笑,“老师送了这么多卿家竹林图,何时也送朕一副?”
很快又被“哥哥”拉回了。
萧兰槯说:“再喊一声。”
陆獒马上,“哥哥!”
萧勉扭头问了一句,“哥,谁啊?”他隐约听着,又是一个男人。
陆獒也在电话里问:“哥哥,谁在你旁边?”
萧兰槯,“我弟。”
同时回答了。
萧勉沉默了,冒出一股别扭的不爽,萧兰槯还有其他弟弟?
听筒里,陆獒声音低下去,“对不起啊哥哥,我打扰你们了,我马上挂。”
萧兰槯听到陆獒消沉的呼吸,问:“你想家了?”
“我想你。”陆獒声音还是很低,像是感冒了,带着鼻音的低沉,“可是哥哥有更亲的家人吧。”
萧兰槯明白了,陆獒在撒娇。
他想了一下陆獒此刻会有的表情,或许是耷拉着脑袋,也许还抱着双膝坐在墙角。
和那时在学校那个旧石梯一样。
萧兰槯嘴角很浅地弯了一秒,“后天早上,我给你带红糖年糕条,吃完再去拆线。”
陆獒小心翼翼,“后天早上几点?”
萧兰槯习惯八点,数字到嘴边,他考虑到陆獒的期待,第一次改了习惯,“七点。”
“哥哥我爱你!”陆獒喊了一声。
萧兰槯长睫很轻地连眨两下。
那头狼喜欢经常挂嘴上,他以前听惯了,从未多想,现在或许是被迫阅读了原文的一大堆我爱你,你爱他,他爱你的污染,听到我爱你有些变味了。
萧兰槯回神,“知道了,早些休息。”
挂了电话,萧兰槯知道萧勉一直在偷瞄他,他没有任何解惑的意思,他闭目养着神,进市区了,他才和萧勉说:“回家。”
又说:“如果我是你,现在会马上联系你妈。”
萧勉没明白,“什么?”
萧兰槯淡淡,“不想萧岸风被打死的话。”
萧勉这才反应过来,萧家还保持着原始的家法,上一次是萧岸风幼时走丢被绑那次,明是绑匪的错,萧景礼还是对萧岸风动了家法,打得萧岸风一周下不了床。
萧勉赶紧联系谢景芳回家,挂了电话,他又继续搜刮着所有亲戚。
他们是有几个表弟堂弟,但表亲是谢家人,和萧兰槯扯不上关系,只能是堂弟了。
堂弟就俩,一个才出生几个月,打不了电话,剩下那位倒是18岁,偶尔家族聚会,从没见过和萧兰槯有过交流。
难道那小子背着他讨好萧兰槯了?
萧勉转向回萧家别墅的大道,进院子直接停门前,他到底忍不住了,“哥,你哪个新弟弟,我认识么?”
“认识。”
“???”
萧兰槯低眼还在看那张松鼠鳜鱼,关掉手机下车,说:“一个精神病。”
萧家花园,陆獒藏身于几簇堪堪高过他头顶的柊树内,不远不近望着萧兰槯走进别墅。
随后视线落到跟萧兰槯的那条碍眼尾巴,陆獒黑眸危险地眯着。
萧勉。
萧兰槯这具身体的四弟,也是刚电话里听到的苍蝇。
这时,接连几声惨叫从别墅内传了出来。
第47章
【047】
陆獒看向一楼落地窗。
敞开的客厅内,全身只下身裹着沙发巾的男人倒在地上,陆獒视力绝佳,迅速对上了资料上的脸。
萧兰槯的便宜二哥,萧岸风。
他毫无兴致,又看一眼挥着球杆抽人的老年人,是萧兰槯的便宜爹,萧景礼。
下一秒,目光瞬移到刚进客厅的萧兰槯了,再移不开了。
他的阿兰,一日不见又漂亮了。
陆獒眼底不耐消失,在夜色里快速移动,转瞬间就到了落地窗外的一大丛冬季开得蓬勃的红色月季里。
刚好来得及听见萧兰槯的声音,“爸,别打了。”
萧兰槯轻咳几声,慢吞吞就要过去,被萧勉一把拉住左手臂,萧勉盯着还没清醒,全凭本能抱着头躲着球杆的萧岸风,黑着脸说:“哥你别拦着,不打他不清醒!”
萧兰槯不动了,他不动声色观察着萧岸风的皮肤,萧岸风皮肤没有一块完整,几乎遍布密麻的性爱痕迹,现在被球杆打身上,蔓延开鲜艳的红。
直到一球杆抽到萧岸风大腿,他双腿扭动,沙发巾往上蹭了大半,漏出了萧岸风的大腿内侧。
有一小块皮肤没痕迹,只雪白的肤色呈现不正常的蓝紫色,萧岸风的脸却是灰蓝色调的苍白。
萧兰槯就有数了。
萧岸风吸食过量rush,应该之前就急性中毒了,诱发急性溶血,所以他浑浑噩噩,被打也无法清醒,血液失氧,皮肤呈现了异常的蓝紫和灰蓝调的苍白。
现在萧景礼还抽打他,过不了多长时间萧岸风就会昏迷。
然后——
需要输血。
萧岸风长睫微动,时机到了。
就在这时,毫不意外的惊吼从后方传来,是谢景芳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萧兰槯及时侧身让路,谢景芳就奔过去,拉住萧景礼挥球杆的手,瞧一眼地上蜷缩着,上身已然遍体鳞伤的萧岸风,又急又怒,“他做错什么,你要往死里打?他是你亲儿子啊!”
谢景芳眼泪冲了出来。
女人的力量在这一刻潜力爆发,萧景礼抽几下没抽出手,他眼球裂出千丝万缕的红血丝,嫉妒到几乎发疯了,冲着萧岸风吼,“你倒是问问你宝贝儿子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萧兰槯后退两步,避免殃及池鱼,这时一道阴冷的视线落他脸上。
他微侧目,对上了萧励勤的目光。
不意外,收到萧岸风出事的消息,萧励勤肯定会跟回来,就是腿脚不便,没跑赢谢景芳。
萧励勤嘴上贴着纱布,动不了,眼神对着萧兰槯质问,“是不是你在搞鬼?”
陆獒的伤历历在目,萧兰槯对着萧励勤微微一笑,愉悦动着唇型回他,“是又如何?”
萧励勤手背青筋暴起,上前欲要揪过萧兰槯衣领,萧景礼咆哮声响彻客厅。
“励勤在医院危在旦夕,你的好儿子跑去和陆司野厮混了两天两夜!”
萧励勤停住了,他瞳孔怒张开,不可置信扭头望向地毯上的萧岸风。
客厅冻结般,谢景芳抓着萧景礼的手陡然失去气力,重重垂落下去,她张大眼,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胡说什么……萧景礼你疯了,为了萧兰槯……你疯了……”
被点名的萧兰槯毫无波澜,他手伸进口袋,不疾不徐发出一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