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太和帝瞧他可爱,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长越还是委屈的脸颊发红。
“好了好了,皇爷爷让奶娘抱着你。”太和帝说道。
奶娘上前把孩子接过来,孩子顿时就不委屈了,还试图再去看太和帝。
太和帝哈哈大笑。
后来太和帝在养病期间,千书跟奶娘来的次数多了,长越对太和帝熟悉起来,也会说话,咿咿呀呀的乱说一通,太和帝也照样喜欢他。
刘高是令人去举办宴会,一般是晚宴,又请了歌舞。林楚清跟萧无泱坐在前面,这还是旱灾之后头一次办宴会,现在紧绷的官员也变得松散起来。
喝一杯酒,聊聊天,看看歌舞,仿佛一切还如之前那样繁华兴茂。
林楚清本是不爱喝酒的人,在宴会上却多喝了几杯,头脑微微有些醺,但心里确实痛快起来了。
他没看歌舞,但吃了一些御膳房的新菜,吃起来整个人都轻松一些。
萧无泱用膳时也发觉这段日子自己太紧绷了,进了宴会才放松下来。
“看来办宴会也有办宴会的好处,至少现在会轻松一些。”萧无泱又看歌舞又吃好吃的。
然后他还特别小心眼看林楚清有没有看歌舞,林楚清眼里只有吃的。
太和帝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说旱灾艰难,多亏文武百官众志成城。
他挥手让刘高上前,刘高拿了几张圣旨,萧无泱顿时一个激灵,他可知道自家相公在这次旱灾中立下多大的功劳,升官应该会有相公。
他戳了戳林楚清,林楚清抬眼看向高台,刘高的圣旨先表彰了徐首辅,荣国公,杨次辅等高官,随后是苏寂白,他升职到正五品工部郎中,一连跃了两阶。
谢絮心中欢喜,苏寂白也是忙不迭谢恩。
“……林楚清升为正四品监察御史,钦此。”刘高把圣旨念完了。
林楚清也升了两级,从刑部郎中到监察院去了,林楚清起身领旨。
太和帝看了一眼林楚清,态度温和。
林楚清吐出一口气,心中也轻松许多,萧无泱更是高兴。
等回到家里,萧无泱就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林楚清,“相公恭喜你升官。”
林楚清一看这么大的手笔还有些不好意思。
“收下吧,都是为了你庆祝,已经是四品官了,正三品官还远么?”萧无泱高兴的蹦蹦跳跳。
林楚清笑了笑。
他花销小,留着钱还能给无泱和子游用。
“我也有些高兴,感觉过去了好久。”林楚清笑道。
萧无泱:“相公真厉害,你是大邺最年轻的四品官。”
五品是跻身高官的最低门槛,成了四品监察御史就是一个部门里的二把手或三把手了。
像是刑部侍郎是正三品的官,想直升刑部侍郎基本不可能,到监察院历练几年再转到刑部做侍郎也好。
萧无泱以前还排斥刑部,现在觉得一直在刑部稳扎稳打的也成,刑部也是实权部门,还没有户部跟吏部那么多事。
“总之,相公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获得政绩。”
“借你吉言了。”林楚清笑着亲了亲萧无泱的唇。
……
翌日,小吏帮林楚清搬东西,换了一个新住所,这个住所要大一些。
监察御史的活跟刑部郎中的活基本一样,只是方向不一样,还要考核地方官吏,所以外勤比较多,要审重案和疑难大案,另外还要巡逻监督皇家工程,贪墨等。
林楚清看完觉得自己已经累了,这比在刑部还要磨人。
他在监察院熟悉了三个月才慢慢上手,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变成了老油条。
……
皇后的命保住了,只是一直在避暑园林养病,她实则已经没有太多问题,但她还是想拖一拖。
“明日可以准备回宫了。”过几日是陛下五十五岁的大寿,皇后也该回去。
贴身侍女问道:“娘娘为什么不早点回去,反而让淑妃在后宫有了管理之权?”
“本宫因照顾陛下而病倒了,这件事不假。但太子谋反是真的,小六是被算计了,但在陛下眼中也是谋反。本宫这么殷勤的照顾陛下,陛下会一时的感动,但回过头来他一定会开始怀疑。”
“而这个时候本宫没在陛下面前,这样的怀疑就会慢慢消散,反而变成一种思念和担忧。”皇后笑道,"本宫跟陛下夫妻多年,他怎么想的,本宫还是知道。"
贴身侍女说道:“还是娘娘考虑的周到。”
“给淑妃和德妃两个人一段时间,让她们也在京城斗一斗,小六给本宫写信,他在荆州做得还不错,帮着荆州的百姓,等到时候又是一份政绩。”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洗清身上谋反的污点,小六已经派人去找背叛他的下属去调查了,现在正好让贤王跟惠王斗一斗,让淑妃跟德妃斗一斗。
“那娘娘回宫之后会要后宫管理权么?”贴身侍女问道。
“本宫管这么多年也管的烦了,这次就让淑妃跟德妃,再让柔妃一起管吧。”
柔妃只生了一个哥儿,在后宫中也很年轻,现在正当宠。
“娘娘何必给柔妃这样的殊荣?”贴身侍女说道。
这柔妃家世不显,最会拉拢陛下,连陛下来坤宁宫,她也要装病去请陛下。
“两个人有后宫的管理权闹的动静不大,三个人有管理权才闹的大。”皇后看着镜子里的凤簪,“三个人就要看看会是哪两个人走到一起了。”
贴身侍女闻言顿时有些毛骨悚然又敬佩起来。
皇后回宫后第一时间就是召陆素带着小皇孙进宫,陆素倒是来了,但小皇孙没有来。
“父皇带长越去盘龙殿了。”陆素笑着说。
皇后眉眼舒展,“这也是好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陆素摇摇头,“母后也很辛苦。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皇后抱着陆素,“本宫给小六选了一个好正君,谁也比不上你。”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太和帝喜欢小皇孙,连着朝中的局势也多变起来。
毕竟有一个词叫做爱屋及乌,而皇后回宫后不要后宫管理权,让三个妃子代劳也让局势变得混乱起来。
林楚清还好,他是每日去监察院上值,然后散班找无泱和子游,照雪也回到京城了,正正是好时候。
“林大人,有个案子可能要您看看。”
林楚清看了一眼也不是多严重的案子,只是引起的舆论很大。
“这件事没有问题,把闹事的人抓进来。”
是一个寡夫再嫁的事,只是这个寡夫是一个望门夫,是侯府的。
属下有些为难,“下官不知道怎么抓。”
林楚清:“抓他们身边的心腹,还有说嘴的都抓一遍,另外大邺律法没有规定寡夫不可以再嫁,哪怕是侯府也不能阻止,另外写文章批判的人,不必管他们,等风头过去了,他们自会离开。”
下属应一声去办了。
到了下午林楚清睡了一个午觉醒来,下属还在一边等着,见了他,忙不迭上前,“大人,下官说话不顶用,还要大人亲自去一趟衙里。”
林楚清整理了一下官袍,“走吧。”
他去了衙内,一个哥儿跪在地上,一旁是许侯爷跟夫人,他们看向哥儿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对方。
第94章 金科玉律
本来这事不该归林楚清管的,主要涉及到身份问题,面对有爵位的人总是要掂量一下。
许侯看见林楚清面色好一些,他说道:“林大人你来评评理,这周家的哥儿能这么做么?以前我儿子在世时,死活要跟一个秀才家的哥儿结亲,我们做父母的捏着鼻子就同意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婚约已经正式成立了。我儿是摔下山崖没命了,那这周哥儿就该守着寡。”
侯夫人也是有备而来,“林大人,下聘之后名分已定,周哥儿就算我们许家的人了,即使没有拜堂成亲也要守寡。现在想找个郎君在一起了,你那郎君是一个走镖的,哪一点比得上我儿子,反而败坏了我们家的名声,不知羞耻。有你这样的哥儿在家里,也要连累你的兄弟姐妹。”
周哥儿脸色苍白,一旁的年轻男人瞧着健壮,忙不迭挡着周哥儿,“既是婚约又还未嫁过去,周哥儿也守了五年,以后我跟周哥儿成亲后也会供着世子的牌位,周哥儿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侯夫人闻言更气了:“跟我儿定了亲事当然要守寡,一辈子都不嫁人,不然就是荡夫!不知礼数,不懂礼教,你是没耳朵了么?京城的人都在骂你们这对奸夫,现在还到衙门来装深情了。””
一旁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愤愤不平起来。
“是啊,就是三心二意,已经下聘了,看见未婚夫死了就要另嫁,以后谁还敢成亲!”
“收了聘礼,门还没踏进去,急着要改嫁,什么人啊。我要是你,我就守一辈子的寡,还要孝顺公婆!”
“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哥儿,说来就是水性杨花,一点苦都受不住,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好不容易攀上侯府的门槛,现在瞧见世子死了就变了脸色,半点不念感激之情,以后别来我家还脏了我家的门槛!”
……
百姓们火冒三丈,比许侯和侯夫人还要跳脚。上面的官员已经傻眼了,本来想判周哥儿无辜也站不住脚。
林楚清拿着惊堂木一拍。
衙役们开始敲木棍,上方的官员忙不迭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这件事本来不归我管,但现在我是不得不管了,再这样下去你们是要逼死人了。”林楚清坐在高堂上,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外边的百姓。
百姓们不敢对上林楚清的眼神,纷纷噤声,心里发寒。
“不得咆哮公堂,不得干扰公堂,违反者,重打三十大板。”林楚清说道。
百姓们顿时不敢像之前一样了,安分下来,许侯和侯夫人心里毫无波澜,只是觉得自己占理。
“侯爷的诉求是让周哥儿不能嫁人一直给世子守寡是不是?”
许侯颔首:“正是如此,这才符合大邺的律法,符合礼教人伦,也不会败坏家风。”
林楚清又去看周哥儿,“周哥儿你愿意为世子守寡一辈子么,不要担心,把你真实的诉求告诉我。”
林楚清在百姓之中还是有声望,周哥儿沉默半晌,镖局的年轻人也等着他开口说话。
其实不管周哥儿怎么选,他都会支持周哥儿,大不了以后他把心思藏在心里,一辈子不娶亲,这样也算跟周哥儿在一起。
周哥儿其实是对未婚夫有感情的,但他为未婚夫守了五年,这五年他无时无刻不身处在审判之中,他要是哪里做的不好就是一顿痛骂,侯府那边视他为扫把星,认为他克夫。
他想重新开始,现在却又有人阻止他,爹娘也阻止他,让他老老实实的守寡,因为攀上侯府后得到的好处太多,哪怕是牺牲了一个哥儿也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