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成安侯世子叹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萧钰月的脸又闪过唐哥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他想到有的世家子弟后院有许多哥儿美人,他一想着头疼不已,两个哥儿都够他受了,后院里那么多人不是要闹翻了。
成安侯世子于男色上有节制,他更容易受到情感的吸引,反而是单纯的美色对他没有作用。
等成安侯一家人走后,萧钰月从屏风后出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走到杨姨娘面前让她心疼坏了。
“我已经没事了,只是还想在家多住几天,这次多谢祖母,大哥跟哥夫了。”萧钰月福身。
老夫人摆手,“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等他们把事情处理好后你再回去,你在家也能好好想一想。”
萧钰月应了一声。
萧无泱见状拉着林楚清先去园子里转了转。林楚余跟林照雪留在家里用膳,慧娘已经启程离开京城了。
“这一家子真不是省油的灯。”萧无泱愤愤不平,“摆明了就是想和稀泥,得过且过,反正萧钰月已经嫁过去。”
“有了世子的承诺好一些,而且是他亲手写的也是把柄。”林楚清冷静的说。
萧无泱含笑,“没想到相公你挺有办法的,让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我不知道爹给你的条件这么苛刻,我都让他别为难你了。”
他现在是高兴,但锅还是要让他爹背着。
“岳父没有逼我,是我主动这么给岳父说的,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院子里太多人,我分身乏术,又不能把我整个人劈了分成几个,心也只有一颗还要怎么分。”
“相公说的极好。”萧无泱忙不迭应声,巴不得林楚清这么想一辈子。
“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就好了。”林楚清上前抱住萧无泱,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有点像是在撒娇。
“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永远都不变。”萧无泱推了推林楚清,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我们拉勾。”
林楚清轻笑一声,伸出手拉勾,“一辈子不变。”
萧无泱心里因为成安侯府涌起来的愤怒也消散许多。
晚上萧随跟萧序过来一块吃饭,吃完后林楚清主动叫两个小舅子去书房看看他们写的文章指点一二。
萧随跟萧序求之不得。
萧序有些心神不定,他扯了一下林楚清的袖子,“楚清哥,三哥是不是出事了?”
“出了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林楚清笑着说。
要是林楚清说没有出事,萧序还要忐忑一阵,听他承认出事已经解决问题了,萧序的心才是真的定下来。
林楚清看了两个人的文章,沉吟片刻,“你们的文章写的不错,若是在科举场上算千篇一律,但只要前面的题目不出差错,考中功名还成。”一个秀才还是能拿下。
萧随问道:“要怎么做到脱颖而出?”
林楚清闻言一怔,随即又教萧随,“你的结构完整,文章流畅,但立意不深,只是停留表面。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懂不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是民生和军政,国库问题,深层次的原因是利益分配。”
林楚清通俗易懂的举例说明,“一个木匠有两个儿子,他只有一家店铺,要怎么分配才不会让两个儿子打起来,让他们和睦相处。这是分配问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分配?”
萧随:“要看各自的母亲,看嫡庶,看长幼。”
萧序闻言点点头很赞同。
林楚清笑道:“以前在原始部落没有嫡庶长幼之分,他们是靠能力或者父母的喜欢来分配财产。嫡长子制度是在西周推行,为了就是权力的分配拥有合法性。一直延续到今日。”
“若是按照才能来分配那么分配的财产又不一样。而我们所写的文章关乎民生,军政等,本质是来自大邺这块财产,看要如何分配才能让大邺这艘船在海浪中平衡稳定前进,让大邺稳定,不断前进。”
林楚清说完,他跟萧无泱回府了。
萧随的脑子有些晕,他发现哥夫说话比夫子说的话还要难懂,他又敏锐,本能的觉察到哥夫说的话很重要,想把他说的话记在脑子里。
或许他现在不清楚是什么意思,迟早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萧随在入睡前想着林楚清的话,他好像一瞬间的豁然开朗,然后又被迷雾遮挡。
萧序回到院子里同样振振有词,心里也不明白,但林楚清说的话他一般都要牢牢记住。
他是庶子,以后不能继承国公府,要自己多努力读书争功名,往后日子才过的好,也能成为姨娘跟三哥的依靠。
萧序想到自己有楚清哥的教导后,他在国子监还被夫子夸过,以前夫子从来没有夸过他,自己也感到在学业上越来越进步了,这样的势头让他感到欢喜。
……
唐哥儿在院子里等了良久,等到了表哥了,他殷切的问,“表哥,表嫂怎么说。”
成安侯世子捏了捏眉心,神色疲倦,“你只能作为外室,然后生下孩子抱回家里。”
唐哥儿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我以后能去看看孩子么?”
成安侯世子心软,“可以的,毕竟是你的孩子。”
唐哥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恋恋不舍,他是不想让孩子离开他身边的,但是跟着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哥儿也过不上好日子,还不如进入侯府做一个庶子也比跟着他好。
毕竟成安侯府是勋贵,总比做商人的孩子强,成为商人的孩子还不能考科举。
成安侯府的事解决了,荣国公从郊外回来也被侯府气的半死,但想着解决的方法让他满意没有多追究,只是在上朝时对成安侯冷淡许多。
林楚清在刑部审理案子,他手里还有一个两个嫌疑犯的案子。
这个案子在京城引起了重大的影响,晌午去用午膳,苏寂白多问了一句,“那桩灭门案在你手里?”
林楚清点头。
王景之有些惊讶,“黄家的案子竟然在林兄手里,岳大人是真的信任你。黄家的案子有些难缠,听说是盗贼把他们全家一起杀了,还把里面的金银全抢走了,鲜血流淌了整个屋子,让京城的百姓人心惶惶。”
林楚清吃饭吃着还是香,“下午我要去现场看一看。”
苏寂白:“快吃快吃,等会我怕我吃不下了。”
王景之笑了一声,“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云然怀孕了。”
两个人忙不迭恭喜他。
王景之知道徐云然怀孕的事,心里松了一口气。王尚书跟王夫人一起催他们生孩子,还动了纳妾的念头,幸好两个人感情好,王景之也没有动摇。
现在怀孕了,不管什么性别好歹是有了,两个人的压力也没那么大。
谢絮的月份大了,最近一直待在家里,想吃什么只能让侍从或者苏寂白给他买回去,苏寂白对此甘之如饴。
“王兄,你夫郎刚怀孕,你要多陪他。他们怀孕后,性子差,也要包容着,每月找太医看一看。”苏寂白絮絮叨叨。
林楚清没多大慌张,他们都还年轻。他下午就带严主事出现场,这也是头一次林楚清主导现场,以前他就是一个记录员的作用。
黄家周围已经被围起来,抓住的嫌疑人是黄家二郎以及他的儿子。
严主事走上前,“林大人你来看看。”
林楚清先看墙壁上的鲜血已经干涸了,地面上还有一个人形的空白地,看起来是人被杀倒在地上。
“家中拢共有六口人。黄家大郎和夫人,两个儿子,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儿,还有一个侍从。门锁没有被强行撬开的痕迹,怀疑是熟人作案,但有人看见穿着黑衣服的人跑了,说是盗贼作祟。”严主事说道。
林楚清观察室内的东西没有太乱,他打开抽屉发现重要的物品都被拿走了,他让衙役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
他到了厨房发现厨房一个角落有许多油。
严主事补充,“是有邻居看见了黑衣人,当时他是想纵火后离开。”
一个衙役说道:“林大人我们没有在家里找到值钱的东西,哪怕是墙砖都翻遍了。”
林楚清皱了皱眉,“带我去墙砖一旁看看。”
墙砖内还有一个空盒子,盒子里珍贵的东西不翼而飞。
“有很大可能是熟人作案,如果我是盗贼我把人杀了,抢了金银珠宝就走,不会想着多此一举烧毁房屋引起旁人的注意,除非是为了掩饰一些痕迹。另外墙砖后的金银珠宝,非熟人不知道。”
林楚清看见厨房还有未吃完的饭食和糕点,每天早上京城的清扫夫会挨家挨户收取食物残渣,所以他们家还有食物残渣保留。
“根据仵作的记录,被害人体内有迷药的残余。”
林楚清:“这就没错了,黄家不会去吃不明来源的食物,只能是熟人给他们的吃食,他们才会吃下去。盗贼杀人取财不会这么麻烦。”
严主事翻阅证词,“黄家大郎做生意发达后日子过的很好,黄家二郎还在码头扛包,两个人生活差距太大,黄家二郎经常抱怨大哥不帮他。”
林楚清又到室内看了看,他掀开窗帘发现在窗户上有一枚脚印,他又看向窗户外的花园若有所思。
“派人去黄家二郎把所有的鞋子找出来,对比一下。”
“是,林大人。”
林楚清又到书房看了一下,书房没有太乱,只有桌面上乱了一下,林楚清看见有一小摊墨水还未干涸。他看桌面上灰尘的痕迹,看样子还有墨。
林楚清伸出手点了一下墨水,然后去冲洗,冲洗不掉,这是一种名贵的墨水,不用皂角或者其他东西清洗是洗不掉的。
果真是熟人,连书房有什么珍贵的墨都知道,不然为什么直奔书房,周围的书架都没有乱。
衙役拿了黄大郎的鞋子对比,惊呼一声,“林大人,鞋印大小对上了。”
现在的证据还不够。
第66章 案子结算
黄家二郎的嫌疑在鞋子对应上后,他的嫌疑飙升。
林楚清问道:“严主事,跟黄家大郎一家亲近的人还有谁,你说说看。”
严主事翻开自己记录的小本子,“还有他们邻居一家。”
林楚清带严主事去拜访两家人,一家人是看见黑衣人打算烧房子喊破了他们的打算。
还有一家人老老实实的,林楚清问道:“你们离这么近,没有听见声音么?”
“没有,我们家睡的太死了。”
根据仵作的记录说是他们吃了混了迷药的吃食。除了黄家二郎有嫌疑,邻居一家送给他们吃食他们也不设防。
有的伤口很光滑,有点伤口不是一气呵成。林楚清看过许多卷宗,知道这是两个人的刀法,所以他有猜测是团伙作案。这位秋家的大郎正是屠夫,符合刀法一气呵成。
他们把目标锁定在男人身上,首先女子跟哥儿的力气要小一些,而且按照刺伤的伤口和身高比对,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
林楚清叫了秋家大郎出来问了他一些问题,他重点看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手上还有没收拾干净的猪血,散发着腥气。
“你去把手洗一洗,我们聊一聊。”林楚清说道。
秋大郎应一声去洗手,他的袖子一直是卷下来的,袖子还湿了一半。秋大娘子有些怕官员,林楚清让她拿相公的一双鞋子,他就拿过来了。
秋大郎看见衙役拿着他的一双鞋子,眼皮都没有动。
“你不介意把袖子卷起来吧,让我看看。”林楚清笑眯眯的说。
秋大郎额头有些汗珠,对上林楚清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把袖子挽起来,一片黑色的墨点在手臂上,像是在一块布料上染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