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他把糕点刚买好,一个哥儿站在一旁叫了他一声,“林大人,我们能聊一聊么?”
林楚清凝神一看是商禾,他想了想同意了,“这边有个茶楼,我们上去坐一坐吧。”
商禾苍白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应下来。
伙计把碧螺春端上来,自己带上门离开了。商禾率先说道:“我要离开京城了,打算把酒楼卖了,跟父母去小县城开饭馆,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我跟刘钧的关系破碎了,家里也赔了不少钱,才让他放过我。”
林楚清知道商禾不需要他回答,所以他只是听着。
“现在想想,当时跟刘钧一起来京城真是鬼迷心窍。我贪慕他身上贵公子的气质,可我的家世根本够不上他,从正夫到做妾实在是晕了头,还害父母在徐州无法立足。”
商禾的语气顿了顿,“还害你跳河差点死了,现在想起来太后悔了。”
不是差点死了,是已经死了。林楚清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这么选,最后谢谢你,祝你这辈子跟你爱的人幸福美满。”商禾说道。
林楚清抿了一口茶,“多谢你的祝福,也希望你今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在林楚清还未跳河时,他依旧爱着你,所以才会接受不了选择去跳河,我救你也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
他说完便离开了,徒留商禾一个人在包厢里,久久回不过神。他想到小时候跟林楚清在一起的样子,刘钧看他的模样好,可林楚清是真心疼爱,珍重他。
他还是流泪了,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跟林楚清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商禾走出了茶楼,他回到家里静坐了许久。
如果如果林大哥考不上探花,他也愿意跟他结为良人。
商禾终究会遗憾终生,他痛哭起来,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他已经够让父母操心,不想让父母再难受了。
林楚清走出茶楼,他提着给萧无泱买的糕点,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还是会有点感伤,但也仅仅如此。
他回到家中,萧无泱盯着看了他一会儿,“说罢,又有什么事要做。”
林楚清讨好的把糕点跟糖果奉上,“刑部有个外勤……”
萧无泱面无表情打开油纸包吃糕点,“多久?”
林楚清想了想,“要离开京城,大概三四个月吧。”
萧无泱发出尖锐爆鸣,“三四个月,你这个外勤去的真久,到底什么事啊?”
要是林楚清说不出什么鬼名堂,萧无泱能挠花他的脸,再狠狠骂他一顿。
他算算,他还想去做乡试主考官,明年六七月份又要出去,等九十月份才能回来。为了政绩,他相公尽要外勤,虽然是升官了,但每年这么一趟外勤,萧无泱受不了。
林楚清忙不迭安抚他,“最近是忙一些,等明年乡试完后就好很多了,很少出外勤。”
萧无泱哼哼唧唧还是被林楚清哄好了,“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家里有几个亲卫,你一并带出去,杀人案听着就吓人。”
林楚清亲了亲萧无泱含笑应下,“我知道了。”
萧无泱生了一会儿闷气,他还不想跟林楚清分开,但总是要分开。
晚上林楚清也一直在哄萧无泱,林楚余跟林照雪见状吃完识趣的离开,给哥嫂留下私人空间。
萧无泱捶他,林楚清受了。
“其实能不能做大官也好,反正我们家的官已经够大了,你跟我一起啃家里的就好了。”萧无泱突然天真的说。
烛光照在他脸上,像是柔柔的日光。林楚清情不自禁摸了摸他的脸,又去亲他的唇,“不行,我想以后我能成为你的依靠,岳父也好,萧随也好,我更希望你能依靠我,那我会觉得很高兴。”
萧无泱捏他的脸,“可惜会很累,而且我们现在也很幸福啊。”
林楚清:“身在其位谋其职,我承认我是为了权力,同样也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同时也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他轻笑一声,“我太贪心了。”
萧无泱:“以后要多陪我。”
林楚清笑着点头,“陪你一辈子。”
林楚清伸出手去挠萧无泱,萧无泱怕痒,被他挠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别这样,我要笑死了。”
他的唇又落下来,萧无泱脸上带着薄红,主动伸出手挽着林楚清的脖颈,去解开他的衣带,摸他的腹肌。
林楚清压上去,抓住他的腿亲。
……
刑部的案子不容刻缓,林楚清翌日就带了府邸的亲卫跟刑部的人一块去任县。
林楚清出了外勤,萧无泱还是去找陆素一块玩。最近陆素进宫比以前频繁了,听说是为了婚事。
“皇后娘娘要给你指婚么?”萧无泱直白的问。
“镇国公府的兵权不能落到其他人的手上,只能落在皇家的手里。”陆素早已明白知道选择范围。
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惠王早已娶亲,但惠王妃这段日子生了重病,听说救不回来了。贤王跟燕王还未娶亲。
萧无泱:“真要选还不如选燕王,至少燕王是在边疆立下大功的人,而且没有谣言。贤王跟个花孔雀似的,虽然没有娶亲,但温柔多情,对名门小姐跟哥儿都温温柔柔的,反而不好。”
陆素听见萧无泱的评价一笑,“你怎么没把惠王纳入考虑中。”
“他都娶了正君了,现在还要来凑什么热闹,他最不够格。”萧无泱没好气的说。
陆素:“……”
笑出声。
“你说的对,无泱你的眼光特别准。”
萧无泱眼中一亮,“你当真更看好燕王?”
陆素笑道:“从这几个人来挑选,确实是燕王更好,所以我跟皇后娘娘也是这么说的。皇后娘娘愿意为我跟燕王牵线搭桥。”
有镇国公府的兵力,皇后娘娘一定乐意陆素跟燕王在一起。
“只是我不知道燕王怎么想的。”
燕王被叫到坤宁宫的时候,他还有些抵触。因为母后这段日子叫他过来就是给他看女子跟哥儿的画像,燕王已经不想再看了。
“你认为镇国公府的陆素怎么样,本宫问过陆素的想法,他对你很有好感。你知道镇国公府意味着什么。”皇后的语气带了一点意味深长。
燕王并不讨厌陆素,而且陆素关于到镇国公府,最近父皇对皇兄越来越不满了。
他思忖片刻,“母后,儿臣觉得陆素适合做燕王正君。”
皇后明白了燕王的意思,脸上带笑,“既然你也有心,本宫就跟陛下说说。”
没等几日,太和帝就同意了陆素跟燕王这门亲事,并下了圣旨赐婚。
萧无泱飞快给林楚清写信。
林楚清收到萧无泱的信已经是一个月的事了,他在任县调查案子,这件案子倒也简单,确实不是女婿所做,而是县令下来的县丞做的,差点就瞒天过海了。
任县的县令出事了,朝廷派的县令还没有来,现在是县丞主持县内大事,县丞还有些回不过神就被林楚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林大人来任县是有何要事,下官先为林大人接风洗尘。”县丞殷勤的说。
“我是来查案子的,把县令谋杀案的卷宗和仵作找过来。”林楚清一来就雷厉风行。
县丞心中隐隐不安,还是按照林楚清的吩咐做了。林楚清一边看卷宗一边问仵作的话,“我自己也带了仵作过来,要是县府这边的仵作说谎了,欺瞒真相,本官要将他抓拿归案。”
仵作顿时不敢耍小心思,如实相告,然后跟卷宗上的话有出入。
林楚清看了一眼仵作心虚的模样,“把兵房的人以及典史叫过来。”
衙役被林楚清这样来自京城上官的模样镇住了,不由自主听他的吩咐。
兵房的管事和典史一路过来心中忐忑,林楚清介绍自己的身份后直接发问,“莫公子有没有去兵房,我看你的证词是看见他偷偷摸摸去了兵房,什么时候去的,他穿了什么样的衣服,你为什么不上前制止他?”
管事刚开始还能回复上,后来林楚清连续发问,翻来覆去的问,他说话就颠三倒四,没有逻辑,脸上满是汗水。
林楚清:“说吧你在隐瞒什么?真正杀死县令的人是谁?”
管事看了县丞一眼,顶不住压力,“是县丞让我这么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县丞在任县一手遮天,我太害怕了。”
典史忙不迭点头,“我说的话也是县丞让我说的,我根本没有看见莫公子杀了县令。”
“你怎么会发现这桩案子有蹊跷?”县丞不甘心。
“女婿杀县令根本没有动机,你的理由是女婿被压迫了,既然他被压迫还要娶县令的女儿说明所谋深远,怎么会杀了县令,让事情功亏一篑。再者女婿是商贾,他怎么会拿兵房的旧刀来杀人,杀人之后还晕倒在一旁,这不是让人来抓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楚清说道,“利益相关杀人动机最强,县令一走,你的权力最大,而且他们的说辞漏洞太大了,你太自信了。”
县丞见状身子一软。
第68章 家中有喜
县丞为何又要杀县令,怕是县令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或是手上有了县丞致命的把柄,他才铤而走险杀了县令,并且是在仓促之间完成,导致遗漏了许多细节。
杀人案刚开始是有动机的,在下手的时候却有随机性。哪怕是连环杀人犯,在刚杀人的时候也是因为对方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而他才会杀人。
林楚清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县令,若你不说,我们也会在任县多停留片刻,把这件事查清楚。你若老实说了,可宽宥一段日子让你和妻儿好好团聚。”
县丞狠下心肠,冷笑一声,“我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还不如给你多添一些麻烦。”
一侧的刑部官吏上前一步,面容阴森,“活的办法千万种,死的办法也是千万种,大人不如将他交给我,让我给他松松筋骨。”
林楚清摆手,“去吧。”
县丞被拎到里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隔了半晌,官吏把人拎出来。
“大人可以问话了。”葛大说道。
这县丞浑身是汗水,手指全是血,众人凝神一看他的指甲壳已经没有了,血糊糊的一片。
典史也会审讯犯人,但像刑部这样动不动就上刑,还是让人胆寒。
县丞交代自己做的恶事,“我贪污了银子,又拐卖了一些美貌的哥儿和女子让他们去窑子里挣钱,让他们伺候一些乡绅,买了许多田地……”
“县令发现县衙的账本有问题,想要查下去,我不能让他查下去,一时心慌就把他杀了。”县丞的语气带着怨恨,“要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好。”
林楚清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同伙?”
县丞有些犹豫,对上葛大阴森的眼神,不由吞咽唾沫,“有。”
林楚清在任县待了几日,把县丞一伙人连根拔起关入大牢,想着去给朝廷写信。
葛大把一封信递过来,“大人,这是从京城来的信。”
林楚清拆开信封,一看字迹,先把信件放到信封里,自己踱步回屋悄悄的看。
萧无泱写的是他在京城的见闻,还有燕王跟陆素被皇帝赐婚了,信封里还夹了几朵干桂花,清香扑鼻。
林楚清皱了一下眉,燕王跟陆素,难道陛下更看好燕王,还是想太子把自己的位置坐稳。没有在京城,消息不灵通,许多事是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