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端瑜
邢侍郎没有从他口中问出其他的,便把他放回去了,然后接着在南风馆查。
等到第七天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富商。富商被带到刑部,瞧见邢侍郎忙不迭见礼,“邢大人,我看见有人进了永顺侯世子的房间,好像是沈公子。”
沈公子家中是落魄世家,为人勤奋刚考中秀才,经常跟永顺侯世子在一块。
邢侍郎沉吟:“把沈公子带到刑部。”
林楚清突然起身,他这几日也是为了案子的事四处查访,他发现永顺侯家的二公子跟永顺侯世子关系恶劣,但永顺侯世子偶尔也会听他的话,更关键的是他跟平江侯世子的关系也不错。
“邢大人我去外边看看。”林楚清起身去了永顺侯府拜访二公子。
二公子确实生得一副俊美容貌,而且温和知礼。他看见林楚清有几分惊讶,唇角含笑,“林大人找我什么事?”
“其实平江侯世子也是一时冲动,兄长跟平江侯世子还是太偏激了。”二公子叹息。
“二公子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林楚清说道。
二公子摸不清林楚清的想法,他还是点头带林楚清去花园的一角。
“林大人有什么话要说?”二公子问道。
“二公子是你在永顺侯世子跟平江侯世子之间挑拨离间吧,还有南风馆的事也是你一手造成的,迷药也是你下的。”林楚清冷静地说。
二公子惊讶地抬眼,“林大人你没有证据怎能恶意揣测我,我知道陛下给刑部施压了,我也能理解林大人,但林大人这么说还是让我不明白。”
“你经常在永顺侯世子身边说南风馆的魁首好看,又在平江侯世子面前说过吧?
“这是小事啊,我是听同窗说过他长得好看,也有学识所以产生了好奇,我就跟兄长和平江侯世子说了一遍,没有其他的心思。”二公子摇头。
“至于其他的心思都是他们自己想的。”二公子说道。
“你为什么给永顺侯世子下迷药?”林楚清说道。
“兄长有头疼病,夜里会失眠,他会自己吃一些迷药让自己能更好地睡觉。兄长当时是打算睡觉的,可惜他得知平江侯世子要抢南风馆的人就出去了。”二公子遗憾地说,“其他的事我真不知道了。”
林楚清又问道:“沈公子跟永顺侯世子有仇么?”
二公子歪了一下头,“林大人查案是你们要办的事,为什么不自己去查,兄长的事我也不是全知道,抱歉,这个事我不知道。”他甚至很有礼貌。
但林楚清就是发现在背后有二公子的把柄,但他抓不住他的漏洞,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心理暗示,推动事情的发展。
这不是蓄意谋杀,这是无数的巧合下造成的结果。
“这个结果你想到了么?”林楚清冷静问道。
“没有。”二公子闻言愣了一下,开颜一笑,“但跟我没有关系不是吗,兄长自己若是待在家里也不会发生意外。”
……
林楚清从永顺侯府出来,他回到刑部,严主事和方员外郎脸上带着喜意。
“林大人,案子已经破了,是沈公子对永顺侯世子记恨在心所以杀了他。”方员外郎把卷宗给他看。
沈公子跟永顺侯世子是旧仇。沈公子家世落魄一直跟着永顺侯世子,相当于是他的军师和出气包,他是看见平江侯世子离开了,忙不迭去找永顺侯世子。
他想扶着永顺侯世子,结果永顺侯世子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在他身上,他气不过就杀了永顺侯世子。
这真是巧合,林楚清心想。
“好歹案子是结了,邢大人已经把结果交给岳大人了,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严主事说道。
“我去看看沈公子。”林楚清去刑部大牢。
严主事跟方员外郎对视一眼,也没资格阻止林楚清,心想可能是邢大人审沈公子的时候,林大人没在一旁所以心里还有疑惑。
林楚清在大牢看见沈公子,他的模样还好,看上去也并不怨怼。
“沈公子,是你杀了永顺侯世子么?”林楚清问道。
沈公子点头,他对林楚清是有羡慕的,心里也有后悔。当刑部把永顺侯世子的死亡归咎到平江侯世子身上时他是有庆幸的,可惜他还是被找到了。
找到之后就不能再抵赖了。
“是我杀了他。我看见平江侯世子醉醺醺的离开,本想去看看永顺侯世子出什么事了。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永顺侯世子受伤躺在地上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我想我要做他的救命恩人,这样他之后会对我好一些。”
“结果世子一看是我,又打又骂,把从平江侯世子挨骂的气性发泄到我身上,一想到这辈子可能都是这样,我一时就起了怒恨,等我回过神来,永顺侯世子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沈公子苦笑一声。
“我想我这辈子都逃脱不了永顺侯世子,我这辈子都是他的出气筒。”
林楚清无法再说什么,现在说你有大好的前途,已经考中了秀才,现在说也是徒添伤感。
他只能沉默。
“其实我很羡慕林大人,虽然林大人家世不好,但本身才华出众,得到了荣国公和高大人的赏识,这一路走来都很稳当。林大人,祝你以后青云直上。”沈公子自顾自地说,他的目光盯着林楚清有几分灼热,像是把自己的希望和信念寄托在他身上。
林楚清说道:“不要把我当做特殊,也不要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完成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而不是我们的事。但还是谢谢你的祝福,也希望之后的日子你能过得好一些。”
他说完没有在大牢停留,看见狱卒恭敬的在一旁,他说道:“对沈公子好一些。”
狱卒应声:“是,林大人。”
有上面的关照,沈公子在刑部大牢好过许多,林楚清也没有再跟进这件事。
最后这件事定论后也只变成了一封卷宗。
林楚清吐出一口气,在家里发呆的时候长了一些。林悬游刚过完满月酒,他抱着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拉他的袖子。
“相公,你怎么一直发呆?”萧无泱伸出手戳了戳林楚清的手臂。
小子游咿咿呀呀笑起来。
“有些事压在心里,等我调整一下就好了。”林楚清说道。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虽然儿子听不懂,但我能听你说。”萧无泱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不会透露你们刑部的机密。”
林楚清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机密,只是我自己个人的发现。”
他把永顺侯二公子的事和沈公子的事告诉萧无泱。
“二公子以后要被称为世子了,他的做法是推波助澜但没有任何证据,至于沈公子是太冲动了,成了这个案子里付出代价的人。永顺侯世子太傲慢了,他对任何人都傲慢,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是咎由自取。”
萧无泱:“二公子是唯一得到好处的人,但他的行为也挑不出错。你知道在世家里关于爵位抢夺总是激烈的。但凡永顺侯家里多几个儿子,二公子也不会费这么多心。”
“我听说儿子越多争夺越激烈。”
萧无泱摇头,“要看怎么算了,如果儿子多了,突然之间儿子全死了,只剩下一个儿子让旁人怎么想。”萧无泱想了想:“而且永顺侯又不是不能生。”
林楚清琢磨。
子游又张开嘴巴想咬林楚清的袖子,林楚清灵活地躲开。
点了点儿子的头,他有时候会觉得小孩子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咬,牙齿都还没有长好。
萧无泱看着儿子欢喜,抱着他转了一圈,子游要被转晕了,紧巴巴的抓住萧无泱的衣襟。
“相公别想了,你做乡试主考官的事办下来了么?”
林楚清点头,“已经应承下来了,下一个月我动身去扬州。”
扬州是个不错的地方,到时候林楚清还要留在扬州阅卷。
“扬州还不错,你到时候帮我买点扬州的衣服和首饰。特产就不用带,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萧无泱摆手。
子游咿咿呀呀伸出手想挠林楚清。
“给子游也带一些玩具回来。”萧无泱说道。
林楚清出远门,当然要带礼物回来,不然萧无泱是不答应的。
“我知道了,我到了扬州多去转一转,一定给你们都挑一挑。”林楚清笑着应下来。
孩子有奶娘带着,萧无泱感到无聊就可以逗逗孩子,他对账也越来越熟练了,时不时会等林楚清休沐日的时候去庄子上玩。
看孩子困了,萧无泱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反而拉着林楚清坐下靠着他,搂着他的臂弯,“相公,明天我们一块去听戏吧。”
林楚清含笑应下来。
萧无泱跟陆素看过戏了,他还是想跟林楚清再去看一看,听说这戏班子只在京城停留三个月,机会难得。
“等有长假了,我们再去看看老师。对了,明日晚上萧随跟萧序要来找你,让你帮他们看看文章。”
说到两个弟弟,萧无泱撇了一下嘴,“萧随跟萧序都考中秀才了,你不知道爹有多高兴,恨不得在门口放两串鞭炮。”
林楚清不好说岳父,“他也是高兴。”
“考中秀才有什么得意的,要考也要考中进士后再高兴,要我说人就应该志存高远,相公,你考中秀才高兴了么?”
林楚清委婉:“我其实高兴。”
萧无泱哼哼唧唧,“行吧,你总是不一样。”
“秀才的名头在徐州虽然不够看,但以前别人都叫我小林秀才,还挺新鲜的。”
第79章 妙招
“小林秀才。”萧无泱喃喃自语起来,觉得这个称呼也很新鲜。
林楚清做了一段日子的小林秀才,大多情况下是被徐州的人悲悯同情着,因着他跟商禾的亲事不顺,后来在州学初露头角,在徐州的风评就开始反转了。
“你是案首么?”萧无泱问道。
他以前不懂这些,这段日子瞧见萧随跟萧序在考试才渐渐接触到科举。
“不是。”林楚清摇头。
萧无泱遗憾地叹一口气,又捧着自家相公的模样看了看,不管看多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满意。
“做探花比做状元难,探花是要学识好又要长得好看的。”
“明年殿试后新探花就出来了。”林楚清蹭了蹭他的手,又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一定没有你这么俊。”萧无泱信誓旦旦的说。
晚上一块用膳,林楚余在京城读书已经找到许多小伙伴了,他时不时还要带林照雪一块出去玩,虽说七岁不同席,但在林楚清眼里都是弟弟,也没什么讲究,小哥俩关系很好。
“明天你们想去看戏么?”林楚清问道。
林楚余眼珠转了转,“大哥,我们不想去听戏,但想带一些小伙伴去庄子上玩,可不可以”
“可以,我让满仓跟着你,别去做危险的事。”林楚清含笑点头应下。
没有人管着,他们可以去庄子上肆意地玩了。林楚余跟林照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美滋滋地。小孩子天性爱玩,以往他们去过伙伴家里,但还是有长辈管着,现在去庄子上玩就是自己做主。
萧无泱当下出了月子,吃喝放肆一些,但厨房也不会纵着他吃太荤腥的东西,现在是一点一点恢复之前的生活,厨房变着法每天给他做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