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树青藤
沈凇想的没错,他们的驴车没了,菜也没了。聚福酒楼更是被洗劫一空,后厨存放的肉、菜、调料、锅碗瓢盆全被搬空。钱匣子里面满当当的银钱也是一枚铜板都不剩下,酒库里的酒,一坛子也没剩。
秦福几人穿着里衣在酒楼里转,看一个地方都要发出一声哎呀呀的惊呼声。
沈凇和沈准冻的不行,抱起柴火去厨房,点燃灶台,兄弟两坐一起烤火。
他们身上没有一文钱,全都被抢走,想买衣服和鞋子都没钱买。
如何回家去都是一个大问题。
“小八,暖和一会就去报官。”沈准说道。
沈凇刚要点头,秦福已经看完酒楼的损失,惊叫着说不能报官。
“这群强盗知道我们报官,会杀人的!”
沈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你们外乡人不懂,我们泉山县啊年年过完年都要闹这么一出。山里的土匪强盗猫了好几月的冬,吃的用的穿的都用的差不多,他们自然会想办法下山来抢。
原本这些土匪强盗是会把人杀了后洗劫一空,后来官府剿了几次匪徒,也没能剿清,再之后他们下来抢东西,不再杀人。丢失财物报官,官府虽说也派人去找回,但只见刀吏出去过,从没听说哪家丢失的钱财回来的。
倒是听说了,报官说被强盗抢了钱财的人家又出了人命。而只说财物丢失,没提强盗的人家都还好好的。”
秦福叹口气,“从那之后,可就再没人报官说自家被强盗抢了。”
“那就只能就这样算了?”沈凇问道。
秦福也很无奈,“不这样算了又有什么办法?衙门又不能完全的把这些人给清剿了。丢失财物总比丢命强吧?”
沈凇一听也是。
“这回也多亏二位相救,不然我和伙计们怕是没死在强盗的刀下,也会被活活冻死。”
秦福自然注意了沈凇和沈准外衣衣服也被强盗给扒走,他道:“我已经叫人去成衣铺子和鞋铺子买棉服和棉鞋,等衣服和鞋子到了,再叫人送二位回家去,二位看这样可行吗?”
沈准先点了头,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此时府城陈家。
书房里,陈明善一直在看上面密信的内容。
管家脚步匆匆进来禀报,“老爷,派出去跟踪沈家的人说,他们兄弟两人突然消失了。”
陈明善将密信放下,皱眉不解道:“绑个人回来都绑不好,什么叫消失了?”
陈管家也是一头雾水,满脑门的汗,“办事的人传话回来,说是跟踪到泉山县后,就没有再见到沈家的两人。”
说着,陈管家猜测道:“会不会是谢大人那边有所察觉,把人给藏起来了啊?”
“不可能。”陈明善道:“跑得了和尚又跑不了庙,沈家其他人都在村子里呢。再说,姓谢的现在怕是焦头烂额,哪有空再管一个送菜的家里发生的事。”
陈明善的手搭在那封密信上,眼眸中透着精明的光。
京城那边前几日来信,告知他不用再忌惮谢知予,最好是给谢知予多找些麻烦才好。
这两日观察到府衙那边还有比陈家更上面的商户都有动静,陈明善就知道,收到类似密信的不止他一人。
他们这些人,身后站着的人不是一样,但这次的目标却是出奇的一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明善能确定,京城那边联手要压死谢知予。
真不知道姓谢的是得罪了什么人,要弄这么大一个手笔,置他于死地。
陈明善在看完密信的瞬间,就有了想法。
他陈明善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失手过。
沈家之前有谢知予护着,现在谢知予自顾不暇,他不信陈家还能弄不来沈家。
上面交代的事,他也要办。
虽然不确定那姓谢的和送菜的哥儿到底什么关系,但姓谢的竟然为对方出过一次头,杀鸡儆猴,搞的上层圈子里没人不知道,也就没人再敢对沈家有此类的心思。
这样护着的姿态,肯定是有些门道在里面。
那便绑了送菜的哥儿,给上面的送去要挟谢知予。
不管成不成,先绑了再说。
结果竟然和他说人进了泉山县就消失了。
这不是闹吗?
大活人怎么会消失呢?
“叫人继续找,还有沈家沟那边也给我盯紧了。”陈明善吩咐道。
陈管家当即应下,刚出去就剪手下人一脸煞白,匆匆跑来,看到陈管家像是看到亲爹一样,赶紧跑上前,在陈管家耳朵边说了最新传来的消息。
陈管家听完脸色同样一变,转身就又进书房,脚步比之前更匆匆,还险些被脚下地毯绊倒。
陈明善看到去而复返的人,观对方脸色凝重,心里生出一丝不妙,奇怪道:“怎么又来了?”
陈管家焦急又害怕的说了句,“老爷不好了。”
陈明善闻言心头咯噔一下,有点不敢听后面的话,又不得不听。
“咱们派出去绑沈凇的还有去沈家沟那边的人,全都不见了!”
陈明善气的猛拍桌子,“什么叫全都不见了?怎么又不见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插着翅膀飞了不成?”
陈管家额头冷汗更多了。
他紧张的说:“沈凇不见应该和我们的人不见没关系。下面来报,派去绑沈凇的人有一个浑身是血被丢在后院,我想这应该是谢大人的警告。”
警告他们别再搞小动作。
陈明善听到人被丢进后院,又想到那天陈家被砸。
他心中想起谢知予,就不可抑制的产生恐慌,咬牙道:“这么护着,岂不是说明那沈家确实能拿捏住他?要我陈明善收手,除非他谢知予亲自登门给我致歉,给陈家致歉!”
陈明善冷笑了两声,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陈管家,“继续派人去沈家,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我们真实意图。我们就是想要沈家丰产让作物更好吃的秘方,想要据为己有。”
这也确实是陈家想要的之一。
想到拿人威胁这一点的,不可能只有他陈家。
但目前为止,想到沈家这一茬的,只有陈家。
在陈家没把人控制住之前,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不能提醒了他们。
沈凇和沈准坐着秦福去牙行租的马车回到家中的同时,府城陈家,青天白日突然失火了。
陈明善被这场火烧的,硬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他心里,却升腾起了巨大的喜悦。
他似乎找到了姓谢的命门。
沈凇和沈准去一趟泉山县,身上的棉服棉鞋换了,驴车也没了。
二人将刚进泉山县,去第一家酒楼推售蔬菜,就被准备要离开的强盗装做店家,把他们骗了抢了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沈准言简意赅道:“在泉山县被强盗抢了。”
沈凇负责把这一句话九个字,全都扩展开详细的说清楚。
听完事情详细经过的沈家人都松一口气,还好是有惊无险。
柳春霞拍拍两孩子的肩膀,“身外之物丢就丢了,眼下人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已经很好了。”
她想了想后说:“这时节是太乱了些,先不去其他地方扩展生意了吧。”
周谷提醒了一句,“瓜菜都是应季的,不去其他县扩展生意,地里还有好些瓜菜卖不出去可怎么办啊?咱全给腌了?那也有点太多了……”
这也是个问题,总不能让剩下的瓜菜烂在地里。
沈凇想了一下后说:“不然咱们在县里开个铺子吧。”
周谷嘴快,他几乎是跟着沈凇落下的话音问出来的,“什么铺子?”
“就是卖我们家所有菜的铺子。”
沈凇之前就有想过这件事,酒楼饭馆需要他家瓜菜,但他之前背着瓜菜出去摆摊,也有不少的顾客。
晓得他家不再出去摆摊散卖瓜菜的生意后,树树阿爷、饴糖老陈都不再来他这里买菜了。
沈凇继续说自己的想法:“我之前摆摊子卖瓜菜,卖的也很好,价格合适的话,家里菜地里剩下的那些菜,应该能卖回去。”
不过他不太想继续摆摊子卖瓜菜了。
之前摆摊子有过不愉快的事情,沈凇不喜欢那种情绪,虽然现在已经不在意当初的那个人,但是他不想要那种情绪再出现在自己身上。
有铺子的话,也更方便点。
沈家老两口也都点点头,沈大树说:“县里的话,离码头也近点。到时候茗青县那边走水运运菜也方便,可以直接从铺子里取。”
晚上沈冲从私塾回来,家里将开铺子的事情也和沈冲说了一下。
沈冲想了想后也是觉得可行。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家里卖菜的生意,能多条售卖渠道也是好的。
决定要看铺子,沈凇第二天去县城送菜后就去牙行找了徐小山。
卖瓜菜的铺子,云溪县暂时还没有。
徐小山没办法给沈凇找原先做相同生意的铺子让他选,只能从他手里挑选合适位置的铺子,让沈凇挨家去看看。
第56章
徐小山推荐的几个铺子位置,是在菜市、肉市、居住区、码头附近的。
都是根据铺子卖的东西还有沈家需求提供。
这几个地段都很不错,沈凇也看不出什么不好来。
几间铺子的唯一区别,就是价格不一。
看铺子时,沈准依旧陪着自己的弟弟,怕上次的意外再次发生,两人在外面都不接别人主动递过来的吃食和水。
兄弟两看了三天的铺子,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合计,按着家里现在的积蓄,租了距离肉市最近的一家铺子。
肉市一到夏季,味道就会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