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树青藤
除了丝瓜,还有些空心菜和几根黄瓜。
空心菜只清炒,黄瓜则是做了酸甜口的凉拌。
眼下天气闷热,厨房里开火厨子满头的汗,一直在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拭。
鼻息间全是凉拌黄瓜清爽酸甜的味道,闻的他都觉得温度有所降低,忍不住吞咽口水,很想吃。
厨子做菜中途会试菜,他舌头微动,满脑子都是这三道菜的好味道。
也不知今日做的菜都是哪里来的,都十分脆嫩不说,做出来的更是好吃。
是以前完全没有做出来过的好口味。
厨子把菜分成好几碟子,一份装在食盒里面,让来的小厮拎走。
其他都温着,防止主家还要吃。
不过根据厨子的多年经验,不仅是温着的饭菜最后会进他们肚子里,就是给主子送过去的那份,也会几乎原样不动的送回来。
厨子和自己的徒弟还有厨房里烧火的、切菜的、打扫的全都等着。
等着主子把饭菜退回来,那时候他们就可以享用今日这比以往还要好的食材,做出来的美味饭菜。
湖心起微风,湖心亭里泛着些凉意。
小厮和丫鬟将食盒里面的菜都摆在亭中的红木桌上,谢知予单手撑着头,坐姿有些闲散,视线在三道菜上扫了一遍。
微风带起清爽菜香,谢知予修长细白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食欲。
“想吃”的念头生出,让谢知予本就微皱的眉头,皱的更深。
长久无食欲,突然有食欲,还只对一人送的菜有食欲,于谢知予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会有软肋被对方捏在手里。
谢知予坐了好久,忍耐着食欲。
但长达十二年的饥饿,身体早就叫嚣着要去吃,他的抵抗只会让胃部和头更痛。
湖心亭里静悄悄的,伺候的小厮和丫鬟一动不动,一点声音也没有。
今天饭菜超过了往日撤下的时间。
他们不敢妄动,继续低着头等待。
谢知予右手有些轻颤的拿起筷子,夹了粉白虾肉。
虾很新鲜,肉质细嫩紧实,微甜。
谢知予嚼了两下,按压住想要吐的欲望。
比之前好了,之前吃肉,是闻到味道就想吐,更别提入口。
虾肉被咽下,谢知予一阵反胃。但这种情况没让谢知予不高兴,反而松开些眉头。
也不过如此。
他又继续夹丝瓜吃,绵软的丝瓜入口,谢知予便没了动作。
他像是被定住一般,呼吸都有停顿。
想吃。
想继续吃。
身体的反应快于脑子,谢知予似乎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开始咀嚼。
饭菜有些冷,谢知予的动作不快,可以说慢条斯理,吃个饭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但他夹菜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丝瓜最先吃完,然后是空心菜,最后是鲜脆酸甜的黄瓜。
瓷白碟子里装的菜量不多,但全部吃完,对于谢知予来说,身体超过负荷。
他的胃有轻微的胀痛感。
很陌生的感觉。
但这份微痛提醒着他,他吃饱了。
十二年,他第一次感觉到饱。
三碟子菜,一碗莹白软香的米饭。
菜只剩下虾肉,米饭没有吃一口。
谢知予看着几乎被吃干净的饭菜,他笑了一下,随后又面无表情。
……
沈凇吃了穿越以来的第一顿肉。
夏日晚风,沈家一家子人坐在院子里,桌子上坐的满满当当,桌子中间放了两大陶盆,一陶盆里是豆角炖猪肉,另一陶盆里是丝瓜汤。
除了有肉,今天沈家吃的还不是纯糙米饭,是加了白米的。
说起来,白米也是沈凇买的。
今日出去卖菜,迟酒也背了两背篓,卖的菜比平日里多,因此多卖了一会。铜钱自然也是比以往多了一倍,沈凇看着铜钱,听它们碰撞的声音,心里可高兴了。
只要赚钱,他就开心。
现在卖菜,他也会给老夫郎和饴糖老翁的夫郎留菜。
他们要什么,前一天会和沈凇说。
陈夫郎今日还同沈凇说,他家三儿夫郎能吃下这些菜,菜做配菜弄的饭菜,也能吃的香甜。
沈凇还听老夫郎说孙儿的身体好多了,大夫说药可停下,这次生病好的比以往快很多。
这些都是好消息,看他们高兴,沈凇也跟着笑。
卖完菜后,沈凇和迟酒去肉市,按着柳春霞说的,买了肥少瘦多的猪肉。
这样的比肥多瘦少的便宜。
肉市的味道不好闻,腥臭味重,沈凇憋着气最后因为憋难受,反而吸了更多腥臭味。
买完肉沈凇拉着迟酒就跑,一点也受不了异味。
他心里还怀疑着肉会不会不好吃。
路过粮铺,沈凇脚走不动道。
他昨天吃了美味大馒头,暄软微甜的味道让他忘不掉。
娘说大馒头自家也可以包,下次不用买。
就是需要白面粉。
沈凇舔嘴巴,他还想吃。
于是他拉着迟酒进粮铺,结果人又站在白米面前走不动道了。
家里的糙米是好几种米混合,吃起来干巴巴,有点硬。
煮的饭里,更多的其实是黄豆,沈凇对于吃的来说,不挑食。
但他对吃的也抱有极高的好奇心,旺盛的探索欲。
他什么都想尝尝。
眼睛盯着白米,脑子里幻想着煮出来会是什么样,是不是白白的,香香的,软软的。
和白面馒头一样。
最后,在迟酒的建议下,沈凇买了五斤陈米,和五斤白面粉。
陈米价格比新米便宜,一斤算下来要四文钱,新米贵三文。
白面粉比陈米贵点,一斤六文。兰溪县地区偏南,庄户种地是水稻-小麦-水稻循环轮种。面粉价格只有在麦子收完后的那段时间里,会再便宜些。
在粮铺里花了五十文,沈凇心满意足的带着迟酒归家。
沈凇没有当家过,不知道口粮买多少才好。馄饨、馒头这种他可以按着人口一人几个去买,但买米面就欠缺许多。
五斤陈米根本不够沈家一顿吃的,还是在陈白米里面掺了三斤糙米,这才够吃。
夏收那是力气活,大人们食量都比以往大。加上今天吃肉,孩子们也敞开了吃,米饭消耗的很快。
虽然没能吃上纯白米蒸的米饭,但是糙米里加了白米和没加的,完全是两种口感。
沈凇觉得加了更多的白米进去,糙米饭都变得好吃了。
豆角炖猪肉更是不必说,豆角炖的软烂,裹满汤汁,猪肉炖煮后没有那股子腥臭味,沈凇松了口气。
今天的肉菜是周谷做的,他舍得放调料,酱油和盐都往里面放,肉切片去炖,软烂入味。
沈凇夹一片猪肉,一筷子豆角,放在他的米饭上,拿起筷子搂饭。
嘴巴里塞的满满,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啊。
吃到最后还用肉汤泡饭,这肉汤是只有他和三秋他们几个孩子有的。
沈凇吃了两大碗饭,其实没吃饱。
但他不能继续吃了,不然家里人会不够吃。
又喝了一碗丝瓜汤,让肚子更充实一点,沈凇放下碗筷。
一直到睡觉,在梦里他都还回味今天吃的好饭菜。
第二天,沈凇起的有点晚。
因为梦里有一座白米饭山,还有一座豆角炖肉山,他吃的太开心了,舍不得睁眼。
迟酒和三秋把瓜菜都摘好,迟酒才去喊他起床,睁眼后的沈凇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两座山没了。
确定自己是做梦,还狠狠的可惜了一下。
但有句话说的好,叫美梦成真。
沈凇很快接受,起床洗漱,然后把梦里的场景记在心里,希望有朝一日,他可以实现梦想。
在这里越久,沈凇的梦想也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