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树青藤
沈凇背完后立刻问谢知予,“我背的对吧!”
谢知予垂眸注视着沈凇,眼眸幽暗,声音低沉磁性,“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沈凇点头。
谢知予头微低,“什么意思?”
“山里有树,树有枝桠。人心里高兴,人不知道。”
这是沈凇琢磨一晚上,按着前一句解释的方式,从字面上琢磨出来的后一句意思。
他听不懂这首诗,所以前面的都没记住。最后一句和前一句像,他才给记住了。
这是他学的第一首诗,沈凇还想让谢知予给他解释一下前面的意思,方便他理解去背下。
谢知予在听完沈凇对这句诗的解释后,无奈抬头,闭了闭眼睛。
他在期待什么呢。
戚元镜收到米后,就直接骑马来了谢府。
以为能看到沈凇,结果两人前后脚。
这几日戚元镜一直忙着制药,也没怎么来谢府,又想到谢知予看上沈凇这事,他还是去找了谢知予。
书房里谢知予在整理沈凇练习的废纸。
沈凇写字特别大,一眼就能看清纸上写的什么。
戚元镜按住一张纸,瞪大眼睛,“我的天,短短几天你两都发展到,他写情诗给你了?”
谢知予冷着脸叫戚元镜松手。
“松就松,你这么凶干什么?他不是都写情诗了,怎么你还一副不满的样子。”
谢知予冷笑一声,把沈凇对这句诗的意思告诉了戚元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戚元镜笑的停不下来。
谢知予脸越来越冷。
戚元镜只能使劲憋笑,“这才是我了解的沈凇嘛。哎呀,凇哥儿那脑子,你不给他说明白了,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自己想通。你啊,就别搞这些暗示了。”
“这还算暗示?”
戚元镜说:“他又不识字,根本不知道这诗到底什么意思。你念千遍万遍,写千遍万遍,凇哥儿不懂就是不懂啊。”
谢知予不说话,垂眸也不知想什么。
戚元镜坐下来,收敛了笑,语气认真,“这几天没来,我忙是一回事,想让你自己好好考虑也是原因。你对沈凇,到底是怎么看的?”
谢知予问他,“什么意思?”
“男人看上哥儿,分几种情况。一种只是远远看着,一种玩玩而已,一种娶回家做夫郎。”戚元镜看一眼纸上丑丑的字,对谢知予说:“你看起来不是第一种。是二还是三呢?”
谢知予皱眉,说不出二,也说不出三。
他只是本能贴近。
戚元镜叹口气说:“是二的话,凇哥儿至少没生命危险。如果是三的话,谢八,你得把京城那个烂摊子料理干净才行。他是实打实救过我的命,也救过你的命。别真害了他。”
谢知予闭上眼睛,压着情绪,“我知道。”
沈凇到家后,发现家里来了个人。
眉心有红痣,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哥儿。
穿着花花绿绿,见到他就一直在笑,嗓门有些大,说话还很快。
沈凇被他娘拉过去,听他娘笑着给他介绍对面的人,“小八,这是媒婆。”
第53章
媒婆看了沈凇笑一会,视线又看向篱笆院外,正在调转马行驶方向的马车。
他心中暗暗吃惊,这样华贵的马车,这样精壮高大的骏马,这沈家哥儿竟是从这样的马车上下来的?
怎么瞧着这马车,还有些眼熟啊。
沈凇看到人,在媒婆看马车愣神之际,第一时间把手里拎着的食盒往身后藏。
柳春霞注意到他动作,帮着遮掩一下。
她喊了一声媒婆,“快进来坐吧,在外面站着也怪累的。”
媒婆收回落在马车上的视线,不再想其他,跟着一起进屋坐着。
很快,沈凇就被拉着坐在长凳上。
左手边坐着他二哥夫,右手边坐着他五哥夫。
对面坐着他娘和媒婆。
那媒婆满脸喜意的盯着沈凇看,大嗓门说话中气十足,“哎呀,春霞大娘,瞧瞧你家这哥儿长的,多俊啊。尤其这双大眼睛,哎呦,盯着我看的时候那模样,瞧着喜人的很呢。”
周谷接了话茬说:“孙夫郎,不是我说。我家小八以前瘦了些,没长开。现在啊这十里八乡哪家哥儿有我家小八俊俏?别说是乡下,就是县里也找不出几个同我家小八这般俊俏的哥儿。”
媒婆孙夫郎打眼瞧着,倒是真认同的点头,不是客套。
“谁说不是啊,你家哥儿这模样,是俏的很。”孙夫郎脸上笑意更深,话头顺利一转,“你家凇哥儿不仅模样俊俏,还特别能干。那县里的秦家,可是千千万万个满意,估摸着哥儿到了年纪要说人家,专程花的大价钱请的官媒来说嘞。不都是说以小见大,秦家啊至少在银钱上是不含糊的主,不是那笑小气人家。”
沈凇脑子在想是哪个县里秦家。
想来想去,只想到秦家酒楼。
他天天都会去送菜。
但是他每次去送菜,见到的都是伙计,难道是秦家酒楼的伙计请来说亲的?
沈凇想着对方的模样,高高的,瘦瘦的,眉间和他一样有红痣。
哥儿和哥儿成亲的话,那是哪个生娃娃呢?
沈凇的思绪又飞远了。
孙夫郎还在这边口若悬河,将秦家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柳春霞听着秦家的条件,也很是满意。
她想问问自家孩子,一转头就见沈凇呆呆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早就走神,在发呆。
说媒这事,也不是媒婆来一次就能成的。
今天孙夫郎过来,就是透个话,让沈家知道有这么个人家看上沈家的哥儿,想要求娶。
下一次来,才算是正式谈。
要是有意,那下回来谈的就可以深一点。
要是无意,那下回来也能得到回话。
柳春霞送走了孙夫郎,回屋的时候看到沈凇已经在吃糕点。
连着周谷和黎麦子都一人捧一块,吃的嘴巴都鼓起来。
柳春霞见孩子只想着吃,坐下后敲敲桌面,沈凇边吃边抬头。
看着桌面上的食盒,就知道是谢府里带回来的。
小八每天都会从谢府带回,哪怕是现在的沈家,也买不起的糕点吃食。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护食。
方才见到孙夫郎在这,就把食盒往身后藏,这会人走了拿出来分着吃了。
不过再护食也是对外人护。
孩子有点什么好吃的,都是想着家人,要一起吃的。
柳春霞看到沈凇给她推过来的食盒,里面摆着精美的糕点。
五颜六色,各种花的造型,看着都不像是人吃的,而是要供起来摆着观赏的贵物。
她深吸一口气,对沈凇道:“小八,那秦家娘听着是挺不错的。想求娶的是秦家老四,他上头有个大哥,是个当官的,在哪个县当县令。他的二姐和三姐嫁的也很不错,一个是嫁给了镖头,还有一个嫁给了秀才公。秦四郎他自己也很不错,如今在读书,已经中了童生。”
沈凇吃糕点的动作顿一下,咦,说亲的不是那个伙计哥儿?这个秦四郎,他没有见过啊,为什么会来说亲?
不等继续往下想,沈凇注意力又被新入口的糕点吸引。哎呀,这块糕点真好吃,明天要让谢知予多做些给我。
柳春霞以为是沈凇对秦四郎感兴趣,立即又继续道:“这秦家老两口就生了四个孩子,秦四郎是家里最小的。秦家酒楼生意不错,在县里,除了陈家的就秦家最厉害。你要是真愿意嫁过去,生活上定是……”
柳春霞的视线又看向了盒子里精贵的糕点,富足两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怕是富贵如秦家,也没办法叫她家小八,将这样的糕点当饭吃吧。
周谷瞧见他娘的眼神,还有脸上的无奈,他伸手拿了一块糕点,边吃边说:“娘啊,你还是甭说了,小八对这盒糕点的注意都比那秦四郎多。”
柳春霞看一眼沈凇,就见他吃的喷香,也没眼看。
不过仔细这么瞧着,她家凇哥儿,是比以前好看太多了。
皮肤滑滑嫩嫩的,不是特别白,但也不黑。大眼睛,高鼻梁,嘴角不笑的时候都微微上翘,嘴唇红彤彤水润润的,脸颊比以前多了些肉感,看着就让人喜欢。
孙夫郎说,半月前秦四郎在酒楼后厨无意见到她家凇哥儿,就惦记在心,央着家中长辈请官媒来说亲。
在柳春霞看来,自家孩子本来就怎么看都好看。
可也不得不说,凇哥儿如今被养的,同以往大不相同了。
多了分,贵气。
这不是他们家现在能养出来的。
柳春霞想到了沈凇结识的两位贵人,不由又叹息一声。
“小八,不然咱们瞧瞧那秦四郎?”柳春霞想着,这是没见过人,万一见一下知道什么样貌,正好是合心意的呢?
沈凇无所谓的点头,他娘想让他见,那就见吧。
女子和哥儿相看夫家,哪怕是平民百姓家,也不好在没有定亲之前,就叫孩子们面对面坐一起看。
柳春霞折腾了三天,还去找了孙夫郎,这才把这事给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