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秘成
魔气凶狠却无可奈何地退却, 带起火的狂浪, 想要将两人包围。
带着一种打游戏pk的决心和势头,一旦它近一点,笛晚就亲得更用力一点, 它就退去一点!
一不做二不休。
亲着亲着,笛晚就感觉自己要挂到白卿欢身上了!
好神奇的发展, 好神奇的除魔方法!
离谱中又带着一点合理。
合理中又带着一丝荒谬。
似乎是察觉到笛晚的分心, 白卿欢吻得更为深入,一手捧着他的脑袋, 一手紧紧抱住他, 叫他“闭眼”, 说“师尊我喜欢你”。
笛晚原先亲着不觉得什么, 但听到这句话,顿时脸热, 好像一把火从心口烧到耳根, 再从耳根烧到脸上,烫得不行。
他不满道:“不准说话……”
想放开也不行,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飘, 越来越烫,像是被投入了一粒火星,渐成燎原之势。
他含糊地哼了一声, 忽觉四周有凉风习习,纳罕之中悄然睁眼,识海中魔火消弭, 只一片纯净的白,又有花朵竞相盛开,很快铺满了脚下的路。
白卿欢这是,心花怒放了?
仅用一个吻就帮他除去魔气了吗?
他被放开,眼前已然模糊成光影,听得白卿欢的声音空灵万分。
“师尊,等我…… ”
下一瞬,笛晚便仿佛从万里高空坠下,在魔宫深处悠悠转醒。
他动了动自己不算灵活的身体,扭曲着从榻上滚起来,正对一面水镜,看见自己苍白得不像人的皮肤,毫无表情的脸庞,还有僵硬扭动的关节!
恐怖谷效应犯了,笛晚差点又晕厥过去。
看了半天,他才意识到镜子里的是自己。
从他的视角看,自从在天魔域关口进入白卿欢的神识到现在,两三日顶多了,全然不知外面已经过去了五十余年。
抬眼看去,他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华美的殿宇。长明灯烛,鲛纱幔,琉璃盏,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烛台装饰,都用了难得一见的灵宝。
地上的毯子也很柔软厚实,摔上去好像摔在了云朵里,之所以知道,是笛晚刚起身没走几步就腿脚不灵活地摔了个脸朝地!
他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忽然,殿门一开,笛晚还没有爬起来,抬头一看,心下大惊。
进来的是一个满身魔气的木讷小童。
完了完了!又是魔气!怎么没完没了了!
笛晚正在捶大腿暗叫,这条不争气的腿啊快给我起来,没想到那小童快步走近,动作僵硬地赶紧扶起了他。
边扶边喃喃自语:“不好不好,你怎么摔到地上了魔尊知道要拆了偶的!”
偶?
小童看着小,力气却格外大,很快竟将笛晚抬起来,横着放到了床上。
笛晚:“?”
小童又洗了巾帕来给他擦:“莫要磕坏莫要磕坏,偶不想回炉重造呀。”
偶来偶去是在装可爱吗?还是什么古早的网络用语乱入了!
笛晚张了张自己硬梆梆的嘴巴,问:“你是哪位?”
他一问,小童好像突然宕机,他脸上的两颗眼珠,就这样水灵灵地在笛晚眼皮子底下往两边跑开了!
“哇对不起对不起!”在笛晚愕然做出反应前,他又伸手把自己的眼珠重新拨弄归位,“原来你醒过来啦!太好了,魔尊会很高兴的!”
笛晚观察了他一会儿,看懂了,他是用魔气捏出来的童偶。
是那个所谓的魔尊捏的。
“魔尊让偶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你,你不像偶,还没有醒,要是不好好保养,身体会僵住的。”
笛晚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确实有理!
他的神识离开了这具陶偶做的身体,时间一长,身体长久没有活动,当然就要卡住。
不过,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有淡淡的馨香,像是每日都被精心涂过香膏。
他的脸青了一阵,又红了一阵。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魔尊是谁!
但是,白卿欢居然在与魔气争夺身体,神志不清的时候还知道做这些吗!
小童应该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脸上能出现这么明显的颜色变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那张不该出现表情的偶脸上也出现了酷似新奇的神色。
笛晚不好意思地咳了声,挡开他:“我自己来。”
他取过巾帕,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擦。
几乎是同时,殿门忽然被开,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笛晚看去时,那道雪白的人影已经站在鲛纱旁,鲛纱泛着五彩的银光映照着面庞,他额上的魔印仍在,眉眼却如雪点幽翠,唇瓣又似朱红海棠,看过来的眼神中有了一切,什么都不必说了。
即便身上还是萦绕着魔气,笛晚却知道,是白卿欢回来了。
笛晚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又喜又伤,喜在白卿欢回来,伤在他脸上还是有魔印,说明什么,说明他身上还是魔气!
不过那鸠占鹊巢的魔的确是被除去了。
“白…… ”这一时间,笛晚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羞涩。
羞涩个头!
他那一亲只是紧急情况下的权宜之计而已!
不要想太歪好不好!
笛晚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白卿欢已然走进来,烛光融融之色,他敛起眼眸中的复杂情绪,在笛晚身边坐了下来。
一声克制且谨然的“师尊”。
笛晚颇为意外。
刚才还在识海中抱他那么紧,现在却用这种语气?
笛晚咳一声缓解尴尬,道:“我还不太能很好地控制身体,估计要适应一会儿……”
还好他现在表情不能太丰富,说完就觉得很丢脸。
到底在羞涩尴尬个鸡毛啊你!你才是占据道德上风的那个人!此时就该揪着白卿欢怒骂一通,根本没有羞涩的道理好嘛!
吐槽归吐槽,笛晚还是不敢看白卿欢,又听他道:“既然如此,师尊在这里好好休养,我还有事要处置。”
语速有些快,好像是松了口气,笛晚并未多想,面无表情地点头:“你去吧!”
一旁的小偶全程旁观二人对话,魔气捏出的脑子不太明白情况,但知道眼前的人是魔尊,于是头垂得低低的。
白卿欢走出去几步,忽然扭头,一股力量便牵动着小偶飞了出去。
“莫要在这扰了师尊。”
笛晚很想说“其实留下也挺好玩的”,没奈何小偶已经被带走,殿中阒然安静,他有些失落,重新躺倒。
要说心软,也没有。
笛晚还是对白卿欢有点怨气,他抱住自己神识的时候,他依旧身体僵硬,对白卿欢的亲近有些抗拒。
他还发现,自己丹田内空空如也,一点灵气也没有。
强行进入白卿欢识海消耗了太多,这才导致如此。
笛晚重新开始驯服四肢,不多时,终于可以走出这个房间,便见外头庭中无数白红的荼靡花,天色发红,魔气隐隐,荼靡群花后是暗红色的海面,只像是被血染的,其中却有星子一般的流沙璨然。
真是……好看啊。
虽然到处都是魔气,但笛晚有白卿欢的血,二人神识间的羁绊也更深了一层,对于魔气,笛晚并没有觉得厌恶,反而很有亲和之感。
笛晚一边看景一边走出内殿,暗想白卿欢去了哪里?这地方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转过连廊,忽与一人迎面相逢,笛晚停住了脚步。
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魔。
是个着紫裙的妖娆女子,打扮得很是奔放,走路姿态也很妖媚,□□半露,长相成熟很富有风韵。
笛晚瞬间不自在,眼睛也不知道往何处去,更担心自己贸然出现,要惹出麻烦。
在他打量女子的功夫,女子亦是在打量着他。
“呀,好俊的公子。”她嘻嘻一笑。
此人亭亭站立,身上干净得很,气质也纯净,弯眉杏眼,鼻尖挺翘,看起来像个乖的,很合她的胃口。
魔宫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魔了?
天魔域每隔几年便有新魔出世,只是力量微小,得靠不断吸取灵气与魔气才能壮大。
她猜测,他也是新出世的魔吧。
不知缘何,还有一种异香,直勾得她欲望升腾,全身燥热。
女子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公子怎么从魔宫内殿的方向出来?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当心魔尊责罚呀。”
她的手很有诱惑性地要来攀上笛晚的脖颈,像一条蛇,笛晚觉得不好,忙退了一步道:“你是?”
“公子可以叫我阿紫呀…… ”
女子呵气如兰,又笑盈盈地想要靠近,却骤然一道魔气,打在笛晚与她二人中间,磅礴又有指向性的威压压得女子退了三步,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去。
“魔…… 魔尊大人…… ”她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魔尊。
白卿欢鬼魅般出现在笛晚身后,露出的半张脸皎洁如月,却一片阴恻恻的肃杀,冷声道:“滚吧。”
女子如蒙恩赦,头也不敢回,生怕下一瞬间自己的眼珠也要被剜掉。
笛晚转身看去,却被白卿欢揽进怀中。
苍翠的眸底阴郁非常。
果然还是不行……
一看见别人亲近师尊,他就心如滚沸之水,无法自持。
当白卿欢重新得到对身体的掌控权时,恍然觉得被巨大的狂喜淹没,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来见到师尊,再与师尊耳鬓厮磨、诉说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