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秘成
可是他很快清醒过来,他不能因为师尊主动亲了他,就理所当然地“绑住了”师尊。
师尊并非天生喜欢男子,他亲了自己,或许只是因为太过善良,出于同情与可怜而已。
他已经不是那个被魔气完全操控的白卿欢了,他分得清真假,也分得清好坏。
这样对师尊并不公平。
可是……可是,在看见师尊与旁人走得近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妒火,他还是很想把师尊绑起来,带回去,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见的地方,让那双眼睛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不是九阴之体或者魔气带来的恶念,而是他白卿欢自身的阴暗。
第95章
正当白卿欢下意识想越抱越紧的时候, 才惊觉自己的失控,他立即放开了笛晚,低头与他对视:“师尊现在身体怎么样?为何出来了?”
“差不多了, ”笛晚拂了拂衣袖, 这衣裳素净,与白卿欢身上的白衣很像。他还保留着那份怨气,冷淡道, “里头有点闷,我想出来看看。”
“我陪师尊走走吧。”白卿欢道。
走出魔宫内苑, 天地愈加开阔, 笛晚望着走来的一路,突然想起, 这魔宫的殿宇分布与先前的南李国王宫极为相像。
不论清醒与否, 白卿欢原来始终是怀念着幼年美好的。
可能对他来说, 美好的东西太过易逝, 他才总想要紧紧抓住。
花香熏人醉,纵使魔气滔天, 这里却幽静又美丽, 偶尔有几只魔物出现在笛晚视野中,可对方见了白卿欢,好像是老鼠见了猫, “嗖”一下跑得没影。
“神识被困住的这些年里,我并非不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两个神识在彼此争夺, 互相侵吞,这具身体太疲累了,但好在没有铸成大错。”
白卿欢折下一枝荼靡, 神思缱绻,下意识想戴在笛晚发间,却在目光触及笛晚时又停住。
最终收回,被折下的荼靡花落到地上。
笛晚不明所以,又瞥到他额上的魔印,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的魔气…… ”
“我的身体灵气已废,只有魔气才能支撑运转了。师尊会更加厌恶这样的我吗?”
“……”笛晚皱了眉,“我只是担心魔气会对你有影响…… ”
白卿欢咬着唇,浅浅一笑:“不要紧的,这不是外来的魔气,便不会影响我,只是用魔气代替灵气罢了。”
其实不是的……
他的神识并未入魔,身体却必须由魔气运转,每时每刻不在承受魔气侵蚀之痛。
昔日络青行尚且不能抵抗微小而日久的侵蚀之痛,更遑论白卿欢全身的筋脉。
但他笑得很餍足,像是品尝到了极为甘甜的蜜汁,只因为听见师尊说“不会讨厌这样的他”,眼眸微睐,盛光潋滟,银发更是被天光镀上一圈霞红,看得笛晚有点眼睛发直。
但很快回神,想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那师尊?”白卿欢的话语似蛊惑,眼梢更像带了钩子,“师尊愿不愿意再原谅我一次?”
笛晚表面面无表情,但其实理智之外,一下子就不行了。
直男是经不起美色撩拨的,哦不对,男人就是经不起美色撩拨的!
他的心跳得飞快,刚想训斥他“想得美”,却被白卿欢用手指抵住了唇瓣。
“师尊不必说,我知道的。”白卿欢眼神渐深,指腹轻轻在笛晚唇上摩挲,如同轻柔的爱抚。
笛晚一时羞愤,更加不中了。
要不是身体刚醒来营养没跟上,他觉得自己要流鼻血。
以前怎么没觉得!
以前怎么完全没这方面的开窍!
可突然,白卿欢收敛了一切欲色,道:“师尊走吧。”
转折来得太快,笛晚脑子卡壳,没反应过来。
白卿欢好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头不再看他,冷淡道:“无论如何,我现在已经是魔,师尊不该与我太亲近,师尊去青云岛吧。”
他就是,哪怕是诀别的话,也不敢对师尊说得太过分。
他不能再用自己上不得台面的欲望强迫师尊,回到人域,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可心间的绞痛是真的,白卿欢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过了很久,笛晚依旧没有回应,白卿欢觉得自己的手脚都麻木了,他紧张得没有回头,又怕自己不死心,道:“师尊还站着做什么?”
“白、卿、欢!”三个字好像从牙关缝隙里挤出来的,白卿欢一怔。
他终于回头,想说的话却梗在喉头,头脑一片空白。
笛晚哭了。
那张脸上有不甘的愤怒与伤心,全都化作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滚滚而下,眼神却很清亮,死死盯着他,盯得白卿欢内心阴暗无处遁形。
“你凭什么这样耍我!说喜欢我的是你,现在又让我走?白卿欢你什么意思?是我不够好吗是我做的不够多吗你们怎么都这样!一开始说喜欢我,之后又不喜欢了?哪里那么容易!你都草了我那么多次!我们之间还有账没算清!”
说到后来,笛晚几乎是要扑上去揪住白卿欢的衣领。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卿欢面前展露这样外放的情绪,最后一句是咆哮出来的,汹涌的泪水不断下坠,体内空荡荡的丹田也被激得不稳,让周围魔气隐隐有了涌动之势。
甚至要试探性地往笛晚眉心钻去。
白卿欢心碎中亦有惊诧,拂袖退走那缕魔气,哑着声音叫了声“师尊”。
“别叫我师尊!你都草、我那么多次了你还叫得出口!”笛晚越哭越伤心,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白卿欢紧紧抿着唇,眸中疼痛难忍。
不是的,他只是想,成为魔的这五十年,天魔域间的魔气将人域弄得生灵涂炭,这是他的罪孽,他要去赎……
如果留师尊在身边,师尊会因为他再次受到伤害,就算他有肮脏的私欲,也不得不强行压制,让师尊与人修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而师尊也会淡忘对他的同情,过正常的日子。
可是,看师尊这样,他受不了。
白卿欢强忍下现在就搂住师尊的冲动,低声道:“那师尊,你要我如何呢?”
笛晚眼中恨光四射,咬牙切齿道:“如何?我告诉你如何!你睡了我这么多次,我也要一一睡回来!我要你做我的炉鼎!现在,马上!”
说着,上手来扯,白卿欢阻止不及,也不敢去阻,二人摔在花丛中,花瓣滚了满身,也落了满头。
花浆与绿叶的汁液四溢,辗转捻进草地,银发与墨发紧紧相缠在一起,半是痛苦半是甜蜜。
二人本已经磨合得当,可笛晚冲动又胡来,只想报仇,板着脸不露出一丝一毫的情态,白卿欢初时任他作为,后来应该是被扯痛了,或者实在要,又翻了身体把他覆在花海阴影中。
笛晚心道凭什么,重新翻了个个儿,回到他上方。
“不是这样的…… ”白卿欢幽幽叹了口气,想引着他的目光去看,笛晚从不敢看,现在更是不想看,冷冷地垂眸看他,说:“就按我的来,都说了是惩罚!受着吧你!”
饶是冷冷的,但他眼尾上了薄红,明明还有泪痕,却那样倔强不肯退让,即便自己也很难受,依旧一意孤行。
白卿欢深吸了一口气:“师尊轻些,要断的…… ”
笛晚没什么好气:“断了就断了!”
花丛摇曳许久,终于静谧下来,天色早已由浅红变得深绯,朦胧中几点亮色,是荧虫在花间飞舞。
白卿欢艰难替笛晚穿好了衣裳,俯身将人抱起往回走。
某处隐隐作痛,他看着紧紧闭着眼的笛晚,很有些无可奈何。
太没有节制了,师尊怎么能将自己累晕过去呢…… 师尊也不愧是师尊,不准他动,明白极了如何让他痛苦。
只是,白卿欢又想起那缕意图进入师尊眉心的魔气。
师尊有什么心魔吗?白卿欢紧了紧怀抱,还是别让师尊离开了,得在他身边看着,他才可以放心。
诚实而言,九阴之体无愧最上乘的炉鼎。
以前几次,笛晚都被白卿欢压制着灵力,无法感受到自己丹田中的灵力变化,可这次全然不一样了。
他刚刚苏醒,即便没有用什么双修诀窍,也觉得自己的灵力比平日生发得要更快,好像一株植物第一次得到雨露阳光,丹田处也似得到了充分的灌溉,胀胀的,在睡梦中不自觉抚上了小腹。
很快,他又觉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手指一根根分开,再被紧紧地相扣。这动作好熟悉,只有白卿欢才会这么干……
什么意思?说让他走现在做了一次又让他握上了?别忘了他还在生气!
笛晚凛然从半梦半醒中挣脱出来,没想到眼前不是白卿欢,而是小偶眨巴眨巴的圆眼睛。
原来已经天光大亮。
笛晚愤怒捶床。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主动上垒还能昏睡过去!
小偶张口道:“吓死偶了,偶以为你又要睡五十年。”
笛晚疑惑地歪着脑袋,五十年?五十年!
经小偶一说,他才知道原来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修仙世界观果然十年弹指一挥间,笛晚想到那日情形,望秋山与望春水如何了?乘风犀照等人呢?
还有络青行,还有北幽……
真是无颜以对十分下流,他醒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淦!
太没有节操了。
而且,上位是上位了,但清醒过来想想还是被x!
话说回来,别以为他报复白卿欢这么一回就完了,在没有弄清楚白卿欢的真实想法之前,他这次决计是不会走的了。
笛晚一个鲤鱼跃挺,召来秋杀配在腰间。有传承相助,秋杀已经与他密切绑定,此时亦感受到秋杀喜悦的心情。
只是,他迈了两步就脸色扭曲。
不好!很不好!
他没有经验,比白卿欢主导的时候酸痛得还要厉害,觉得自己的两瓣屁股在抽筋,只好原地打坐调息,梳理体内过多的灵气,也给自己疗个伤。
“魔尊现在在哪里?”结束后,他问小偶。
小偶道:“在前殿里与一众魔大人们说话吧,噫!你要去哪里?”
它急急追过来:“不行的呀,你和偶都是偶,去了那里会被魔大人们欺负的!魔尊让偶守好你的!”
是这魔宫中没有适合的人,白卿欢才捏了这么一个魔偶守着他,五十年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