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他耗费所有加班后的业余时间,没日没夜地制作器材,提炼药粉,忙活几个月。
到头来,八百文贱卖。
耷拉着脑袋,盯着手里的药瓶,沉默许久,沈恋小声说:“我想出门再跑跑,不论结果如何,我过会儿都会回来跟您报个信。”
掌柜的点点头:“您慢走,小的随时恭候。”
再次踏入漫天风雪,沈恋一路小跑。
不是两三家,他沿着好几条街,每家药铺子都问了一遍。
多数店小二连给他展示药效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一共三家问了他的报价,连还价都没有,就打发他出门了。
回到杏林斋,店小二没了影踪,那位中年掌柜正坐在柜台后的摇椅里闭目养神。
听见掀帘子的动静,他睁开眼,看见先前那位公子,便立即起身笑道:“公子拿好主意了?”
沈恋抿嘴注视掌柜片刻,轻声问:“我想了个新法子,这三瓶白仙散,我先放一瓶在您店里寄售,定价四两,若是卖出去,您得二两,另外二两本钱归我,客人若是需要更多,我再给您供货,您看可以吗?”
掌柜的长叹一口气:“四两白银,一瓶金创药,您就是卖到天荒地老,也卖不出去啊,您这药效能维持多久?过了期,可就一文不值了。”
沈恋回道:“我这药粉纯度很高,而且有几味是天然防虫防腐的原材料,维持两个月全效一定没问题,往后药力逐渐衰退,到了夏天得注意防潮。”
“你这年轻人啊,”掌柜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有志气是好事……那就听你的!你我各拿五成,我自会找机会替你抓住销路。”
签下契约后,沈恋空手走出店铺。
雪已经停了,空气依旧寒冷,但心情稍稍阳光了一些。
还是有点纠结,现成的八百文钱他没要,去赌分成,多少有些贪心了,万一到过期都卖不出去,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白搭了。
做生意嘛,前期肯定有亏损的可能,平常心,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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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宴前一日,皇子们都得搬回宫里住,以免第二天清早的祭典赶路迟到。
大魏皇宫的皇子邸,是连成一片的结构,前院大片空旷的供皇子们蹴鞠练武的场地。
要是感情好,兄弟们玩闹起来确实方便。
问题是感情非常不好,出门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以说是聚众斗殴的全能型场所。
谢渊的童年和少年时期,过得就跟热血高校似的。
但这趟回来要小心,明天就是皇后生日,万一打起来会有麻烦的。
所以他打算一整天怂在屋里不出门。
傍晚,谢渊的长随突然冲进门打小报告,“殿下!熙王和荣王又拌嘴了!”
谢渊神色还算冷静:“继续盯着,没打起来就不用给我通报。”
长随上前一步,小声说出噩耗:“已……已经打起来!”
第16章
皇子邸北苑,日头挺好,演武场的积雪被太监清理得干净。
二皇子谢瑜穿一身劲装,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不爽的注视三皇子拉弓射箭。
“嗖”的一声,又一箭正中靶心。
刚才二皇子射偏几寸,太监们都连连鼓掌叫好。
此刻三皇子正中靶心,周围安静得跟没有人一样。
“五局三胜吗二哥?”谢珩得意地转头问:“那今儿就比到这里了,承让。”
“还用得着你让,这过家家玩意儿,战场上哪个敌军站着不动让你瞄?”谢瑜一脸不屑地说风凉话:“我平日练习骑射,那都是马上射飞鸟,谁会无聊到射死靶子。”
谢珩挑眉:“这宫里也没处骑马射飞鸟啊,二哥若是有兴致,改日我们去芳林苑试试手。”
“说来说去都是骑射,三弟一把弓从小玩到大,战场之上,一旦离了弓,”他一挑眼,低声挑衅:“靠跪地求饶活命吗?”
谢珩平静的表情有了些波动,但还是慢声细语地回应:“想比什么,二哥拿主意就是。”
“要我说,比就比自己的拳脚,不带刀剑,也不用弓马,拳脚功夫才是硬底子。”
谢珩小时候在宫里被年长些的哥哥欺负惯了,如今他羽翼已丰,这谢瑜居然还以为凭拳脚能赢他。
笑话。
真上过战场的,是他谢珩,不是这个仗着大几岁,自幼欺压他和老四的谢瑜。
“行啊,奉陪到底。”谢珩扬着下巴垂眸回应谢瑜的挑衅。
谢瑜哼笑一声:“只是比划拳脚也没意思,赢家得讨点彩头吧?”
“是要下赌注么?”谢珩丝毫没有退让:“二哥想赌什么?”
谢瑜笑道:“你我都不缺什么奇珍异宝,非要说的话,上个月,我在太仆寺相中一匹马,张大人说它名叫乌云踏雪,是《军马黄册》甲字第一档,边军预备的繁育用马,他无权出让。没想到,前几日倒是瞧见三弟骑着他威风凛凛地在校场奔驰。”
谢珩微一皱眉。
太仆寺的军马在四弟谢渊的管辖范围内,他确实借用过乌云踏雪,但并没有占为己有。
谢瑜说出这含沙射影的话来,往大了说,就是污蔑他强占军需。
但谢珩若是直接说是找谢渊派人去太仆寺调用的,那就是把锅甩到四弟身上。
以他的性子,哪怕自己担了这污名,也不可能拉弟弟出来挡箭。
向来急性子的谢珩,愣是沉默了好几息,才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借用,并未占有。那匹马此刻仍在太仆寺的马厩里,二哥随时可以去查问。”
“是么?三弟果真也是爱马之人,既然与我相中了同一匹好马,家中好马必然少不了。”谢瑜眯起眼笑:“那不如赌点大的,赢家去输家马厩里,随意牵走三匹马,如何?”
谢珩心下一惊,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经历过战场的历练,但单打独斗,其实并不确定能胜过谢瑜。
毕竟谢瑜自幼钻研武道,找了许多名师指点。
况且多年没有交过手,不知他拳脚功夫是否又有进益。
“怎么?三弟怕了?”谢瑜的笑意仿佛志在必得。
谢珩挑眉反击:“我只是在回忆二哥骑过哪些好马,到时候去府上也好挑快些,长痛不如短痛,以免二哥心疼。”
谢瑜对这死断袖弟弟不屑一顾:“话不要说的太早,这么些人都等着瞧好戏呢。请吧,三弟。”
剑拔弩张的两个皇子去空地站定,远远围着一群待命的太监。
二皇子的侍从向来对主子的拳脚信心满满,满眼都是期待之色。
三皇子的侍从却有些紧张,为首的太监急忙吩咐小太监,去寝殿给四皇子谢渊通风报信。
见状,二皇子的太监担心自家主子吃亏,也赶忙遣人去请大皇子出面镇场,以免谢渊出手捣乱。
此刻双方“援兵”都还没到场,谢瑜双足一错,摆出了长拳起手式。
衣袂翻飞间,一股内家气劲自他周身荡开。
自幼有名师喂招,哪怕忽略皇子身份,只论身法,谢瑜在京城也排得上号。
谢珩姿态随意地站在原地,双拳握紧:“得罪。”
谢瑜踩着九宫步,一息欺至谢珩面门,右手成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谢珩颈侧。
谢珩没有退,只一侧脖子,左肩向上格挡,肩头硬抗了一记掌劈。
手掌像劈在铁板上,震得谢瑜指骨发麻,立即抽手变招,谢珩的还击已到。
左手扣住谢瑜的手腕,谢珩右肘狠狠砸向谢瑜胸口。
这是军中八极贴山靠变种,战场上搏练出来的硬招数。
谢瑜到底有着正统武学功底,腰身向后折出一道弧线,左手向上狠狠一抵,带偏了谢珩的肘击。
“咚——”
两人一触即分。
这一交手,虽未分出高下。
但年少时揍弟弟如同揍沙包的谢瑜有些气急败坏。
还真让这小子在战场上练出点本事。
但也不过如此,他还能输给一个龌龊的小兔爷不成?
谢瑜挥拳直扑。
围观太监们眼睛睁圆了,也看不清楚两位皇子快出重影的招式。
沉闷密集的碰撞声。
谢瑜连环踢腿,密不透风的掌影将谢珩笼罩。
谢珩步法极小,底盘稳如泰山,几回合都护住要害,只守不攻,余光紧盯着谢瑜的重心。
三十招过后,谢瑜的气息微乱。
他的招式华丽激进,但太耗体力,得亏他自幼练功也是下了狠功夫。
一记飞龙在天,谢瑜腾空高踢,右脚刚一落地,重心尚未完全稳固。
谢珩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陡然下蹲,重心贴在地面。
右腿一阵狂风般扫向谢瑜支撑全部体重的脚踝。
谢瑜脑中一片空白,心知自己的破绽无法挽回。
“砰”的一声闷响。
谢瑜却并未感到脚踝疼痛。
一个迅疾的身影陡然斜刺入二人之间,抬腿一踹,替谢瑜挡开了这一击。
“老三,兄弟间嬉闹,你用战场上的阴招,莫非要把你哥哥当成蛮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