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
当初在珠宝店,营业员拿过那么多款玉饰,他没有瞧得上的。
挑挑拣拣。
后头隔着珠宝玻璃展示柜,一眼相中他手上的这一条手串。
这件翡翠原就是为陆含章选的。
陆含章当时的那个问题,楚九在视频里没有给出正面回应。
但其实是动了心思的。
且不说,他欠了这人不少人情,这手串原就是要买来相赠的谢礼。
再一个,于他看来,没有人比陆含章更合适它。
包括他自己。
即便这手串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再送人。
陆含章的手还伸在那里。
肤色冷白,手腕的腕骨突出,十指修长,手背的脉络青筋清晰可见。
是非常适合佩戴玉饰的一只手。
楚九将膝上的双肩包给放到了床边。
到底还是抬手握上了眼前的这只手——
他扣住陆含章的左手手腕,将手中的这串翡翠给戴了进去。
白皙的手腕上,碧色翡翠泛着莹莹的绿光。
在片场休息间,瞧见这人手里持着碧绿的花枝帮着他一起插花,当时便在想,这手腕固然好看,唯独缺一件玉饰。
像是明月缺了一个角,叫人抱憾。如今这缺憾总算是补上了。
相得益彰。
“很称你。”由衷地赞了他。
不枉费他带着这手串从芒城去繁市,又带着回了芒城,今日更是跟个傻子似的背着这装有手串的双肩包,背了一路。
陆含章低头,去看手腕上的那一串莹莹翠色。
指尖把玩似地摩挲了下串上的珠子,刚要将手松手。
手却被蓦地抬起,但见陆含章珍重地在碧玉的珠子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抬起清明的眸子,扬起唇,“谢谢。我很喜欢。”
……
仿佛有人在他的耳边猛然敲了一记响锣,震得他胸口都有些发麻。
心脏挤压在胸腔里,兀自跳个不停。
楚九的手还握在人家的手腕上。
陆含章低头这一亲,简直像是吻在他的腕骨处!
他的手背甚至感受到了那人颊边的温度。
楚九狐疑地盯着这人过于清明的眸子,疑心陆含章是不是压根就没醉过,一整晚都在跟他扮猪吃老虎。
陆含章坦荡地回应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楚九便不由地怀疑起了他自个儿,莫不是他以小人之心了?
手背上那股炙热的余温似是终于散去。
楚九不疾不徐地松开了手,“喜……”
许是他晚上也喝了点酒,这会儿喉咙有点烧,张口说话时,声音竟有些哑。
他清了清喉咙,语气一派平静,“喜欢就好。”
视线从陆含章的脸上移开,问他,“醒酒茶我给你放床头了,等放凉了之后再喝。你自己能喝吗?”
陆含章:“能。”
倘若这个时候陆含章回答得不这么快,或者是仗着自己吃醉,开口要求楚九留下来照顾他,楚九难免再次起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在装醉。
陆含章回得太快,楚九反而不确定了。
他朝陆含章微抬了下巴,命令道:“端起来,喝一口我看看。”
陆含章依言,去端那醒酒茶。
动作没有任何的迟疑。
手背被拍了一下。
楚九将他的手打落,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你是真吃醉了?我用刚烧开的水泡的,才几分钟,哪里凉得这么快?”
现在要是喝进去,舌头不被烫个泡才怪。
……
陆含章低低地笑开。
楚九一下反应过来,他眯起眼,“你故意的?”
这人是不是根本就没醉?
方才是看出他在试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索性将计就计,故意配合的他?
陆含章神色清明地望着他:“故意什么?故意配合你,看你会不会真的让我喝这杯滚烫的醒酒茶吗?”
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条理分明:“那我可以告诉你,不是。你问我能不能自己喝,我认为我可以。你让我喝一口看看,虽然这点时间,酒茶凉的时间可能不够,但稍微吹凉以后,应该可以喝。”
所以,他才会伸手去拿。
楚九打量着他:“你是不是根本没醉?”
陆含章的神色染上几分无奈,“至少我认为此时很清醒。”
……
这个时候很清醒,意思是在包间,或者是车上的那段时间是当真吃醉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始终没有醉过?
不知为何,越想越有些烦躁。
想让一个喝酒的人自证自己没醉,无疑是一件无解的事。
毕竟,他的确从来没有听过哪个醉鬼亲口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不过这人方才说话这般有条理,瞧着也应该是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楚九抓起双肩包的其中一根背带,站起身,“那成,既然没醉……”
手腕被抓住。
楚九低头去看抓住自己手腕的的那只手,他的视线从那串碧绿的翡翠移开,向上落在陆含章的脸上,眼带疑问,“还有事?”
陆含章拇指在楚九的手腕背部的肌肤轻轻摩挲了下,“今天晚上我们都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个动作太越界了。
实在不像是清醒时陆含章会做的事情。
偏生这段时间,这人时不时地表现出一副被夺舍的样子。
楚九更拿不准这人到底最没醉了。
陆含章还是握着他的手:“陪我坐一会儿,好吗?至少,等醒酒茶变凉?”
陆含章实在太懂得如何跟楚九沟通。
楚九这个人,如果陆含章此时语气强势地要他留下,他定然将手直接甩开,但用着商量的语气,且只是一杯醒酒茶变凉的时间而已,楚九便很难拒绝。
楚九面无表情:“你先把手松开。”
陆含章没有松开。
不但没有松开,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还稍微用了点力道。
手臂被一股力道給扯了一下,楚九没防备,连同着手上的背包一起,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肩上一沉,一个脑袋靠了过来:“头疼。”
楚九都想不起,这是今晚上他肩膀第几回“遭殃”了。
他几乎要给气笑了:“陆老师这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陆含章轻轻晃了晃脑袋,轻笑:“不是。是在撒娇。”
……
陆含章就靠在楚九的肩上,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楚九的脖颈处传来一片微痒。
楚九伸手去推肩上的脑袋,冷不防听见陆含章说他自己是在撒娇,一时间,就连手上的动作都给忘了。
怎么会有一个大男人用这般理直气壮的语气告诉他,他在跟他撒娇?
楚九深提了一口气,“撒娇没用。起来。”
陆含章没起,不但没起,反而变本加厉,将手臂也圈在了楚九的腰间,脑袋在他的脖颈间轻蹭,“抱一会儿。好不好?”
拥抱是一个太过亲密的姿势。
两个人的身体相贴,彼此交换着体温,甚至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这已经大大超过楚九能够接受的跟人正常交往的距离。
楚九身子僵直:“不好。”
这一回,他干脆利落地拒绝,声音也多了几分冷意,“松手。”
“杀青前,你跟辉哥说定了餐厅,要请我跟郭导,清渠还有慕晴吃饭。”
楚九不明白陆含章在此时提这个做什么,他微沉了语气,“陆含章,你把手松——”
“结果那天拍了一个通宵,只来得及跟你吃一顿早餐。听卫哥说,你的经纪人想请我们吃饭,问我我们是否方便。我让卫哥应下了这次的饭局。今天上午的拍摄不是很顺利,耽误了一段时间,下午的时间有点赶。
幸好,还是赶在了七点之前,顺利抵达芒市。我很开心,想着总算能够跟你单独见面,说几句话。不用总是打视频。好不容易见上面,一直都有其他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