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他脸上看不出知青的“傲”和格格不入来,好像完全是这里的人了。
刚开始也没人和他拉呱,谁让他后头还跟着个罗大头,罗大头平时可不来这样拉呱的地方,只闷头干自己的活。虽然不知道何玉斌咋和罗大头熟的,但大家都愿意卖个好了。
下午来到地里听他们闲扯一会儿,前头敲钟了,意思是下午的活开始干了。
跟着磨洋工没多久,何玉斌看向旁边的汉子:“渴了。”
罗承行放下锄头,走到地头那给何玉斌倒了碗水来。
何玉斌接过来没喝。
罗承行说:“冲了,也拿衣裳擦过了。”
送水的碗都是公用的,罗承行知道何玉斌爱干净,他先倒了约一碗底的水冲了冲碗,没浪费自己喝了,又给何玉斌倒了碗水。
何玉斌这才端着碗喝起来。
罗承行把碗放回去,抬手擦了把汗继续闷头干活。
何玉斌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他前段时间怎么就在知青院熬日子呢?在那再待几天像他这样得饿死,跟着罗大头日子过得轻松多了。
罗大头也没咋让他下过地。
但是何玉斌还是得装装样子的,不能被其他人瞅着。
好在这里的人都朴实,乡里乡亲的也不敢偷懒耍滑怕被说闲话,除了歇着的时候都低头干活,倒没人看见过何玉斌偷懒。
毕竟罗承行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儿。
何玉斌在地里闲得没事干就和罗承行说话。
他一边跟着罗承行往前走一遍问他:“村里大锅饭吃几天啊?”
“一天。”罗承行说。
“以前都有啥?”
罗承行想了想:“前年吃的面条,去年吃的水饺。”
看他这耐心样儿,何玉斌心说罗承行果然对自己有龌龊心思。
“真的假的?”何玉斌往他这靠近了点,“吃这么好?”
随即一想也是,这可是公社的饭呢!能不好吗?听听今年又杀了头猪!
“一年比一年好啊。”何玉斌说。
“那公社杀猪,能捞着点什么不?”
罗承行看了他一眼:“你想吃啥?村里人都能去公社领点,给啥不一定。”
现在是粮食收获的时候,还算宽裕着,也算给点东西让家家户户过个好秋。
两人下了工去公社一看,罗承行要了几小块猪皮。
“你咋不要猪肉?”何玉斌问他。
相比之下,猪肉能炼猪油,是最受欢迎的东西。不过选了猪皮领到的多点。
罗承行说:“要猪皮给的多点,家里五口人,那点肉不够吃的。”
“家里还剩点豆子,回去用黄豆炖猪皮,一样好吃。”
何玉斌“嗯”了声。
晚上罗家人就吃了黄豆炖猪皮,何玉斌还吃到了不少猪皮。
猪皮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何玉斌头回发现原来猪皮放嘴里是越嚼越香的,黄豆也煮的入了味儿,比之前好吃。
何玉斌在那吃着饭,王凤霞把罗承行喊过来说了搬屋的事。
“娘把东屋拾掇好了,你不是嫌挤又不好说吗?现在让小何睡东屋去,你那就宽敞了。”王凤霞说。
“小何要是想在咱家过你别赶他,我听说这孩子刚来山宝村就病了,也是挺可怜的。”
罗承行心里门儿清那是何玉斌不想上工装的病,但是对他娘肯定不能这么说。
对于搬屋一事,罗承行是有点不愿意的。
他只说:“住一个屋就行。”
王凤霞拗不过他,又怕何玉斌也觉得和罗承行住一块挤,就让罗承行去问问何玉斌的意思。
反正东屋已经拾掇出来了,进去就能睡觉。
罗承行给何玉斌说了这事。
那是晚上,何玉斌正坐在炕沿那洗脚,罗承行把门关严实后也上了炕,看了他一会。
“你要不别住这了?”罗承行盘着腿。
何玉斌听完猛地看向他:“罗大头,你什么意思?”
罗承行没发现异样,还说:“你想走吗?”
何玉斌差点一脚把盆子踢翻,里面的水溅出一点来,何玉斌只看着罗承行,“你想赶我走?”
“不是……”罗承行皱眉。
他刚要说王凤霞说让何玉斌去东屋住的事,谁知道何玉斌压根没给他机会。
何玉斌本来以为罗承行对他有别的心思,肯定不想让他回知青院,谁知道这才几天就放话赶他了。
第14章 好吃懒做的知青(十四)
何玉斌满脑子都是罗大头现在有了赶他的意思,觉得必须趁他和他爹娘说之前让他死了这个心。
于是恶狠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恶心人的心思。”
“你要是赶我回知青院,我马上把你那天晚上亲我的事说出去!咱俩谁也别想好。”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样落在屋里头,狠狠地砸到罗承行身上!
何玉斌竟然知道,他竟然知道却假装不知道,白天照样和他说话……
现在还拿这事出来逼他。
罗承行知道何玉斌是误会要让他回知青院了,但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说清。
他去看何玉斌,他的脸上像带了厌恶一样。
罗承行知道是自己不对,所以他才心虚。可是何玉斌这幅样子还是像往罗承行心上扎了几刀子。
让他感觉到与往常憋闷完全不同的感觉,有点疼。
是啊,罗承行想想也知道,如果他大晚上睡着觉被一个男人给亲了,一定恶心得把那人打的找不着东南西北,隔夜饭都恨不得呕出来。
怎么能不恶心呢?换成哪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这是多丢人的事儿啊。
对……丢人。
罗承行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了。
何玉斌这几句话突然让他想明白了!
这不正是他报仇的时候吗?
就该让何玉斌觉得恶心又没法子,不得不受着!
何玉斌刚刚说完话,就看着汉子没什么表情的坐在他对面,只一双眼紧紧盯着他,愤怒?被戳穿的羞恼?
都不是。
他不知道罗承行不说话在想什么,心有些惶惶起来。
“是,我相中你了。”罗承行说。
何玉斌一愣:“你……”
这完全不是他想的反应啊……
他不安地动了动,远离了一点坐在他对面的高壮汉子。
罗承行一双眼沉沉盯着他,又吐出句话:“你不就是不想走吗?只要你以后听我话,我就让你接着在这住,住到你啥时候离开山宝村。”
“听你话……什么意思?”何玉斌问,“你想让我干什么?”
罗承行慢慢露出个可以算是憨厚的笑,只是嘴里说的话却和他的表情截然相反:“我想亲你,你就得让我亲;想抱你,你就得让我抱。”
果然,何玉斌听完他的话脸色惨白一片。
只这样就受不了了?前世骗罗芳的时候倒是啥都能忍,装样了几年才挨到高考恢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宝村。
既然都是骗,骗他不一样吗?地里的活他可是从来不让何玉斌干。
说起来,这样报仇除了让何玉斌心里难受,真算便宜何玉斌了!
这样想想,罗承行心一横。
“你……你……你还是不是人?”何玉斌白着脸,嘴都哆嗦起来。
他不会骂人,翻来覆去也只会这一句。
罗承行没管他,从炕上下来把本来就关好的屋门又往里推了推。
被何玉斌一刺激,原本前两天还听见“亲”这个字就耳朵通红的罗承行已经变了。
何玉斌在男人里也不算矮的,只是罗承行坐在炕上比同样坐着的何玉斌就高出大半头,站起来更不用说。
何玉斌刚洗完脚还没擦,也没穿鞋子。
看罗承行一步一步往他那走,他没了刚刚威胁罗承行时候的张扬劲儿,心里颤起来。
罗承行让何玉斌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后背都发毛起来。
“你干什么?”何玉斌声音拔高。
罗承行说:“罗芳就在隔壁屋,你要是想让她听见就再大点声。”
何玉斌不敢说话了,看着罗承行越靠越近。
“我让你起开!”何玉斌低声道,他也顾不得什么,竟然本能伸脚去踢走到他身前的罗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