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看到马上要扑过来的狮河,兔玉用尽力气将还沾着血的骨刀狠狠扎过去,这一下带着决绝和狠意,因为兔玉平时总是练习,这一刀很准,精准无误地在狮河没有触碰到兔玉的时候扎进了对方那只好眼睛里。
狮河的吼叫让烈山部落的兽人终于停止了混乱,先不再试图救出来掉进陷阱的同伴,而是过来保护狮河,抓住这只害他们掉进陷阱的兽人。
兔玉向前面的密林飞奔,那是他们定好的地方,黑森部落的兽人早就在那里做好了第二重陷阱,会掉进陷阱被刺穿的毕竟是少数,所以他要把烈山部落的兽人引到第二个陷阱的地方。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者,嗓子也开始发疼,随后这股疼意一直蔓延到胸腔。
上一次兔玉的心这样跳动,还是因为虎行。
兔玉的视线都已经有些模糊了,而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仿佛马上要抓住他。
就在这时,兔玉竟然看到了虎行......
那不是幻觉。
在狮河身边的那些兽人要追上兔玉的前一秒,兔玉感到身体腾空了一下,紧接着感受到厚实的毛绒触感,温热的,背脊起伏的......
很快,兔玉察觉到不对,那温热竟然在流动,落在他的脸上,他睁开眼睛去看,看到了一片红色。
罗承行用自己挡住了那朝向兔玉的一击。
被兔玉扎瞎另一只眼的狮河吼叫着,让烈山部落兽人将兔玉撕成碎片。
对于突然出现的一只看上去实力很强又十分健壮的虎兽人,作为兽的灵敏直觉让他们本能迟疑了一下,但是族长狮河的怒火又逼迫着他们继续追赶。
兔玉变为兽态试图减少压在罗承行身上的重量,他用自己堵住罗承行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雪白的毛毛被染成了红色。
黑森部落的兽人们是不能出来的,必须有一个兽人将他们引到陷阱里。
罗承行跑得足够快,既不被追上,又让烈山部落的兽人能看到他。
第二个陷阱也十分顺利地被烈山部落的兽人踏入,来不及停下的兽人后面压前面掉进陷阱里,很快最下面的兽人就没了声息。
黑森部落的兽人们就是这时候出来的,兽人战斗时会变为兽态,让烈山部落兽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个弱小部落的战斗十分奇怪,他们竟然只有一部分变为兽态战斗,而另一部分一直维持着兽人模样,手里拿着一些怪模怪样的东西,被射中就会留下伤口。
到黑森部落的兽人们过来时,他们已经因为躲闪不及身上带了不少伤,可偏偏又离那些兽人太远打不到他们。
罗承行将兔玉轻轻放在隐蔽的地方,转身就加入了战斗。
他的眼神里都染上了些许疯狂——在这里的烈山部落兽人,有很多都是曾经来黑森部落抢杀的兽人!
为首的那只狮兽人,就是曾经带领着一众兽人围攻他,最终把他杀了的狮河。
而现在,罗承行比曾经的他强大很多,眼前的兽人们因为连续的陷阱,比曾经好对付了太多。
羊林看到浑身是血的兔玉吓得魂飞魄散,兔玉连忙说自己没事,那是虎行身上的血。
羊林帮他把血迹擦干净,看到他真的没受伤后松了口气,孤身一个引来烈山部落的兽人太冒险了,这个计划虽然是兔玉提出的,但他也参与了,如果兔玉为了黑森部落而受伤,他作为族长会很愧疚。
兔玉的目光担忧地追寻着虎行的身影,好在虽然受了点轻伤,罗承行的动作仍然相当敏捷。
狮河一只眼之前瞎掉了,一只眼现在又被兔玉扎伤,看不清东西,即使狮河是烈山部落最厉害的兽人,现在也不是全然不能对付了,不过再加上其他几个兽人,仍然需要一番缠斗。
兽人只有战斗时才体现出了动物的原始野蛮,那是作为人来说现在绝对接受不了的画面。
羊林没有逼迫自己适应,他瞥开眼。
除此之外,他早就对兽人们说过,打不过就退回来——后面的兽人会保护他们后退。
所以一轮一轮下来,黑森部落的兽人们一个没少,最严重的伤也不致命。
烈山部落的兽人本来就是被狮河压制着聚集起来的,一起抢夺其他部落兽人地盘,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也从不把其他兽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可要真危及他们自己的命,那就不一样了。
在发现黑森部落有一个远比他们厉害的兽人,部落里其他兽人又配合默契后,已经有兽人想逃跑了。
罗承行对于记忆里残暴的兽人一个也没放过,其他没做过什么的,也一律让他们无法行动被绑起来。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在战斗结束后,他们又对烈山部落进行了清理,烈山部落在兽世大陆彻底消失。
...
蛇斯的母亲是烈山部落最底层的存在,她每天觅寻的食物都要上交,只能留下勉强果腹的食物,所有兽人都是这样,部落一切由族长等兽人享用。
至于住处更不用说了,连最潮湿的山洞都无法居住。
蛇斯的母亲叫蛇兰,能反杀想要杀死自己孩子的雄性兽人,就足以证明她的内心多么强大,这些年来,她靠着稀少的食物将兽崽养大,保护着兽崽,蛇兰知道烈山部落不是个好地方,所以偷偷将蛇斯带了出去让他离开,对部落里说她的儿子失踪了。
被烈山部落的兽人发现后又是一顿毒打,因为狮河曾经说,在烈山部落的兽人的一切都属于部落,包括他们自己。
而蛇兰,竟然弄丢了一个兽人。
黑森部落的兽人来到烈山部落时,蛇兰还被关在水里,这是部落对兽人的惩罚。
她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但想到蛇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她又强打起精神,只要她能离开,就一定回去找自己的孩子.....
不属于部落里兽人的嘈杂传来,蛇兰向外看去,发现了很多不属于烈山部落的兽人。
她虽然被关起来了,但是在部落里那么多年也有相识的兽人,那兽人告诉她,一个被抓住的兔兽人身上有两袋盐,并且他们部落还有很多盐,部落里所有实力强大的兽人全部出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他们都带着很多东西回来,蛇兰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她自己找来的事物都要被抢走,那些东西又怎么可能被蛇兰这样的兽人接触?
可这次不一样,暴虐的族长没有回来。
蛇兰懵了。
让她更懵的是,她在进入烈山部落的兽人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第92章 兽世的心机反派(完)
接下来的一切都让蛇兰震惊到回不过神了。
被关起来的时候, 蛇兰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找到斯的时候的场景,她想象自己该有多激动,多高兴地将斯紧紧搂在怀里。
然而眼前的现实是,她懵懵地看着蛇斯喊着阿姆跑过来, 将插在一起防止她逃走的木头全部从外面拔出来, 将她从水里拽出来。
烈山部落剩余的兽人们被带到部落正中间的空地上, 兽人们的表情和蛇兰同样茫然。
蛇兰被一个和蛇斯一起过来的雌兽人带走换上干燥的兽皮,这兽皮和她原本穿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喇人的触感,很软, 那雌兽人动了动兽皮侧面的一个东西,原本不贴身的兽皮瞬间紧紧围绕在她腰间。
蛇兰从来没有见过。
外面的蛇斯开始了忙碌, 在和烈山部落的战斗中他帮不上忙, 但是现在他的作用可就大了。
他将那些部落里的坏兽人指给虎行, 又将部落里和他们一样处境的兽人们带到另一个地方。
兽人们本来就吃不饱穿不暖,又瘦又没力气, 被带走也没有一个兽人反抗——既然没有被杀死, 那就不会再有比在烈山部落里更糟糕的事情了!
蛇兰看着眼前的雌兽人,这只兽人一看就知道平时吃得很饱, 她看上去很健壮,身上还带着一个......裹起来的兽皮?
雌兽人说:“我叫香,你是蛇斯的母亲, 他让我.....看着你。”
她的嘴有点笨,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刚见到自己崽子的母亲说话,想让蛇兰安心。
香是一只牛兽人, 在很久之前,她和同伴说过想和虎行结合, 生下强壮的兽人崽子,可是后来虎行和兔玉两只雄兽人住在一起,她本来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后来听其他兽人说,虎行和兔玉成为了伴侣.....
牛香起初不信,最后发现这句话是从族长羊林那里传出来的。
她本就对雄兽人没有执念,她喜欢兽崽,没有虎行,总还有别的雄兽人,于是早就对虎行没了其他意思。
况且他们部落的活越来越多,干活就有东西拿,牛香就爱上了每天干活换东西,她也慢慢变了想法,她得先自己厉害起来,那样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崽子。
现在的牛香东西多到山洞里都快塞不下了。
蛇兰被关起来很多天,脸色惨白,看上去十分虚弱。
牛香挠了挠头,从挎包里掏出来一条肉干,犹豫了一下,又掏出来一条,塞到了蛇兰手里。
“吃。”
蛇兰本就饥饿,知道眼前这个叫“香”的兽人是个好兽人,她给的东西一定也是能吃的——被关了很久,虚弱的蛇兰已经闻不出味道了。
她感激地看了香一眼,接着将这个拿在手里有些发硬的东西放进了嘴里嚼了嚼......
下一刻,蛇兰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这——有肉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肉变得很硬,但是越在嘴里吃越香,更要命的是,还有咸味!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让她狼吞虎咽地将这两条肉干吃下去。蛇兰的两颊都嚼得发酸发痛也没有停下。
一直到这两条大肉干吃到肚子里去,她瞬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蛇兰的嘴动了动,不知道该对香说什么好了。
眼前的兽人一定在部落里很有地位吧,不然怎么能随身带着肉,甚至还有咸味,那一定放了盐!
上一次尝到咸味,蛇兰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但那个味道却让她一直记在心里,直到今天重新尝到了咸味。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时候,蛇斯匆忙跑过来,他刚刚完成兔玉交给他的事情,就迫不及待来找蛇兰了,正好看到蛇兰要落泪的样子,他顿时眼圈眼红了。
牛香看到蛇斯过来了,跑去找羊林,看看有没有她能做的事情了。
“阿姆,对不起,我现在才来找你!”
蛇兰哆嗦着嘴唇,嘴里肉的味道让她发觉,这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的,她抱住蛇斯,摸了摸自己的兽崽脸上的鳞,几乎从来没有落泪过的蛇兰在这一刻激动地要掉下眼泪:“斯,你怎么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蛇斯说话很慢,他慢慢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讲给蛇兰听,说完自己在黑森部落的见闻,又说他找到了哥哥兔玉,向蛇兰说了兔玉从小的经历。
“唉。”蛇兰叹了口气,她的眼神里浮现出怜爱,兔兽人几乎是最弱小的那一类兽人了,想也知道这个孩子从小过得有多苦。
“那他现在在哪里?”蛇兰问,“以后我们一起生活,我把他当亲生崽子一样,有食物一起吃。”
蛇斯早就习惯了蛇兰的直来直去,对蛇兰的话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
想到兔玉身旁那一道不可忽视的身影,他笑着说:“哥哥现在过得很好。”
...
罗承行的执念终于在今天消失了。
今后他会守护着这个部落。
当然,更要守护兔玉,不让他再像今天一样陷入危险。
落在后背上的水渍虽然很轻,但一滴一滴像要砸在罗承行的心上。
今天的战斗让他受了很多伤,罗承行自己不以为意,可兔玉却心疼极了。
兔玉用草药敷在罗承行的伤口上,那些伤有口的皮肉都翻了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后背那一道为兔玉挡下的伤同样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