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可那周身残留的黑茶信息素,却依旧紧紧缠绕着他。
如影随形,无孔不入。
极具侵略性的提醒着他不久前那令人窒息又混乱的纠缠。
厄缪斯沉默的低喘压抑在缝隙里,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但身体本能的不想见光,本能的寻找“安全”的地方。
厄缪斯感觉的到,腺体处被斯卡蒂罗强行“处理”后的灼痛和麻木感尚未完全消退。
但奇怪的是,除了这些,似乎并没有预料中更不堪的痛楚。
后颈没有新的咬痕,身体内部也没有被粗暴对待后的不适感。
毕竟这一次,他知道如果谢逸燃再对他做什么,自己这具残躯一定无法承受,更无法快速恢复。
所以谢逸燃昨晚似乎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甚至……
厄缪斯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那里原本破裂的伤口,此刻愈合的只剩下一点极细微的痂。
还有身上那些被殴打的淤伤,似乎也减轻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痛得尖锐。
残留的雄虫信息素包裹着他,强势依旧,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错觉般的……温和?
仿佛昨夜那具滚烫身体的禁锢,除了蛮横的束缚外,还悄然渡给他过来一些别的东西。
荒谬。
厄缪斯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痛感驱散这可笑又危险的念头。
那只雄虫……
谢逸燃。
他想起方才在囚室里,对方松开手臂时,用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恶劣戏谑的眼神睨着他,用随意地挥手,像打发什么碍眼的垃圾一样让他“滚”。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复杂得让他看不懂。
有嚣张,有嘲弄,有不容置疑的掌控欲,甚至有一丝……因他挣扎而起的玩味兴味。
独独没有愧疚,没有怜悯,更没有一丝一毫他所理解的“温柔”。
那这只雄虫到底想干什么?
标记他,却又似乎并未趁虚而入真正侵犯他。
将他从围殴中带走,抱回囚房,用信息素缠绕他,抱着他睡了一夜,今早却又轻易放他离开。
在他流露出抗拒时用强硬的手段压制,在他虚弱不堪时却又……似乎提供了某种程度的庇护?
矛盾重重,行为毫无逻辑可言。
就像一只捉到了猎物却不立刻吃掉,反而懒洋洋地拨弄着,欣赏着猎物惊恐挣扎模样的……恶劣的猫科动物。
不,谢逸燃可远比那更危险。
厄缪斯无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谢逸燃所带给他的随心所欲的掠夺感让他有些发慌,他根本无法预测对方下一秒会做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厄缪斯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缓缓闭上眼,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可思绪却如同被黑茶信息素浸染了一般,混沌不堪。
只要一想到谢逸燃,想到那双仿佛能洞穿他所有伪装和脆弱的墨绿色眼睛,想到那具怀抱滚烫,手臂有力的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恐慌就紧攫住了他。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战栗的悸动。
雌虫天生就会被雄虫吸引,何况是谢逸燃这样的雄虫。
只是稍微对他露出一点好,自己这具身体就甩脱意识般,率先向对方服了软。
他痛恨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痛恨自己会对那股信息素产生可耻的反应。
痛恨自己竟然会在那只雄虫怀里,感受到一丝可悲的暖意和安全。
“呃……”
厄缪斯正懊悔着,下一秒,后颈腺体忽然传来一阵针刺般的抽痛,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痛楚很轻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感,仿佛某种无形的纽带在微微绷紧。
厄缪斯猛地睁开眼,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不紧不慢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稳稳地朝着他藏身的这条僻静矿道而来。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厄缪斯心跳的节拍上,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慵懒,却又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厄缪斯的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来的是谁了。
他猛地屏住呼吸,有些慌乱将自己更深地缩进石缝的阴影里,连心跳声都压得低不可闻。
他在找自己。
厄缪斯能感觉到。
他知道谢逸燃会来,但……怎么会这么快?
他明明已经刻意绕了路,躲进了最深的裂缝。
这个地方偏僻到甚至连监狱的囚犯都不会来。
但那脚步声就是越来越近,而且丝毫没有犹豫和探寻,目标明确得可怕。
仿佛走在锁定了猎物的蛛网上,而自己正是这网中逃无可逃的猎物。
最终,脚步声在石缝外停了下来。
一道修长的阴影投下,笼罩了厄缪斯藏身的狭小空间。
随即,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恶劣笑意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敲碎了这片死寂。
“往哪儿躲呢?”
谢逸燃微微弯下腰,墨绿色的瞳孔寻猎到那抹僵硬又极力躲藏的身影,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十足的戏谑。
他只说了一句话,像是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给你三秒,出来。”
第22章 蛛丝
谢逸燃是想不清楚为什么厄缪斯要往石头缝里钻的。
他顺着找到这儿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感知出问题了。
结果俯身往里一看,还真让他在缝隙深处看见了个缩着的白点。
此刻,厄缪斯紧咬牙关偏过头。
谢逸燃的阴影则完全笼罩这道缝隙,几乎是要将他从这可怜的藏身之处里逼出来。
绝对,绝对不会出去。
下一瞬,他听见谢逸燃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懒洋洋的逗弄对他说道。
“少将想跟我玩躲猫猫?”
谢逸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外侧的岩壁,发出一声声轻响,声音低沉调侃道。
“可我已经找到你了啊。”
厄缪斯:“……”
厄缪斯下颌线绷得死紧,非但不答,反而又往冰冷的岩石缝隙里挤了挤。
看样子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里。
他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一小块地面,打定主意不吭声。
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着,若真惹怒了谢逸燃,被他揪出去打一顿,打个半死也好过像现在猫抓老鼠的逗弄。
石缝外安静了一瞬。
谢逸燃看着那团死死缩进最里面,恨不得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
这种无言又固执的抵抗,比他预想中更有趣。
厄缪斯怎么能这么好玩?
他这么想着,心头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甚至起了点别样的兴致。
他忽然改了主意,敲击岩壁的手指停住,话锋一转,连语气都听起来竟稍微正经了那么一点。
“出来,少将。”
谢逸燃开口道。
“我有事儿跟你说。”
他确实有点想知道那红眼睛变态跟这个蓝眼睛可怜虫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值得对方一次次借题发挥,甚至牵扰自己。
只是石缝里依旧死寂。
厄缪斯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全然将他这话当成了又一种捉弄人的手段,打定主意不理不睬。
谢逸燃等了两秒,没得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