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他显然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睡熟。
“啧,吵死了。”
谢逸燃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那些尖锐的对话只是恼人的蚊蝇之声。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阿纳斯塔离开的方向,然后又看向厄缪斯紧绷的侧脸。
“那蓝毛谁啊?嘴这么臭。”
他语气随意,仿佛刚才被议论又被质疑的不是他自己。
厄缪斯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
“阿纳斯塔上校,军校时期的……同学。”
“同学?”
谢逸燃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关系,他伸手,用指尖戳了戳厄缪斯依旧紧绷的脸颊。
“看来你虫缘不怎么样嘛,少将,这同学对你可是‘关心’得很。”
他的触碰让厄缪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却被谢逸燃用手指抵住了下颌。
这个动作下,厄缪斯只能被迫微微仰头,对上那双清醒而戏谑的墨绿色眼眸。
他心底那点因阿纳斯塔而起的波澜,在对上这双眼睛时,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只是习惯性针对我。”
厄缪斯试图解释,声音却因谢逸燃过于近的距离而有些发紧。
“看出来了。”
谢逸燃哼笑一声,指尖顺着厄缪斯的下颌线滑到喉结,感受着那里细微的滚动。
“嫉妒使虫子面目全非,这话放在他身上挺合适,他是不是以前追过你,没追上?”
厄缪斯:“……他是雌虫。”
谢逸燃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道。
“雌虫不能喜欢你吗?你们雌雄虫看起来不都长一个样?”
厄缪斯:“什么?”
谢逸燃这才反应自己说漏了嘴,轻笑着摆了摆手,扯过这个话题。
“没什么,无聊的虫子。”
他重新懒洋洋地靠回厄缪斯身上,打了个哈欠。
“不过,比起这个……”
他顿了顿,墨绿色的瞳孔斜睨着厄缪斯。
“他说你当年在军校,对雄虫爱答不理?”
厄缪斯身体一僵,深蓝色的眼眸移开,看向舱壁上的某处划痕。
“……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哦?”
谢逸燃来了兴致,手臂环住厄缪斯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勒了勒,几乎鼻尖相抵。
“少将,跟我说说,有多少雄虫跟你示好?都怎么示好的?送花?写情书?还是直接邀请你约会?”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厄缪斯被他问得耳根发热,试图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
“……不记得了。”
“不记得?”
谢逸燃挑眉,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厄缪斯的腰侧,那里是军雌的敏感点之一。
“少将,你这记性可不行啊,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语气里的威胁和暗示让厄缪斯头皮发麻。
他抓住谢逸燃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谢逸燃!这里是运输舰!”
“所以呢?”
谢逸燃歪头,笑得恶劣。
厄缪斯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只下意识的盯着他的笑脸看,雄虫的笑容永远是这样恶劣随性,却又张扬夺目。
像格雷斯上空罕见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涩。
“所以……”
厄缪斯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维持最后的冷静。
“请你自重。”
“自重?”
谢逸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我的少将,你都被我标记了,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崽’,现在跟我谈自重是不是太晚了点?”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滚烫的气息,钻进厄缪斯的耳膜.
“还是说,你更喜欢那些送你花、写情书的雄虫那种……彬彬有礼的调调?”
厄缪斯被他话语里的暗示激得颈侧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他猛地偏过头,银发随着动作扫过谢逸燃的下颌。
“我没有……”
“没有什么?”
谢逸燃不依不饶,手指顺着厄缪斯脊柱的沟壑缓缓下滑,带着温热的力道。
“没有喜欢他们?还是没有喜欢……我这样?”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厄缪斯的耳廓说出来,带着暧昧的试探意味。
厄缪斯浑身一颤,深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羞愤,窘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他猛地用力,这次终于成功将谢逸燃推开了一些,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谢逸燃!我们现在在任务途中!卡塔尼亚……”
“卡塔尼亚怎么了?”
谢逸燃被打断,不满地蹙起眉,但眼底的兴味却更浓。
“死到临头,及时行乐不懂吗?少将,你这古板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在格雷斯活下来的?”
他说着,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厄缪斯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标记时留下的浅淡红痕。
周围的视线更加灼热了。
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但这边的动静显然无法完全掩盖。
厄缪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如坐针毡。
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或者把眼前这个混蛋雄虫的嘴堵上。
“你……”
厄缪斯气结,却又拿谢逸燃毫无办法。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逃……此刻又能逃到哪里去?
看着厄缪斯这副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谢逸燃心情大好。
他欣赏够了对方那冰层碎裂,露出底下汹涌波澜的模样,终于像是大发慈悲般,松开了些许钳制,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只是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厄缪斯腰侧。
“行了,不逗你了。”
谢逸燃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混蛋。
“没意思,还是睡觉实际。”
他说着,真的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歪,再次枕上厄缪斯的肩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无聊路途上的一个小小消遣。
厄缪斯僵在原地,身体还因为刚才的纠缠而微微发烫,心跳也尚未平复。
可他看着瞬间进入“休眠”状态的谢逸燃,他再一次感到了无可奈何。
这家伙总能轻易挑起他的情绪,又在他即将失控时抽身而去,留他一个人在混乱的漩涡里挣扎。
他怎么能这样?
厄缪斯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扫过舱内,那些窥探的视线在谢逸燃“睡去”后,似乎收敛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
阿纳斯塔的话如同冰冷的毒刺,依旧扎在他的心头。
“……你就这么离不开他?喜欢成这副样子?”
“……愚蠢又自私!”
厄缪斯闭上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他离不开吗?
或许吧。
在格雷斯的绝望中,谢逸燃是唯一伸过来的手,哪怕那只手带着戏弄和掌控。
是喜欢吗?
不,怎么可能。
那只是信息素的影响,是标记带来的错觉,是绝境中的依存……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是,为什么当谢逸燃靠近时,他的心会跳得失去章法?
为什么当谢逸燃用那种专注又恶劣的眼神看着他时,他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